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過鐵軌縫隙的匡當聲規(guī)律的從下方傳來,就像一首節(jié)奏單調(diào)的催眠曲,讓擁擠的車廂里的每個人都感到昏昏欲睡。
慕容豆豆早就抵擋不住睡魔的誘惑,靠在楚凌波肩上睡得無比香甜,她的免費枕頭楚凌波先生也開始頻頻點頭,只有楚凌云毫無睡意的望著一片漆黑的車窗外某個未知的點,偶爾有幾盞燈火閃過,才讓陷入沉思的他雙眸動上一動。
這次列車的目的地是密林,一個坐落于東北邊界上的城,那里也是楚家沒有開始遷徙前定居的地方。
可是他又為什么會在這次列車上呢
楚凌云嘆了口氣,從窗外掉回目光,落在睡得正香的老哥身上。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只怕就要從那個早上起了
「馬、冠、杰」
隨著聲嘶力竭的怒吼,教室的門被一腳踢開,講臺上鬢角有些花白的男老師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手指著走進門來的瘦身影不出話來。
楚凌云對這位頗有年紀的老師僵硬的笑笑,算是道歉,然后轉(zhuǎn)頭面色陰沉的怒視著聽到吼聲,望向門口的馬冠杰,盡力壓抑怒火,沉聲道「你,出來」
能夠讓蔣京京毫無懷疑的喝下飲料的馬姓男生,除了她現(xiàn)在的男朋友馬冠杰之外,楚凌云再也想不到別人。
再加上有許多同學看到,昨天放學時,蔣京京確實是與馬冠杰一起離開學校,卑鄙的下藥之人,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位學生會長大人。
想起蔣京京在清醒之后哭泣的樣子,楚凌云的胸中就升騰起一股怒火,這股怒火甚至燒毀了他一貫的理智和忍耐,讓他做出近乎瘋狂的舉動。
他這個公認全校最弱的受氣包,居然在上課時間闖入其它教室,公然向楓神的最強者之一挑釁。
短暫的驚愕之后,教室里的學生看清這個囂張的闖入者的樣子,頓時哄堂大笑,就連講臺上氣憤中的老師也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
挑釁身并不是一件可笑的事,可是一名弱者向比他強大太多的強者挑釁,只能是一個瘋狂的笑話。
笑聲中,幾名反應(yīng)比較快的男生起身來,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逼近楚凌云。
開玩笑,平日里他們想討好有權(quán)有勢的馬冠杰,卻苦于沒有機會,現(xiàn)在這么好的機會,又怎能放過
楚凌云的視線里完全沒有這幾個男生的存在,他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馬冠杰,那種充滿仇恨的眼神,讓和別人一起狂笑的馬冠杰不由得停住笑聲,心中隱隱有些明白楚凌云到底為何而來。
一記耳光狠狠的落在楚凌云臉上,把他重重的打倒在地,接著那幾名男生圍上去連踢帶打,口中更是罵罵咧咧,翻來覆去無非就是在罵楚凌云不長眼睛,居然敢來向馬冠杰叫囂之類的話,討好之意一聽便知。
沒有那兩道討厭的目光盯在身上,馬冠杰不由松了口氣,放松下來觀看好戲。
課堂上打斗固然是違反校規(guī)的大錯,可是他并沒有出手,又不是他主動挑釁,最后吃虧的還是楚凌云這個自不量力的傻瓜。
早在看到教室中氣氛不對時,那名老師就離開了教室,估計是去訓導處尋求幫助。
教室里的大多數(shù)學生則圍作一團,看著他們的同學毆打幾無還手之力的楚凌云,紛紛發(fā)出興奮的助威聲;縱有幾名學生心懷不忍,也不敢冒著得罪馬冠杰的風險出言阻止,只能離得遠些,眼不見為凈。
沒有人會懷疑這場打斗輸贏如何,過去的眾多經(jīng)驗告訴他們,此時楚凌云只怕早就休克過去,和人肉沙包沒什么區(qū)別。
這些學生之所以看得興致勃勃,也只是想從強者欺凌弱的情景中得到一些刺激和快感,或許還有些考慮較多的人,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馬冠杰的支持。
于是人群中響起的那一聲充滿痛苦的嘶吼嚇呆了每個人,包括正圍著楚凌云打得過癮的幾名男生。
他們甚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看見地上原蜷縮成一團的楚凌云,不顧落下的拳腳一躍而起,向離他最近的人撲去。
