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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最后的告白
仿佛經(jīng)過一個世紀(jì)般的漫長等待,當(dāng)窗邊泛起了魚肚白時,等待區(qū)的大門突然被打開。宜之和里昂同時條件反射般跳了起來,里昂看到來人是兩張他不認識的面孔,又默默地坐回到沙發(fā)上。
宜之露出訕訕的笑容,不知道如何打開話茬,倒是雅克媽媽看出了他的尷尬,恬淡地解釋說:“本來下午就要過來,但是雅克爸爸還在外地,他剛剛趕回來。”
她這么一說,讓宜之更加不好意思,連連致歉,“對不起,讓你們操勞了?!?br/>
“沒什么,”雅克爸爸上前拍了拍宜之的肩膀,“你也累了一天,不如讓我們替你在這里守著吧?”
“我不累!”宜之立即表面了立場,幾個人正說著,休息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位笑容滿面的醫(yī)生走了進來,“手術(shù)很成功,也沒有術(shù)后排斥反應(yīng),各位可以放心了?!?br/>
醫(yī)生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宜之和雅克父母忙不迭地感謝醫(yī)生,而里昂則被擋在了人群之外,這讓他心里倍感失落??酀谛念^漫延開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那個多余的人。
“我們什么時候可以探望病人?”宜之迫不及待地問醫(yī)生。
“知道了,”“好的,謝謝醫(yī)生!”感謝聲絡(luò)繹不絕,醫(yī)生微笑著點頭離去。當(dāng)宜之想回頭瞥一眼肇事者里昂時,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從不見蹤影。
此時的里昂,靜靜地凝視著躺在病床上的宜藍,面色陰晴不定,終于在長達一個世紀(jì)的凝望中做出了最后的決定。接著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幾天之后,里昂得到消息,宜藍已經(jīng)醒來,但是他仍在猶豫不決是否要去看她。眼見著馬上就要圣誕節(jié)了,濃濃的節(jié)日氣息讓里昂越發(fā)地寂寥起來,時常望著窗外默默不語。
瑞希實在看不下去了,敲了敲里昂的房門走了進來,站在兒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些事情終究要去面對,也許結(jié)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差。”
里昂靜靜地看著窗外出神,腦海中閃現(xiàn)出她美好的影像,仿佛幻燈片一般緩緩而過。但是這樣美好的女孩卻終究不屬于他,當(dāng)他將她的翅膀折斷,所有的光芒在那一瞬都熄滅了。
一絲苦澀的微笑浮現(xiàn)于里昂的唇角,“我沒事,我想盡快去美國?!崩锇旱卣f出了自己最后的決定,這話也引出了瑞希的嘆息,她清楚兒子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只能點頭道:“好吧,我讓助手幫你訂票?!?br/>
“謝謝,媽……”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卻讓瑞希的腳步一頓,隨即離開了房間。
里昂默默地回到書桌旁,伸手拿起桌上的紙,手漸漸變得僵硬起來。反復(fù)深呼吸之后,他還是決定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門。
醫(yī)院里安安靜靜的,很多病人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節(jié)日提前出了院。里昂快速地走向宜藍所在的病房,但又在即將到達時放緩了腳步。他看到雅克走進了那間熟悉又陌生的病房,這使他猶豫不決。但是最后,在各種心理驅(qū)使之下,里昂還是緩緩靠了過去。
有那么一瞬,他清楚知道自己將看到不愿意見到的畫面,但那畫面真正展現(xiàn)在他眼前時,還是讓他心中一痛。
雅克只是坐在宜藍的病床前,而宜藍也大有起色,已經(jīng)能夠靠坐在病床上,精神看起來也不錯。兩人相互對視著,輕聲細語地說著什么。雅克凝視著她,仿佛他的眼中只有她的存在,那份深邃而濃烈的感情就那么洶涌地流露了出來。
墻面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而里昂如石雕般站了許久。
終于,宜藍似乎累了。雅克微笑著扶著她躺下,接著直起身,狀似不經(jīng)意地瞥了門外一眼,然后緩緩地走出了病房。
里昂徘徊在病房門口,猶豫了半天,透過門簾的縫隙再三確認宜藍還在沉睡,于是鼓起了勇氣推開了房門。
病房里的百合花寧靜字綻放著,一如他心愛的女孩,沉靜卻透著美好。
里昂走到床前,靜靜地凝視著,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觸那蒼白的臉頰,卻在即將觸到時停滯了下來。他咬了咬嘴唇,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輕放在宜藍的枕邊便轉(zhuǎn)身離去。
醫(yī)院里悄無聲息,里昂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腦中宜藍讀著那封信的聲音:
(宜藍: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jīng)在飛往美國的航班上。請原諒無法面對著你說要離開,所以只好寫了這封信。
