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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切爾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對方, 他簡直不敢相信, 自己又一次見到了這條金尾。
柏伊斯渾然不知遠(yuǎn)處的機甲里有個人類正對他朝思暮想，上了岸隨手用娟紗在腰上一圍，手里捏著個貝殼就朝里走。
圍上來的安保面面相覷，在這條金尾面前，他們總有一種被壓地抬不起頭的感覺。
“您的快遞到了, 有人簽收嗎？”柏伊斯用長途無線通話撥通了南玙。
南玙看了一眼仍舊一片混亂的產(chǎn)房, 回復(fù)道：“你走進來吧, 給你標(biāo)記地圖了?！?br/>
“額，我還帶了兩個拖油瓶。”
“什么？”南玙疑惑道：“你還帶了什么？”
柏伊斯搓了搓手：“老大翻了個身, 重種以下的人魚嚇都嚇?biāo)懒耍l來給你送快遞啊, 所以距離最近我就光榮地?fù)?dān)任了快遞員的工作, 順便帶了兩個混種雌性。”
“怕是抓了兩個混種吧?！蹦汐_揉了揉額角, 無奈道。
“怎么會呢？她們都是自愿的，對不對？”柏伊斯對著兩個混種雌性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兩條雌性混種人魚哆嗦著連連點頭：“對對對?！碧炷模l敢說不對??？
南玙沒理他, 轉(zhuǎn)頭對海德道：“還有人魚車嗎？外面還要兩個......醫(yī)生?！蓖ｎD了一下, 南玙找了個能讓對方十分放心的詞匯。
一聽有遠(yuǎn)古人魚的醫(yī)生到來, 海德馬上讓人準(zhǔn)備了人魚車去迎接，人魚中心的幾個專家也紛紛出動。
這可是學(xué)習(xí)遠(yuǎn)古人魚醫(yī)療技術(shù)的好機會??！
南玙：呵。
柏伊斯：我隨手抓來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產(chǎn)房, 南玙突然覺得生產(chǎn)中的這條人魚挺可憐的, 生個孩子還要被圍觀。
柏伊斯向主祭揮了揮手, 南玙沒理他。
受傷的金尾委屈巴巴地跑到了門外的走廊里蹲著, 過了一會兒，一大批人和人魚被趕了出來。
南玙面無表情地跟在最好出了門，對著一臉憤恨的孟遙道：“留幾個醫(yī)生就行了，你進去你會接生？”
產(chǎn)房里，兩條雌性人魚松了口氣。講道理，那么多人類在周圍看著，她們慌得不行。雖然并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醫(yī)生，但是有點常識的雌性人魚都知道雙生樹的葉子具有催產(chǎn)的效果。給這條現(xiàn)代人魚喂了一點雙生樹葉子的汁液，兩條混種人魚跳入了水池中，扶著被南玙喚醒的帕特開始游動。
其中一條生產(chǎn)過的雌性混種不時用手按摩著帕特的腹部，推正蛋的位置。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看的現(xiàn)代人魚醫(yī)生和人魚專家一臉懵逼。
柏伊斯蹲了一會兒，看到南玙坐著的人魚車，賤兮兮地跑過去研究：“這玩意兒怎么長的和滑板車似的，電動的嗎？有自動導(dǎo)航？需要你操縱方向嗎？”
“啪——”南玙一巴掌拍在柏伊斯伸過來的手上：“你很閑？”
“有點?！卑匾了裹c了點頭，緊接著馬上接了一句：“我不去和海豚玩。”
南玙：“......我不想讓海豚和你玩。”
兩條人魚說的是現(xiàn)代人類聽不懂的語言，周圍其他人只能干巴巴地看著他們。過了幾分鐘，柏伊斯突然道：“主祭?！?br/>
南玙：“嗯？”
“餓了?！?br/>
“主祭沒有餓?！蹦汐_這樣回答。
“主祭，我餓了?！边@一句柏伊斯用了現(xiàn)代通用語。
南玙：“......”
