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從乾坤袋中將死去的弟子放出來擺在大殿中央。
“他們......”
閆長老聽著身邊人的竊竊私語,上前直視謝淮,目光兇狠到:“這位小友何意?”
這些弟子原本都放在執(zhí)法堂,有專人守候,沒想到卻被他帶到了這里,這是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這位長老這般兇狠做甚?事發(fā)突然,來回浪費時間,我就直接帶來了,省的再取一趟?!敝x淮當(dāng)然不懼閆長老的冷臉,就他這般咄咄逼人,也不要指望自己有什么好臉色。
“你......”
“你們有何辦法?”靈泉子打斷閆長老的話,對謝淮的行為也沒有過多追究。
閆長老見插不上話,也只能悻悻后退。
“我們會對他們進行搜魂?!?br/>
謝淮口中的他們當(dāng)然是地上躺著的幾人。
“這不可能啊?!?br/>
“人死了,哪來的靈魂?”
“對啊,怎么可能?”
“......”
聽見眾人的討論聲,閆長老冷哼一聲,他這次倒不上前出風(fēng)頭去反駁,明顯不太可能的事,就看這幾人打算怎么收場了。
靈泉子沒有說話,既然他們敢開這個口,想必真的有其他什么法子。
“他們幾人的魂魄的確是散了?!睖匮┭绮换挪幻?,沒有在意周圍人的話語,“我們追去收集了些許靈魂碎片,根據(jù)秘法可暫時保存在他們體內(nèi),此時便可進行搜魂?!?br/>
“那要是沒有結(jié)果呢?”顧臨淵突然出聲問道。
雖然溫雪宴是渝都城城主,但渝都城畢竟不夠正規(guī),魚龍混雜且亦正亦邪,誰知道他們安的什么心。
“顧長老倒是有意思,不說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師妹,胳膊肘還是老往外拐?!?br/>
謝淮說話毫不客氣,竟讓顧臨淵一時間失了語。
“不會沒有結(jié)果的?!睖匮┭绲共皇菫榱嘶仡櫯R淵的話,只是提前解釋清楚,讓其他不軌之人也沒有什么反駁的理由?!八麄兊撵`魂在消散的過程中會在空中徘徊片刻,總會看到之后發(fā)生的事情。”
就算之后沒有結(jié)果,他們也會想辦法將其變成有結(jié)果,總得有個交代不是嗎?
溫雪宴依舊微笑著,但就不知道這笑中又帶有多少溫度。靈泉子看著他的笑容緩緩垂眸,默許了他的行為。
“這可是禁術(shù)?!?br/>
閆長老聽了許久,也算是明白了,以死人之軀謀事,可謂是違反天道,實為禁術(shù)。
“也不需要閆長老來布陣?!敝x淮冷哼一聲,唇角勾起,“我們并非九華宗弟子,要做什么諸位怕是也無權(quán)過問?!?br/>
謝淮將話釘死,他可不管什么禁術(shù)不禁術(shù),只要能還寧初清白,就算以自己性命為賭也絕無怨言。
“那我們就開始了?!?br/>
見沒人再搭話,謝淮一錘定音,率先開始作法。
驀地,地上幾人騰空飄起,周身散發(fā)出銀白色的光點絲絲外溢。鏡辭與溫雪宴對視一眼,飛身懸浮于空中,霎那間衣袖紛飛,雪青色巾帶繡著鶴紋悠然飄散。
鏡辭的手指修長,如玉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呈結(jié)印狀,半空中出現(xiàn)一道道光柱,他玉指隔空虛點,那光柱赫然間被打散沒入面前幾人的身體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散著的光點緩緩變淡,尸體上的膚色漸漸紅潤,以至于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鏡辭雙目半闔,眉頭微皺,額頭上也滲出些許汗水,襯得臉色越發(fā)蒼白。
見時機成熟,溫雪宴從袖中拿出禁著幾人殘破不堪魂魄的固靈器,將其放出。靈魂上升后由于靈力的滋養(yǎng),短暫的歸進了本人的身體。
有了溫雪宴的輔助,謝淮與鏡辭的壓力一下小了很多。在三人的合力下,每具尸體的額頭上出現(xiàn)大片潮紅,慢慢地,紅色的光斑從他們額頭滲出逐漸升高匯聚在一起。頃刻間,紅光四散開來,虛空中出現(xiàn)了之前的畫面——
“小全怎么不見了?”
“他呀,回去取東西去了,稍后就到,我們先練?!?br/>
幾人拿著配劍按著課上所學(xué)比劃著,動作鏗鏘有力,整齊劃一。
“誒?這一步是不是這個招式?”
一人拎著劍向旁邊的人請教,順便比劃了一番,想讓對方指點指點。
“你怎么了?”見對方不言語,雙眼直愣愣的看著他,目光呆滯且渙散,他連忙開口詢問道。
他沒等到回答,伸手想戳一下面前的人,沒想到手還沒靠近,面前之人轟然倒地,背部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掌印,四周都呈焦黑狀。
“小彥!”
