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張冰冷的床上,頭下枕著僵硬的瓷枕,頸椎硌的慌。
揉著脖頸坐起身,他完全回憶不起來自己為何會在這里了。
只依稀記得文鴦說過時間不夠了,那一拳若是打出,清河他們死不死不知道,小胖子肯定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然后幾個起落后文鴦就把身體交還給他了,自己跑著跑著后腦勺好像挨了一下?
小胖子揉了揉腦袋,果然摸到頭上有個大包。
他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自己是被抓到這里的?
“你醒了?”
清冷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小胖子僵硬的轉過頭,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姐,姐姐,好巧啊,你也在這?!?br/>
“這里是我的住處,呆在這你比較安全?!?br/>
小胖子有些發(fā)懵,啥情況,這娘們不是跟清河一伙的么?
“姐,您不殺我?”
“我救你不是為了聽你說廢話的?!卑邹燃冇行┎荒蜔┑馈?br/>
“那我可以走?”
“腳長在你自己身上,門就在那邊?!?br/>
“哎!”小胖子連忙穿上鞋子,一步三回頭的朝門外走去。
白奕純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完全沒有出手阻攔的意思。
“清河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你身上有活人的氣息,想找不到你都難。”半晌女人出口道。
小胖子停下腳步,說實話以他現在的狀態(tài),出了這道門就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他回身皺眉說道:“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救我么?你殺我?guī)煾?,又險些被我打死,咱們之間的仇怨好像沒那么容易化解?!?br/>
“你師傅不是我殺的。”白奕純平淡開口道。
“人都死在你面前,你還有什么可否認的?”
“信不信由你,救你的原因也很簡單,等你恢復了我要你幫我殺掉清河?!?br/>
小胖子不解的看著她,白奕純坦然迎接他的目光,眼中沒有一絲猶豫。
“你先安心休息,我的宅院他們不敢來搜?!卑邹燃冋f著起身走向門外。
“有蘇子...我朋友的消息么?”
白奕純沉吟片刻搖搖頭,并未言說蘇譽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
“想辦法阻止清河成親,否則等他們禮成后清河的真身就再沒有束縛了,想殺他難如登天。”
“慢著?!毙∨肿榆P躇了一下,還是選擇交給白奕純一物。
白奕純略作驚訝。
稍后房門打開,白奕純化作青煙飄然而去。
接親的隊伍雖然人少了些,到的晚了些。
黃寺見到清河走在隊伍前端還是松了口氣。
方才的聲響隔著很遠他都聽的清楚,本就生性多疑的他并未敢露面。
敢于在清河城里生事端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惹不起。
“上仙。”黃寺執(zhí)禮,沒敢多問。
“婚禮照常舉辦。”清河臉色鐵青。
“好的。”
黃寺負責張羅著婚禮的各項事宜,瞧見清河面色不善,能取消的繁文縟節(jié)也都取消了。
很快便到了拜堂成親的環(huán)節(jié)。
眾多等候多時的賓客紛紛翹首以盼,新娘子終于在清河的陪同下邁著碎步款款而來。
兩人手上系著一根紅絲線,纏在環(huán)指末端。
兩旁的賓客紛紛拍手叫好送上祝福,堂內一時間熱鬧起來。
“新娘子也真是好福氣,能以人類的身份嫁給我鳳凰山的天驕,祖上積德啊!”
“就是,一夜之間便貴為城主夫人,這般殊榮實屬三生有幸啊!”
“若是我那孫女也能有這福分,真就是草雞變鳳凰了!”一只烏鴉精羨慕道。
“就你們一族?渾身烏漆墨黑,還一身長毛,呵,與我狐族女子都沒法比配,遑論人類新娘!”
“不過清河上仙的眼光也真的不錯,只看身條都堪稱完美,想必新娘子的容顏也定是清麗無雙!”
清河完全沒有心思聽取這些無謂的恭維話。
草草還禮就牽著蘇棠雪的手來到廳堂中間準備拜堂。
與人間的婚禮不同,拜堂的地方雖設有上座,座上卻只是兩張靈位。
黑色質地白色字體,兩張靈位分別寫著清河與蘇棠雪的名號和生辰年份。
下方是兩口做工精致的紅漆木棺,雕龍畫鳳,色彩艷麗。
黃寺捻著胡須緊盯著蘇棠雪凹凸有致的身材。
回味著當時擁入懷中的芬芳,他雖然看不起人類,卻對這個人類女子也有些非分的遐想。
可惜了!
黃寺心中暗嘆,抽身退到屋外,他的工作基本都完成了,剩下的交給婚禮主持就可以了。
他負手向外走去,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人打著招呼,他現在是清河身邊的得力臂膀,前來拉關系套近乎的人也不在少數。
“黃寺。”
“嗯?”如今見到他,誰敢不叫上一聲黃上仙?