林大志就是那個離楚凌云最近的人,他也是圍毆楚凌云的幾人中打得最賣力的一個。
因為楚凌云過去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良好紀錄,林大志完全沒有防備楚凌云會反抗,所以看到楚凌云向他撲來時,他也和其它人一樣大吃一驚。
只是呆了一呆的工夫,楚凌云已經(jīng)緊緊抱住他的腰,和身撲上的巨大沖力推動著林大志連退幾步,后腰重重撞在講臺的邊緣上。
一股椎心的疼痛從后腰傳來,麻木的無力感也從痛處蔓延開來,在這一瞬間,林大志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脊椎斷了。他再也無法顧及顏面問題,倒在地上,輾轉(zhuǎn)呼號起來。
被林大志的慘號從呆滯中喚醒的幾名動手的男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羔羊并不可怕,瘋狂的羔羊卻足以讓猛虎感到懼怕眼前的楚凌云,豈不正是一只被憤怒刺激得發(fā)狂的羔羊嗎
害怕自己落得與林大志同樣下場,讓這幾名男生也瘋狂起來,他們再次把楚凌云打倒在地,拳腳相加。這次卻不再摻雜任何表現(xiàn)給馬冠杰看的念頭,唯一支撐他們行動的,只有對瘋狂的楚凌云的恐懼。
混亂中,一只穿著錚亮皮鞋的腳向楚凌云臉上踢去,看它的主人用盡全力的樣子,不難想象這一腳踢中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眼看楚凌云就要血流滿面,另一只腳卻突然出現(xiàn)擋在他面前,那全力踢來的一腳頓時與這半路殺出的攔路腳,進行零距離的親密接觸。
即使教室中一片混亂,每個人還是很清楚的聽到清脆的骨骼斷裂的喀吧聲,接著是一聲殺豬般的慘號。用腳去踢楚凌云臉的那名男生連是誰橫插一腳都沒機會看清,就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若不是林大志的輾轉(zhuǎn)呼號仍在繼續(xù),幾乎讓人以為教室中的時間忽然停止。
每個人的眼睛都望著人群的中央,在那里,一個面含煞氣的少年正在那里,他的腳恰好攔在楚凌云的面前。
被打得很慘的楚凌云爬起身來,掙扎著想要再撲出去,卻被少年一手拉住,另一只手順勢切在他后頸上,立刻讓他安靜的暈了過去。
一直好整以暇坐在座位上看戲的馬冠杰,面無人色的起身來。即使中間隔著許多人,他也不會認不出這個少年。
正是這個少年和那該死的易老板破壞了他的好事,害得他沒能把蔣京京弄到手,沒想到他還沒有想好怎么去找那兩人的麻煩,人家居然找上門來
馬冠杰害怕這個少年,不只是因為這名少年撞破了他蔣京京的丑事,更是因為在包廂中,他曾經(jīng)對這少年揮拳相向,卻被少年輕描淡寫的一拳打飛出去。
那一拳的速度之快,馬冠杰完全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只知道是自己先揮出重拳,下一刻少年的拳頭卻已轟在他臉上。他完全相信,如果當時少年想要重傷乃至殺死他,也不需要費什么力氣。
救下楚凌云的少年,呃或者長相仿若少年的某人當然就是楚凌波,此時的他,臉上絲毫不見平日嘻皮笑臉的笑容,眼中的殺意,讓那些圍毆楚凌云的男生全身篩糠般抖了起來,周圍的學生更是連著后退了幾步,才擺脫噩夢般的窒息感覺。
在場除了馬冠杰之外的每個學生,都親眼目睹楚凌波如何輕松擊敗楓神第二高手凌鋒,對于他的厲害自然是心知肚明。
雖然不知道他和受氣包楚凌云怎么扯上關(guān)系,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剛才圍毆楚凌云的那幾個子,下場一定會非常悲慘。
就在那幾名男生承受不了楚凌波帶來的壓力,馬上就要跪地求饒的時候,一只手從楚凌波身后伸過來,在他肩上輕輕一拍,接著一個男聲道「不要嚇唬孩子嘛」
隨著這句話出口,楚凌波身上外放的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了壓力的那幾名男生雙腿一軟,大汗淋漓的癱倒在地。
已經(jīng)有眼尖的學生看清出言解救那些男生的人是誰,不由低呼出聲「蘇校長」
馬冠杰一直緊提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一向在師長面前表現(xiàn)良好,想必校長不會不維護他這個學生會長。