剛走進來就聽到金尾人魚說餓了的雷切爾脫口而出：“我請閣下吃飯。”
海德根本來不及阻止兒子，雷切爾看到對方的目光轉(zhuǎn)到自己身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手貼在身體兩側(cè)，有些緊張地握著拳：“我想請閣下吃飯，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
柏伊斯完全轉(zhuǎn)了過去，衣果露的胸膛上水跡半干不干，金色的發(fā)絲貼在脖頸上，有水珠沿著發(fā)梢掛下。雷切爾的目光忍不住追隨著水痕蜿蜒向下，他知道這條人魚就身材體格來說并不符合現(xiàn)代人魚美麗的標(biāo)準(zhǔn)，但就是控制不住怦然心動。
兒子盯著人家的半果體出神了，海德不禁偏了偏頭，這種行為太失禮了，就算，就算對方是雄性也不行。
等等，好像最糟糕的就是對方是雄□□。
雷切爾完全get不到自家姆父內(nèi)心的糾結(jié)，還在等待著金尾人魚的回應(yīng)。
柏伊斯看了看他，又轉(zhuǎn)去看南玙：“靠譜嗎？”他問。
南玙反問：“誰不比你靠譜？”
柏伊斯居然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我靠譜?！?br/>
白尾的主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認(rèn)真的嗎？”不等柏伊斯回答，他推著金尾往外走：“走吧，你走吧，去吃點東西，游個泳，干什么都好，別來展示你的智商了?！?br/>
莫名奇妙被塞了一條金尾在懷里的雷切爾覺得自己放仿佛在做夢。
而海德卻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
柏伊斯笑了笑，伸手勾住雷切爾的肩膀：“來，小伙子，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雷切爾比柏伊斯矮了近一個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是被柏伊斯攬在懷里，眾人目瞪口呆，世界觀要碎了，一扇新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直到柏伊斯攬著雷切爾走遠(yuǎn)，眾人才醒悟過來，他們好像一直在被遠(yuǎn)古人魚帶著節(jié)奏跑？
南玙沒有理會看向他的復(fù)雜目光，魚尾狀態(tài)下離開水源太久會導(dǎo)致尾巴干裂，雖然外界空氣濕度合適，但逐漸變干的尾部仍然讓南玙產(chǎn)生了少許的焦躁感。
他小幅度的甩了甩尾巴，轉(zhuǎn)頭問海德：“附近有其他池子嗎？”
兵荒馬亂了大半夜的人魚中心工作人員這才反應(yīng)過來，嬌弱的現(xiàn)代人魚需要休息，而遠(yuǎn)古人魚......額，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確實，相比起明顯臉色開始變差的海德和孟遙，南玙精神奕奕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需要休息的樣子。
工作人員將三條人魚分別安排到了營養(yǎng)池，南玙看著黏糊糊的兌了所謂營養(yǎng)液的水池，拒絕了下水。
“如果沒有海水池，我可以到外面去。”
工作人員當(dāng)然不會讓白尾大半夜跑去海里，盡管后者覺得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室內(nèi)的海水池總歸和真正的海水差了一截，南玙嘆了口氣，哀悼了一下自己被打亂的“離開計劃”，不過，這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交易成功吧？
沉在水池的底部，四周靜寂無人，只有水流隨著擺尾的動作輕輕浮動，南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不久前制造出巨大動靜的海若。
他的?；时菹掳?。
在南玙對雙方初次見面的朦朧意識里，黑尾人魚抱著他血洗研究所的記憶占據(jù)了很大的篇幅。在他被剝奪走大部分力量的時候，整個身體感官都落在了對方同樣冰冷卻有力的懷抱里，血液的腥味彌漫在鼻息間，有粘稠的液體低落在臉上，目光之中一片深紅。
建立在生死邊緣的信任仿佛烙在靈魂深處的印記，南玙從那一刻起，完完全全臣服在海若的面前。對方點他為主祭，未必沒有因為這樣深刻的忠誠。
南玙不在乎海若對他的信任是建立在什么上面，哪怕對方只是覺得這個祭祀是當(dāng)時離他最近的祭祀，亦或是跟在身邊的白尾用的順手。
一條變異的銀尾雄性本身就相當(dāng)罕見，在純血里算作某種殘缺。很長一段時間里，外界都覺得一躍成為皇的主祭是南玙的幸運，包括南玙本身也這么認(rèn)為。他甚至?xí)炭诌@份幸運何時離他而去，所以在后來整合重種與純血重建神殿的時候，南玙比誰都拼命。
因為在他走投無路，瀕臨死亡的時候，把他從深淵里拉出來的海若就是他的信仰。他必將為他的神獻上最真摯的忠貞與堅定的信念。
萬年以前，他將神殿奉予海若；萬年以后，他依舊會為他的神固守整片海洋。
“搞事？”對這兩個字相當(dāng)熱衷的柏伊斯眼睛都亮了：“帶我?guī)遥乙闶?！?br/>
忒緹斯：“安菲，說出你的想法?！?br/>
“我沒有想法，我只想搞事。”后者一攤手，表情無辜。
賽涅聞言，湊上來道：“聽說人類在搞什么活動，要不要去吃個自助？”
“可以見到哥哥嗎？”南洛只想要哥哥。
安菲想了想道：“可以把他帶回來和我們同甘共苦。”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去發(fā)公告?！睖氐聽栁舶鸵痪韽椞饋恚蔚揭话胗终哿嘶貋恚骸暗鹊?，今天去？還是人類搞活動的時候去？”
“你想吃自助嗎？今天又沒活動?！睎|笙隨手抓了把沙子，軟白的細(xì)沙從指縫間漏下：“好餓，就沒吃飽過?！?br/>
“不是說搞事嗎？”柏伊斯用尾巴拍了拍安菲：“搞事，搞事！”
“你想搞事還是想吃飯？”正在給安菲編頭發(fā)的桃樂絲不客氣地壓在他的魚尾上。
安菲從兩條魚尾下抽出自己的尾巴：“乖，無聊就去和海豚玩一會兒，別打擾姐姐做頭發(fā)。”
“朋友，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是你先提的搞事？”
“把力氣留一留，你要知道，我們主祭很難抓的。想不想讓主祭和我們同甘共苦了？”安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柏伊斯。
后者沉默了幾秒，道：“要不然，我們也去吃白飯？”
“你智商被自己吃掉了嘛？”
“臉呢？”
“我們不要面子的??？”
看著哥哥姐姐們的日常，南洛小少年深深地覺得，神殿里沒一個正常人——除了他親哥和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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