黃寺聽到有人直呼其名,略帶不滿的抬起頭。
面部抽搐了兩下,他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白奕純。
“白姑娘。”即便知道來者不善,黃寺仍面不改色的微微躬身。
“清河還真是信任你啊,婚禮的操辦工作都交給你了。”
“呵,里面還真是熱鬧,你操辦的不錯嘛,這么大的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清河是第一次結婚呢?!卑邹燃兏袊@道,話到了嘴邊還是有點苦澀。
黃寺默不作聲的微微一笑,他仿佛嗅到了一股酸味。
心中不免腹誹,一向清冷的白奕純竟然也會吃醋?
“白姑娘趕在這個時間過來難道是為了參加上仙的婚禮?”黃寺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很喜歡看這個女人吃癟的樣子,有一種征服她的快感。
“我是來找你的?!?br/>
“找我?”黃寺警惕起來。
“嗯,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所忌恨,我們需要開誠布公的談一談?!?br/>
“白姑娘想談什么?”
“談你想要的,也談我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黃寺不屑地笑道。
“你想要的無非就是兩字,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br/>
黃寺沒有出言反駁,反而好奇道:“那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男人,一個只屬于我自己的男人?!?br/>
黃寺只覺白奕純神色間多出了一抹嫵媚,一時間他也拿捏不準白奕純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可能覺得我說這句話有些突兀,但與他相守了幾十年,心里總歸還是被他的影子填滿了?!卑邹燃兛粗績葻狒[的場面,怔怔出神。
“當你我與狐二娘三人一起去接親的時候,我便心里有了芥蒂,本以為我也會如同昔日一般,對他娶親這件事報以漠然,可真到了那個時候,我的心又變得空落落的。”
“原來,我還是沒辦法接受別人與我分享我的男人。”
黃寺仍未出聲,他在揣測女人的意圖。
“所以,我才會故意沒追回女孩,也叫你速速離去,但奈何天不遂人意,女孩還是被你找回來了,這一切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卑邹燃兠嫔行┛喑?,神情黯然。
黃寺眉毛上挑,白奕純的這句話才讓他真的選擇了相信。
聯想到在清河府上白奕純對自己多事的不滿,現在想想,她那層態(tài)度的意義明了了許多。
“你究竟想做什么?”黃寺沉聲問道。
兩人的身子湊近了許多。
白奕純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了黃寺。
“我需要你在婚禮喝交杯酒的環(huán)節(jié)前,把毒藥倒進那女人的杯中?!卑邹燃冋Z出驚人。
黃寺嚇得瓷瓶差點脫手。
他連忙壓低嗓音斥道:“你瘋了嗎?那女人死了,我還有命活?”
“恰恰相反,女人死了清河絕不會對你產生懷疑,因為這是狐族特有的秘藥,婚禮現場人群紛雜,狐族人數眾多,能接觸到酒杯的人也不在少數,清河行事向來縝密,定會把懷疑目標放在與他有間隙的狐族身上?!?br/>
“清河與狐族有過節(jié)?”
“鳳凰山本就是狐族棲息地,一山不容二虎,雖然表面未起摩擦,但實際上彼此都清楚終究會有一戰(zhàn),而且今日有兩名西陵狐家的人死在了清河城?!?br/>
黃寺把玩著瓷瓶,沉吟片刻說道:“我有什么好處?”
“今天清河城有人來鬧事,你應該知道吧?”
黃寺點點頭說道:“我聽說了,那兩個人類在城中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白奕純神秘一笑,輕輕吹了口氣。
小胖子的身影如同鏡花水月般浮現在黃寺面前。
他對死胖子記憶猶深。
黃寺瞪大眼睛問道:“這不是與你交過手的那人么?”
“清河也差點死在他的手上,如果你能將他帶給清河,你便真的可以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巧合的是,他人正被我控制著。”
黃寺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很清楚這個死胖子的分量。
“不僅如此,我還要贈予你一樣東西?!卑邹燃兲统鲆唤啬劬G的枝葉。
“圣樹的枝杈!”白奕純開出的條件已經由不得他拒絕。
黃寺小心翼翼的接過枝葉,目光中滿是灼熱,他的境界已多年未有精進,若是有圣樹的枝杈,他有十足的把握沖擊新的境界。
“白姑娘...這...這贈禮分量實在太大了!”黃寺結巴道。
“你就當作是一次投資吧,希望你別辜負了我的心意?!卑邹燃冩倘灰恍?。
“我定會謹記姑娘的囑托,從此更與姑娘同心同德!姑娘也絕不會錯付!”黃寺擲地有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