而且從剛才的事情看來,蘇校長對那個可怕的少年頗有影響力,通過蘇校長,也許昨晚的事可以不了了之也不定。
可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卻讓馬冠杰美好的期望化為泡影,蘇楊從楚凌波身后走了出來,他的手還親密的勾著楚凌波的脖子,分明是多年好友的樣子。馬冠杰只覺得頭皮一麻,背后的衣服立刻被冷汗浸透。
其實蘇楊勾著楚凌波脖子的情景沒有什么可怕的,相反的,這一幕甚至有些好笑。楚凌波雖然長相,身高卻足足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和他一比矮了許多的蘇大校長的胳膊勾在他脖子上,看起來就像是吊在上面一樣。
不過可沒有人敢笑出聲來,甚至連偷笑都不敢,因為他們都清楚的看到,臉上從來都是笑容可掬的蘇楊此刻一臉寒霜,再白癡的人也能看出來,蘇校長真的生氣了。
「欺凌弱,你們似乎很引以為樂嘛」蘇楊凌厲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幾名男生,寒冷的語氣帶給他們的壓力,不比剛才楚凌波的目光差上多少。
「你、你、你還有你」蘇楊的手指依次點向這些男生,然后指向門口的方向。「收拾東西滾出去,楓神沒有你們這樣的學生」
誰都知道蘇楊是在借題發(fā)揮,楓神奉行的是學生自治的自由制度,弱肉強食的激烈競爭,也是部分家長青睞楓神的原因。
這樣的學校里,欺凌弱的事每天都在發(fā)生,要是欺凌弱就被開除,只怕學校里有一半以上的學生不能繼續(xù)在這里讀書。
然而知道歸知道,又有誰敢當面向楓神學院的最有權(quán)力者提出質(zhì)疑學生除了慶幸自己沒有加入他們的行列之外,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這些倒霉的人。
要知道,被學風自由的楓神開除,將被其它學校視為品行極度惡劣的學生,這幾名男生恐怕想再找到一所學校就讀也很困難了。
盡管收到求救的目光,馬冠杰卻完全沒有閑暇為他們求情,因為在蘇楊宣布那些男生悲慘命運的同時,楚凌波也向他走了過來。
所有擋在兩人之間的學生都自動為楚凌波讓開道路,目送著他走到馬冠杰面前。
馬冠杰雖然害怕,但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卻不能露出一絲懼意,只能勉強回望楚凌波。
啪的一聲,一只白色手套丟在馬冠杰面前的桌上,馬冠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度難看。
曾經(jīng)在美國學習過拳擊的他當然明白丟手套的涵義,那是不容拒絕的男人之間的挑戰(zhàn)。問題是,這樣的高手向他挑戰(zhàn),這這不明擺著是在欺負人嗎
彷佛看出了馬冠杰內(nèi)心的想法,楚凌波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容,聲音讓教室里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放心好了,我不是代表自己向你挑戰(zhàn),實際上你也沒有那個資格。我只是代表我的弟弟向你挑戰(zhàn),如果是個男人,就痛快接受吧」
最后馬冠杰還是接受了楚凌波替楚凌云下的戰(zhàn)書,賭注是輸者離開楓神學院,并且永遠不出現(xiàn)在贏者面前。
因為臨近期末,所以決斗的時間就訂在下學期開學典禮之后。再加上蘇大校長一時興起,隨口一句,決斗地點便選在拳擊社的道館內(nèi),原應(yīng)該是私人性質(zhì)的決斗,也就變成楓神學院內(nèi)第一次公開性質(zhì)的格斗較量。
其實馬冠杰會接受挑戰(zhàn),和「是不是男人」并沒有太大關(guān)系,雖然楚凌波只是代弟挑戰(zhàn),可是誰知道他這種怪物的弟弟會不會是一個更恐怖的怪物呢
馬冠杰想就算丟盡顏面也要拒絕挑戰(zhàn),可是當他看到楚凌波到弟弟時,手指的是楚凌云,心里卻開始有些猶豫。
馬冠杰當然知道楚凌云有多么弱,那種一激動就暈倒的怪異體質(zhì)他早有耳聞。雖然剛才楚凌云弄傷了林大志,不過那是情急下的拚命,在馬冠杰這種拳擊高手眼中仍然是不堪一擊。
