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虹低頭扣著手指,樣子很為難,一旁陪坐的丁海峰面色轉(zhuǎn)暗,深黑的眼眸緊緊凝著林天虹。方卓程不悅:“天虹,你信不過你爸爸嗎?你是我女兒,而且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找什么樣的女婿關(guān)系到方家資產(chǎn)有什么樣繼承人問題,我不能不管。爸爸老了,這么一份大家業(yè),就算你現(xiàn)在不想插手,爸爸走了之后你還得插手,如果你找的男人像王智賢那樣,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我不想一輩子打拼出的家業(yè)所托非人。作為我的骨肉,你的婚姻不再是你個人的問題,你不能任性。海峰人品很好,又很能干,況且我問過他,他也對你有好感,你還在猶豫什么?”
林天虹偏頭瞪了方卓程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質(zhì)疑,丁海峰看得懂,他咳了一聲,揉了揉鼻子沉聲說道:“天虹,你別誤會,我不是為了方老的家業(yè)才想追你的……”
林天虹短促地笑了一聲,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此地?zé)o銀三百兩”這句話與咖啡一起咽下了肚。
方卓程霍地起身,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側(cè)身回頭,銳利地目光掃過林天虹:“天虹,我希望你明白,作為我的孩子,想和你結(jié)婚的人必然是為了這一份家業(yè),絕無例外,你不要再天真了。關(guān)鍵是,要讓什么人來繼承,這得好好選拔,實話說,我就覺得丁海峰是目前為止最可靠的人,把家業(yè)交給他我放心?!狈阶砍淌种钢『7?。
丁海峰越發(fā)局促,方卓程的話他是接不嘴,怎么說都越描越黑。林天虹的倔脾氣上來,也霍地起身,聲音冷硬:“爸爸,如果我的婚姻一定要跟你的金錢掛鉤,我寧愿不是你的孩子。你看中了丁海峰,完全可以認他為義子,直接把財產(chǎn)繼承權(quán)交給他好了,不用經(jīng)我轉(zhuǎn)手。我的婚姻,是我個人的問題,我再沒眼光,也必須有自主擇婿權(quán),就算是我眼瞎了,也會后果自負!”她壓著一肚子火氣轉(zhuǎn)身向外走去,心中想著的是,她才不要像媽媽一樣,被動地接受命運,被動地被眼前的男人影響一生的幸福。
身后傳來方卓程憤怒地用拐杖戳地的聲音與他的咆哮聲,林天虹才不去聽,她快快地跑了出來,心說這個爸爸都沒有盡責(zé)養(yǎng)育自己,現(xiàn)在自己憑什么要聽他的訓(xùn)斥?認他,還是看在媽媽的面子上,哼!
丁海峰追出來送她,林天虹沒沒好氣地橫他一眼:“你很有城府,專門做我爸爸的工作。既然爸爸看上了你,你就跟爸爸結(jié)婚算了,我的婚姻不會要他作主!”
丁海峰與她并排走,被氣笑了:“天虹,你這是什么話?我性向正常,就算不正常,也不會跟你爸爸結(jié)婚啊。我看你是誤會我了,我沒有做過他的工作,他對我有好感是因為我經(jīng)常聽他差遣,而這個也是因為我小時候他待我好,我知恩圖報。是,我是想跟你結(jié)婚,但我不是一直在追你,努力贏得你對我的認可嗎?跟你爸爸的家業(yè)什么的沒關(guān)系?!?br/>
丁海峰焦急地想澄清誤會,林天虹卻不領(lǐng)情,她心情不好。林天虹站定,朝丁海峰轉(zhuǎn)過身來,清眸冷冽:“丁先生,我爸爸說了,每一個接近我的人都是為了他的家業(yè),無一例外,所以你不用解釋了。就像是你跟我接近之前,不是查清了我的身份才說愛我嗎?沒有查清我身份之前,你可曾望過我一眼?”
丁海峰蹙眉望進她的雙眸,半晌無語,就在林天虹轉(zhuǎn)身要走之時,他捉住了她的雙肩,語音黯啞頹喪:“天虹,你是故意氣我的吧?我記得自己已經(jīng)把與你結(jié)緣之事解說明白了,我這人信命,也執(zhí)拗,我認定了你是我的緣,所以別想逃。就算以前我不了解你,現(xiàn)在相處了這么久,我也清楚了你的個性與為人,很合我的胃口。難道你還沒有了解清楚我的為人嗎?我有對你耍過陰謀詭計?天虹,你那么說讓我很難過。不管你是誰,你是不是方卓程的女兒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一定要娶到你!”
他的一襲話很真誠,觸到了林天虹內(nèi)心柔軟的一隅。她抬眸望他,俊逸深沉的臉龐在陽光下帶著十分的堅定與三分的委屈,湖水般的眸子在長睫之下隱著深沉的愛意。
他濃密的黑發(fā),頎長的身材,本身身家已不扉,這樣的人如果想要配偶是絕對不難的,但他偏偏認準(zhǔn)林天虹。
其實她真的了解丁海峰,他不是王智賢那類人。剛才是被自己的老子給氣糊涂了,把氣撒在了無辜的丁海峰身上。
轉(zhuǎn)身慢慢地走,林天虹語氣柔軟了下來:“海峰,我收回剛才無禮的話,但我也清楚地說過,你不必報恩的,我于你根本無恩,幼時無意的舉動雖然救了你,但那是你命大,因為這個而談婚姻就太荒謬了。”她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一腳踢走了一粒小石子。
“你知道的,我有了一個女兒,你怎么還可以跟我說婚姻的事?調(diào)開你的視線吧,我不是你命中之人?!彼穆曇艉芮濉?br/>
丁海峰走在她身后,看著前邊這個著奶白色風(fēng)衣,長發(fā)飛揚的苗條女子,與自己今日的銀色風(fēng)衣恰成一對,如果這女子真能是自己的就好了。他心中一熱,跨前一步與她并排,側(cè)臉認真回答:“天虹,我仔細想過,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包括那個孩子?!?br/>
見林天虹驚詫地回眸啟唇預(yù)答,他急忙舉手止住她要出口的話:“天虹,今天我們先不談這個話題,我不催你的答復(fù),我愿意等,等你能夠接納我的一天。”其實他是怕她太快地拒絕。
林天虹閉嘴低頭,她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天虹,那個王智賢原來一直威脅著你,我早就看出他不對,但礙于你的關(guān)系,我沒對他動手。如果你想擺脫他,為什么不跟我說?為什么求助鐘濤?”他轉(zhuǎn)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