這兩天,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我們的過去,原來我早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你,可我卻是后知后覺。)
風(fēng)很大,當(dāng)里昂走出醫(yī)院的大樓時,呼嘯而來的寒風(fēng)讓他黯然地抿緊了嘴唇。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轉(zhuǎn)身望著來時的路,心中默默地道了聲再見。
(但是我還是感謝生命中出現(xiàn)了你,讓我體會到了很多不曾有過的感受。是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一件極致美好的事情,但我激進的行為,最終讓彼此都嘗到了苦果。
對于這一場事故,我只能說非常抱歉。由于我強烈的嫉妒心理,讓你遭受這樣的傷害……
看著你躺在病床上,我寧可受罪的人是我,起碼這樣能讓我的心里好受一些。)
里昂緩緩地步入醫(yī)院的草坪,他沒有按照來時的路線回去。也不知怎么了,他想繞到宜藍病房下面,即使只是看一眼她房間的窗戶,也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幸好,雅克能夠幫助到你。
我也知道,從此以后你再也無法放開他。
我很清楚,他能夠?qū)⒛阏疹櫟煤芎?,并且給你幸福,而我,只要看到你幸福地生活,一切都變得圓滿。
所以,我走了。
雖然以后不在你的身邊,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我只有這樣一個要求……)
宜藍的房間窗戶緊閉,巨大的落寞就像那扇窗戶四處彌漫。里昂木然地望著那扇窗戶,心底的那道很不見底的裂縫不斷擴張著,仿佛已經(jīng)聽到她的決絕一般,痛楚難擋。
他心里突然萌生一絲幻覺,他似乎在那扇窗戶的布簾后面看到一個身影,這樣的場景似乎曾經(jīng)發(fā)生過,也是在是在夢中,也許是在真實的生活之中,只不過角色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只不過,他的心里亦是非常清楚,幻想終歸消散,而現(xiàn)在的宜藍應(yīng)該還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發(fā)現(xiàn)那封離別的信件。
冬天的醫(yī)院廣場顯得蕭蕭瑟瑟的。
沒有幾個在這里散步,空曠的草坪,葉子寥寥的大叔,偶爾有飛鳥掠過,拍打著翅膀,提醒著里昂已經(jīng)到了離開的時刻。眼前似乎有潮濕的霧氣,里昂木然地轉(zhuǎn)身,心底那道黑漆漆的裂縫不斷撕裂,在這離開的一刻,痛得難以呼吸。
“找了一圈,沒想到你在這里……”
有個聲音恍若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即使是在沉睡的夢中,但還是清晰地進入到里昂的耳中。他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看著不遠處,對著他微笑的那個人。
里昂緩緩地穩(wěn)住心神,遲疑地看了過去,如同電影中的鏡頭轉(zhuǎn)換,空氣仿佛都被抽離了,周圍寂靜無聲。
是雅克。
他靜靜地看著里昂,停頓了一會兒,展出柔和的笑容,輕聲說:“也許你很驚訝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也許下一秒我也會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這里……”說到這里,雅克停了下來,仿佛用完了所有的氣力,然后再次蓄滿了力量深吸一口氣說:“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宜藍喜歡的是你?!?br/>
里昂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用理智克制全身奔涌的血液,生怕自己聽錯了一個字。
“是的,她愛的人是你?!毖趴嗽僖黄鹞⑿?,帶著一點自嘲,“我雖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在完成手術(shù)之后,我聽到她喃喃著你的名字。我曾經(jīng)告訴你自己,這只是偶然,或者只是我的幻聽,但是直到她醒來,得知事情的全面情況,眼中竟然出現(xiàn)一瞬黯然?!?br/>
雅克不再說話,他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臂,似乎呼嘯的冷風(fēng)讓他有些經(jīng)受不住,而事實上他身上單薄的衣服也讓他的嘴唇越發(fā)蒼白。
“也許,我的付出會讓她最終選擇和我在一起,但是這種出于內(nèi)疚的感情我寧可不要。就像你,出于內(nèi)疚而離開,讓宜藍陷于雙重的情感糾葛,我寧可不要?!?br/>
說完這些,雅克輕輕吁了一口氣,微笑了起來,“回去吧,別再傷害她。”
聽到這里,里昂再也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連招呼也來不及打一聲就往住院大樓跑,心中默默祈禱宜藍還沒醒來,還沒有看到那封留在她床頭的信件。
雅克看著里昂的背影,默默將苦澀吞咽下,喃喃自語道:“能通過這種方式在宜藍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也算是值得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宜藍走進了辦公室,果不其然,偌大的公司除了老板的房間亮著燈,其他地方都是安安靜靜的。宜藍一面詛咒,一面走過去,在得到老板的同意后,毫不客氣地坐到了辦公室的會客沙發(fā)上。
老板頭也沒抬,直接丟了一句,“我記得你是法國留學(xué)回來的?”