眾人聽到呼喊聲,連忙圍了過來查看情況。
“這是?”
“......沒、沒了。”一人探了探倒地之人的脈搏,驚恐地開口,伸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
又一聲尖叫竄入眾人的耳朵,他們立馬背靠背站定,擺出防御姿勢,朝聲源看過去就見“寧初”手持長劍將一名弟子前后貫穿。
“寧師叔?”有人不可思議的開口,詫異的聲音中還帶著驚恐。
“寧初”沒有言語,只是邪魅一笑,唇角帶著詭異的弧度,周身都圍繞著絲絲黑氣,臉上黑紅色的紋路若隱若現(xiàn),詭譎而又艷麗。
接著,她身形飛快,一下子竄到眾人身旁展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其余人毫無還手之力。
剩下最后一人時,劍尖離他的胸口只有短短一寸距離。
“不、不要殺我......”
“寧初”盯著他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察覺到旁邊的動靜,她轉(zhuǎn)頭看過去,就見一人狼狽倒地,見她看過來立馬朝外跑開了。
“寧初”收回目光,笑了笑,語氣似是有些抱歉,但聲音赫然是一個男聲。
“本來是想留你一命的,但你也能看見,已經(jīng)有一個活人跑了,那你的存在就顯得沒有什么必要了?!?br/>
“你......”
那名弟子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劍刺穿了心臟,死不瞑目。
“搞定了?!薄皩幊酢泵鴦ι砩厦娑佳E,看向遠處,似是在和什么人對話,“這個形態(tài)撐不了多久,可以將寧初引過來了,之后的事情你且自己看著辦吧?!?br/>
說罷,“寧初”便化為一縷黑煙飄走了。-
地上倒著的弟子已然都毫無生息,身下的草葉被鮮血浸濕,似乎還發(fā)出了滴答滴答滴答聲。
等寧初趕到之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到此,虛空中的畫面消散不見。
“諸位可都看清楚了?”待將靈力收回,謝淮問向眾人。
畫面顯現(xiàn)的清清楚楚,他們原先還害怕證據(jù)不足,沒成想那個魔頭話還挺多,徹底洗脫了寧初的嫌疑,倒也不用他們再進行暗箱操作了。
「你誰讓你那么多話的?」蘇挽柔在一旁恨恨地說道。
「他們這招倒也挺絕?!咕殮w重咋舌,若不是他們處于對立面,他確實還是挺欣賞這幾人的。
「我們白忙活了?!固K挽柔咬牙切齒,聲音中帶有濃重的不甘。
練歸重沒有答話,看向中央的幾人,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之前怎么不直接殺了她?」
「殺了她?這怎么夠?」蘇挽柔冷笑一聲,「我要讓她身敗名裂?!?br/>
蘇挽柔沒聽到練歸重的聲音,復(fù)又問道:「眼下你快想辦法啊?!?br/>
「我沒有辦法?!咕殮w重懶懶的說道,很是漫不經(jīng)心,「你要是有什么法子可以試試。」
「你......」
“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br/>
蘇挽柔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寧初無悲無喜的聲音。
眾人聽到寧初的話語都轉(zhuǎn)頭看向她。
寧初接受著眾人的視線,又講之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絲毫沒有真相大白的喜悅之感,反而心事重重。
“初初......”
溫雪宴幾人上前想拉住她,行至跟前,沒想到寧初卻躲開了。
“我回去了。”
寧初垂眸,并沒有看任何人,留下這句話后便消失不見了。
謝淮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雖然面上不顯,但眉目間都可窺出無盡的憂色。
轉(zhuǎn)眼間,三人的身影也從大殿上消失了。
“小師妹?!蹦氯剜溃拖胱烦鋈?,還沒踏出一步,卻被顏澋攔住用折扇擋住了去路。。
“讓小六自己靜靜吧。”顏澋收回折扇,沒有像往常般甩動,只是定定的拿在手上,“她現(xiàn)在誰都不會見的?!?br/>
寧初的性格擺在那里,寧折不屈,受不了欺騙,謝淮三人也是犯了她的忌諱,怕是不好收場。
顏澋在心底嘆了口氣,要想讓寧初消氣可不容易,就看三人怎么做了。
不過這樣說不上來,自有定數(shù)罷了。
寧初回到屋內(nèi)緊閉房門,坐在床上冥想。她沒想過謝淮三人竟會欺瞞自己。
現(xiàn)在想來遇到他們之后發(fā)生的種種事情似乎都有不對勁之處,還是自己的警惕性太低了,對他們沒什么戒備之心。
但說來真的奇怪,她面對這三人確實會產(chǎn)生一種熟悉的感覺,以至于發(fā)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不由得她細想。
就算幾人身上有什么古怪,自己也會提前替他們想好借口,合理的連自己都相信了。
為什么?為什么要騙自己呢?
謝淮三人站在門外,一言不發(fā),遲遲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