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真正的孤獨不是面對自己一個人,而是面對一群人卻還是只感覺到自己一個人。
卞琳就是這么一個人,癲狂,聲嘶力竭,卻無人問津。她就像是被遺忘于天地間的一粒沙子。父母拋棄了她,即使同在孤兒院的孩子也從未正眼瞧過她,課堂上她被安置在最陰暗的角落,甚至于她重病躺在床上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過她的缺席。
空白的夢境,即使在夢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孤單。醒來,床頭的兩片藥和一杯水引起了卞琳的注意。是誰?!卞琳警惕的看著四周,靜悄悄的。卞琳習(xí)慣性的把藥扔進了垃圾桶。
孤獨的人也許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堅毅,即使是病痛也不能再使她受到摧殘。卞琳起身洗漱完整,往教室走去,雖然知道沒有人會在意她,可是她不知道除了這么常規(guī)的流程,上課下課她還能做什么。
遠遠的,看著許多小孩子在一起歡樂地鬧騰,可是當卞琳走到他們身邊,他們便寂靜下來,好像永遠也走不進他們愉悅的世界。教室里,大家其樂融融,卻唯獨對她視而不見。課桌上多了兩塊糖,卞琳習(xí)慣性的把糖也扔進了垃圾桶。對于來路不明的東西,卞琳是絕對不碰的,誰也不知道那是哪個居心不良的人所設(shè)的毒計。
卞琳打開書包,拿出書本,只見封面已經(jīng)被劃的亂七八糟,書內(nèi)較為柔軟的紙張被鉛筆戳的滿目瘡痍。是誰!卞琳在腦海里思索著,一定是同宿舍那群女孩!她們向來無視她,甚至是敵視!卞琳稚嫩的小手撫著書本,淚水一大顆一大顆的掉在書本上。一個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嘴里仿佛在說著什么卻沒有一點聲響,他是在嘲弄自己么?卞琳氣憤的將手中的書扔向男孩就跑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有三個小女孩在交頭接耳什么,可是卞琳聽不見,她走不進她們的世界,但是她相信絕對和自己書本被劃的事有關(guān)。是她們做的!心底里有一個聲音,好久了,第一次聽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個聲音,有些許的激動。
“開心嗎?”一個如銅鈴般清脆的聲音映入耳際,隨著聲音望去,一個扎著兩個小辮的女孩映入眼簾正坐在自己床上?!澳闶窃诤臀艺f話?”卞琳不可置信,看看周圍,大家依舊自顧自做著事,好像她們兩個根本就不存在。
“是的,我和你一樣,是被人所忽視的,甚至而言,我比你更甚,沒有人能感覺到我。我們都是孤獨的,所以能夠感知彼此?!毙∨⒄f?!八?,你會陪著我?”“是的,從此我們都不再孤獨?!?br/>
此后,小女孩一直陪著她,上學(xué)放學(xué),吃飯睡覺。女孩對卞琳講,那三個小女孩劃花了她的課本,孤兒院的阿姨們想讓她吃毒藥,課堂上那些小孩子都討厭她,老師也故意無視她,即使她把小手舉得高高的也從不曾叫她起來回答問題。卞琳說,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周圍的都不懷好意,所以她走不進他們的世界。還好她夠聰明,將所有的藥物,糖果都扔了。還好,現(xiàn)在有了這個小女孩,還好!
突然有一天,孤兒院的一個阿姨來拉住卞琳,任憑卞琳哭叫,撕咬也不肯放開,把她硬拽上了一輛出租車。車上,小女孩說,他們要分開她和自己,她要走了。車停了下來,卞琳被阿姨拉下了車,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將她帶了進去,當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出現(xiàn)的時候,小女孩不見了!