“嗯?!币怂{沒想到老板怎么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他們公司里往來客戶以美國線為主,進公司的這兩年,她的法語基本上沒有用武之地。
“法語還會說么?”
額……宜藍心說這兩年沒怎么練,還真的生疏了,于是底氣略顯不足地說:“應(yīng)該沒問題。”
“那行,資料你拿回去看看,準(zhǔn)備準(zhǔn)備?!闭f著,老板丟了一本文件夾過去。
宜藍接過來一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老板,您什么時候也對相親感興趣了?”
“你先別笑,”老板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是歐洲點擊量最高的交友網(wǎng)站,而他們的ceo也有意向發(fā)展亞洲市場。我很不容易爭取到這個見面的機會,你務(wù)必安排好此次會晤的所有細節(jié)?!?br/>
如果是剛進公司,宜藍會把老板所有的命令都當(dāng)成圣旨,但是現(xiàn)在時間長了,姑娘也熬成了婆,早就習(xí)慣了老板聽風(fēng)就是雨的性格。不知道撒了多少次網(wǎng)也沒撈到魚的事情發(fā)生得太多了,所以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里,只是在口頭上答應(yīng)下來,“好的,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
宜藍拿著文件夾退了出來,她前腳剛出了辦公室的門,后腳就把老板的話拋到腦后,出門便約了朋友去喝咖啡,順便八卦一下她剛剛遇到的那個極品相親男。
朋友們玩起來便忘了時間,吃了飯,唱個k,最后去了酒吧,當(dāng)宜藍踩著歡快的腳步回到家時,迎接她的是老爸陰沉的面孔。
“又這么晚回家!連個女孩子樣都沒有!”夜里一點鐘,這完全不妨礙老爸發(fā)揮他的獅吼功。
宜藍撇撇嘴,快速閃身進了房間,心想著等她存夠了錢就去買個姑婆屋,沒有好男人就自己照顧自己到老唄。
抱著這樣的想法,宜藍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覺得自己還沒睡幾分鐘呢,包里的手機就響了。宜藍極其不耐地用被子捂住頭,打算忽略那擾人清夢的鈴聲。想不到對方還鍥而不舍,不僅把宜藍的美夢徹底打破,還怕她老媽也招來了,“阿藍!這都快10點了,你怎么還沒去上班?!我以為你早就出去了!”
宜藍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看墻上的鐘便像被開水燙了一般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手機,一看是老板打來的,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電話,“喂……”
“宜藍,你在哪兒呢?!”電話那頭的語氣還算平靜,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老板正咬著牙根在說話。
“我,我……我在去接客人的路上!”宜藍結(jié)巴了一下,立即找出了搪塞的理由。
老板立即不淡定了,沉下聲音道:“你馬上給我過來!客人都已經(jīng)在辦公室了!”
當(dāng)宜藍不修邊幅地趕到辦公室時,老板正在辦公室里同幾位老外相談甚歡。見到宜藍走進來,他暫時壓制住心中的怒氣,向各位介紹道:“這是我的助手宜藍,她從法國留學(xué)回來,方便大家溝通?!?br/>
但是宜藍卻愣在那里,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對面的一位白皮膚黃頭發(fā)的男子。只見他眨了?;宜{色的眼睛,笑道:“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你……”(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