就算楚凌云擁有楚凌波這樣的怪物哥哥,想在一個暑假中擁有打敗他的能力,也是天方夜譚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更何況楚凌云那古怪的體質(zhì)根就是格斗的天敵呢
真正讓馬冠杰下定決心的,卻是楚凌波的威脅,那個可惡的怪物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音對他「你們蘇校長已經(jīng)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要不就接受挑戰(zhàn),要不就公布你的惡行然后被開除,你知道該怎么選擇?!?br/>
還能怎么選擇馬冠杰根就無從選擇就算挑戰(zhàn)他的人是眼前這個怪物,他也不得不接受。要是下藥的事被人知道,他以后還有什么臉見人
這時他不由得慶幸自己的對手是那個弱到極點的楚凌云,打敗了他,就可以讓他和他討厭的哥哥全都永遠消失在自己眼前,蘇校長那邊也想必不會再追究此事,到時候事情就真的不了了之了。
于是在楚凌云昏迷不醒之際,一次以他為主角的決斗就此決定。等到他醒來時,關(guān)于這次決斗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楓神內(nèi)外,就連外校學生都聽到這個消息。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當這場決斗已經(jīng)路人皆知的時候,就算楚凌云再怎么不心甘情愿,只怕也不可能取消賭約。
他只能時時刻刻用無奈而憤怒的目光瞪向楚凌波,心中祈禱這個笨蛋老哥之所以敢于代他挑戰(zhàn),是因為胸有成竹。不過從楚凌波一貫想什么做什么的作風來看,這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楚凌云盤算著該如何躲開這場決斗的時候,蔣京京的再次登門拜訪,讓他心中臨陣脫逃的念頭徹底消失。
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天沒有出現(xiàn)在學校的蔣京京,不知從哪里聽楚凌云居然向馬冠杰挑戰(zhàn),她自然心知肚明這挑戰(zhàn)到底是為了什么。
想勸楚凌云放棄決斗的她,在見到楚凌云后卻哭得一塌糊涂,哭聲中既有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傷,也有對楚凌云自殺式挑戰(zhàn)的感動。
少女的心其實異常敏感,同桌這么久,楚凌云對她的心意,蔣京京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只是楚凌云實在太過弱,弱到任何一個女孩子都很難對他產(chǎn)生除了同情之外的其它感情。
可是正是因為他的弱,才能凸顯出這次挑戰(zhàn)的難能可貴。一只軟弱的羔羊去挑戰(zhàn)草原上的雄獅,這需要多大的勇氣能夠帶來如此之大的勇氣,那份愛又是多么讓人難以忽視
至少在這一刻,在蔣京京眼中,楚凌云那比她還要瘦幾分的身影變得無比高大,高大到足以在她心中烙下一個又酸楚又幸福的烙印。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楚凌云已經(jīng)沒有逃避的可能,就算只是為了蔣京京的眼淚,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這個事實。
于是現(xiàn)在楚凌云只能完全服從老哥的安排,認命的坐在火車上,向他沒有任何印象的故鄉(xiāng)前進。據(jù)在那里有一個楚凌波的多年好友,對付拳擊是他的專長
列車抵達密林是凌晨兩點左右,剛好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候,即使現(xiàn)在正是暑期,涼意還是讓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慕容豆豆瑟縮了一下,偎進楚凌波懷里。
她身邊的黑豹胖墩兒更是不滿的低吼了兩聲,嚇得肀叩穆每筒揮杉涌旖挪醬掖葉ァ 走出車還沒幾步,忽然黑暗中沖出一道身影,幾步便搶到楚凌波身前,一拳向他懷中的慕容豆豆轟去。
這種危急時刻,才能看出楚凌波的反應(yīng)之快。只見他左手一帶,慕容豆豆便舞蹈般旋轉(zhuǎn)著離開他懷里,與此同時,他的右拳以更快的速度向來人臉上揮去。