男人滿面笑容的坐在卞琳面前,說著什么,卞琳完全沒在意。現(xiàn)在她能體會到別人的關(guān)注,可是她不見了!卞琳不需要這樣的關(guān)注,她只要小女孩回來!是他,是他們!卞琳憤恨的怒視著男人和阿姨,他們所有人都希望我死,希望我消失!仇恨在心中愈演愈烈。
夜晚,一切都靜悄悄的,卞琳想起了小女孩,淚水中模糊的看到了小女孩:“琳琳,你來陪我啊,來陪我好不好?”卞琳摸出了藏起來的水果刀,你們都想我死,你們都想我死!卞琳摸索著來到之前她看見在宿舍的那三個小女孩中的一個的床邊,猜測著脖子的位置劃拉下去。
“啊——”一聲驚呼,整個宿舍的人都醒了,打開燈,大家就看見卞琳顫抖著手,握著一把鮮血淋漓的水果刀,一個女孩痛苦的躺在床上,脖子處還隱隱流出鮮血。聽到動靜趕來的值班阿姨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呆住了。眼看著阿姨要上前多自己的刀,卞琳拿著小刀,不停的在自己面前劃來劃去阻止。
周圍的孩子緩過勁來,四處奔跑,慌亂中,小刀刺進了卞琳的心臟。痛苦中,仿佛看見了那個扎著兩個小辮的小女孩在對她招著手,卞琳抬手放到小刀上,拔出來,更用力的插進了自己的心窩。
醫(yī)院?!翱欤∽屪屪?!”醫(yī)護人員推著兩個小女孩急沖沖的跑進了搶救室。卞琳輕飄飄的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卞琳看見同樣飄在空中的小女孩:“我找到你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咯咯咯,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啊,因為,我就是你啊!我所對你講的那些事不過都是你自己以為,你自己所相信的事情而已”說完,小女孩鉆進了卞琳的身體,不見了。卞琳發(fā)現(xiàn)自己竟能聽見周遭的一切了。
她聽見,阿姨在那里略帶哭腔的對幾個穿著警服的人說:“我早就該發(fā)現(xiàn)的,我早就該發(fā)現(xiàn)琳琳有問題的。這孩子命苦,小時候一場大火,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父母……”聽著阿姨的話,卞琳想起了自己每晚做的那個空白的夢,那個時候的卞琳只有四歲多,正在屋里玩耍。只見外面紅光一片,然后媽媽沖了進來抱住自己,
可是這時候房屋基本都快坍塌,只能從已經(jīng)垮掉大半的房門里將自己遞給門口的爸爸,可是爸爸抱著自己還沒走出樓梯就被掉下來的鋼筋打到了,爸爸用生命護著自己,才等到了消防員的解救。原來爸爸媽媽并沒有不要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犧牲了。“琳琳受了太大打擊,耳朵也失聰了,也無法說話。這兩年年,吃了那么多藥也不見好轉(zhuǎn)?!?br/>
聾啞?難怪我聽不見他們說話,難怪他們從不曾理會我說的話。那些藥?就是我扔掉的那些么?“前兩天,我聽琳琳的老師說她在學(xué)校無故用一本劃得亂七八糟的課本扔一個關(guān)心她的男同學(xué),我還沒怎么注意。直到燕兒(受傷那個女孩)和其他幾個女孩說琳琳半夜起來把自己書本劃得亂七八糟,那神態(tài)很嚇人!
而且常常自己一個人嘴里念叨著什么,可是大家又都聽不見,我才發(fā)覺可能是出了什么問題,才帶著她去看醫(yī)生。醫(yī)生說,琳琳長期不能言語,造成自我封閉,心理上可能發(fā)生了些扭曲。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這么嚴重,5555……”
“還好行兇者年齡小,力道小,黑暗中刀落的位置也有所偏差,加上刀子較小,被劃傷脖子那個小女孩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至于心臟受傷那個女孩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了……”卞琳聽剛從手術(shù)室走出來的醫(yī)生無不遺憾的宣判著自己生命的終結(jié)。
她并不難過,相反很開心很慶幸,還好另外個小女孩沒有生命危險。也許死亡對她來說并不可怕,相對于孤獨的存活,死亡后解脫的靈魂更值得歡樂。
“謝謝,還有對不起!”看著被自己傷害過的人,卞琳流下了真誠的淚水,雖然沒有人能聽見,但是她相信那么善良的大家一定能原諒自己。卞琳看見自己逐漸上升,變得透明起來,幸福卻仿佛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