來人似乎早就料到楚凌波會有此一招,身形一閃,剛好躲開楚凌波的攻擊。只聽他哈哈一笑,剛想些什么,忽然慘叫一聲,全身痙攣的倒在地上。
在原來應(yīng)該是來人背后的位置、一臉得意笑容的美麗少女正是慕容豆豆,她手中的黑色筆狀物體尖端仍然吞吐著將近三厘米的電光,毫無疑問,來人倒地肯定是她的杰作。
胖墩兒也沒閑著,凍鏨籽潰白乖諶栽誆兜睦慈誦厙埃殘緣畝運蛻叵2還雌鵠此坪趺揮姓飧霰匾歉霾以餑餃菽臼值娜耍皇卑牖岫夢薹ɑ指蔥卸芰Α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就連反應(yīng)快如楚凌波也來不及阻止這一切發(fā)生,他只能苦笑望著地上可憐的男人,道「老大,這可不能怪我不幫你,實在是你惹到不該惹的人?!?br/>
三十分鐘后,幾個人已經(jīng)坐在一家通宵營業(yè)的快餐店里,坐在慕容豆豆對面的正是剛才的受害者,也就是楚凌波口中的老大。
經(jīng)過楚凌波的介紹,楚凌云和慕容豆豆才知道,這個長著一臉落腮胡子的中年大叔,原來就是當年與蘇楊、楚凌波等五人親如兄弟的大哥汪超。
不過看看他仍然發(fā)抖的手腳,再看看他巍然屹立的將軍肚,兩人有志一同的在心里對汪超曾經(jīng)是雷幫的一員表示懷疑。
其實汪超原的計劃是開車把幾個人帶回家中,可惜被慕容豆豆這么一電,手腳到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過來,哪里還能開車
楚凌波瘋狂的飚車技術(shù),楚凌云早已領(lǐng)教,雖然慕容豆豆認為很刺激,但是這次胖墩兒和楚凌云在同一立場上。讓僮淮緯璨菔壞某擔共蝗縟荒餃荻茍拐勰サ暮謾 至于另一個開車人選慕容豆豆,考慮到她曾經(jīng)有駕飛機撞塔臺的光榮歷史,所有人和豹一致決定,不允許她觸摸方向盤。
「老大,雖然我們已經(jīng)有十七年沒見,可是可是你的變化也太大了吧」楚凌波目光死死盯住汪超彌勒佛般的大肚子,表情沉痛的道。
「你懂什么」汪超瞪了楚凌波一眼,意味深長的總結(jié)道「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幸福,你年紀是不會明白的?!?br/>
不管楚凌波大大的翻了個白眼,也不管慕容豆豆和她的愛豹胖墩兒一臉就要暈倒的表情,汪超露出和彌勒佛差不了多少的和善笑容,眼睛望著楚凌云,嘴里的問題卻是在問楚凌波「這就是當年那個baby我記得那時候他才這么點大。」
看看汪超兩手之間短短的距離,楚凌云無力的趴在餐桌上,對于這樣一個在嬰兒時期抱過他的大叔級人物,他還有什么話可呢
接下來就是理所當然的敘舊時間,兩個久別重逢的男人打開話匣子,似乎比起女人來也不遜色多少,從過去一起度過的歲月,到分開以后兩人的經(jīng)歷,最后聊到各自的家庭
兩人是聊得天昏地暗、興高采烈,只是苦了一旁的聽眾。慕容豆豆根沒有睡飽,在兩個男人的嘮叨攻勢之下更是毫無還口之力,把苦命的胖墩兒拿來當枕頭,躺在快餐店的長椅上沉沉睡去;楚凌云雖然比之慕容豆豆要強上一些,可是也沒能堅持多久,最后還是趴在桌上向睡魔妥協(xié)。
楚凌云醒來時太陽已經(jīng)高高的掛在天上,不正確的睡眠姿勢帶來的酸痛,讓他痛苦的呻吟了一聲,茫然看了看四周,才把目光望向叫醒他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姑娘,身上穿著紅色的制服,看起來似乎像是女服務(wù)生的樣子。
女服務(wù)生為什么會是女服務(wù)生叫醒他呢腦中一片混沌的楚凌云,立刻就像一盆涼水澆在頭上一樣迅速清醒過來,慌亂的四下望去,快餐店里空空蕩蕩,哪里還有其它三人的身影
怎么會這樣楚凌云的頭腦處于當機狀態(tài),茫然無助的呆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落到被拋棄的境地。
見楚凌云被叫醒之后仍然沒有理會她,女服務(wù)生的眼中露出一絲不耐,不過還是很有禮貌的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先生,您的消費一共是三千一百零五元?!?br/>
這下就算楚凌云再怎么茫然,也忍不住吃驚的跳了起來,話都開始結(jié)巴「什么為什么要我付帳」
「是這樣的,先生?!古?wù)生很有耐心的解釋「您的朋友見您睡得正香,就吩咐我們先不要叫醒您,他們先走一步,讓您付了帳以后去找他們?!?br/>
楚凌云苦笑起來,先不他身上不足一百的零錢無法付帳,就算他可以付清賬單,又要到哪里去尋找哥哥他們呢
要知道,他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回到故鄉(xiāng),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不要去找根不知道在哪里的汪超的家了。
女服務(wù)生看起來年紀雖,工作經(jīng)驗卻很豐富,楚凌云臉上尷尬的苦笑她也見過許多次,自然明白那代表著什么。她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態(tài)度也不再那么親切,冷冷的問道「先生不會是沒有錢付帳吧」
楚凌云無言以對,半晌才無比尷尬的點點頭。
女服務(wù)生這次連話都懶得和他,直接向柜臺方向叫道「錢經(jīng)理」
一個身材圓滾滾、標準奸商長相的男人聞聲跑了過來,第一句話卻是在訓斥那名女服務(wù)生「糖,我和過多少遍了在店里不能大聲喧嘩,下次再這樣,就扣掉半個月薪水?!?br/>
見糖委屈的低下頭去,錢經(jīng)理放緩了語氣,道「當然,我也知道糖很努力,所以這次就不怪了。好了,剛才叫我有什么事」
聽眼圈紅紅的糖清事情的原委,這個笑容可掬的錢經(jīng)理臉色也變得難看。吃白食,而且是三千多元的白食,對任何一家店來都不是一件事。
「可是我們只有四個人,怎么可能吃掉三千多元的東西呢」因為這件事是他理虧,所以楚凌云的疑問也得很聲。
「先生,實際上你們的飲食消費只是一百零五元,多出的三千元,是因為您的幾位朋友臨走時從我們店里拿走了許多煙酒」糖臉色不善的解釋,而她的解釋,讓楚凌云呻吟一聲,徹底絕望了。
「先生,現(xiàn)在你看這賬單的問題應(yīng)該怎么解決呢」錢經(jīng)理仍然微笑,不過過于明顯的假笑,只能用皮笑肉不笑來形容。
「我不是想吃白食,可是我身上的錢根不夠」楚凌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翻出來擺在桌上,表情無辜的對錢經(jīng)理解釋「只要你們幫我找到我的哥哥,賬單一定會結(jié)清的?!?br/>
「哈」錢經(jīng)理干笑一聲,仰天翻了個白眼,看也不看楚凌云擺在桌上的錢,轉(zhuǎn)身向柜臺走去,嘴里交代道「糖,報警」
「不要報警」楚凌云幾乎是撲過去把錢經(jīng)理拉住,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送進警察局,對于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哦」被楚凌云死死拉住的錢經(jīng)理,用眼神阻止幾個想要上來解救他的男服務(wù)生,然后轉(zhuǎn)過身來仔細上下打量楚凌云,直到把楚凌云看得心中發(fā)毛,他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道「其實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其它解決辦法」
「什么辦法什么辦法」聽到事情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楚凌云松了口氣,連聲追問道。
「辦法很簡單」錢經(jīng)理聳聳肩,奸猾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偷到雞的老狐貍?!改懔粝聛碓谶@里打工,用工錢償還這份賬單?!?br/>
「楚老六。」汪超用湯勺舀了一勺西瓜送入嘴里,聲音含糊不清的問道「你就那么放心把你弟弟扔在老錢的店里」
楚凌波正無比愜意的靠在搖椅椅背上,搖椅輕輕晃動,讓他舒服得起了眼睛,半晌才懶洋洋的答道「難道老錢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那倒也是?!雇舫肓讼耄约阂埠俸傩α似饋?。
老錢是他和楚凌波從到大最好的朋友之一,要不是身手方面弱得可以,只怕當年的六兄弟就會變成七兄弟了。把楚凌云交給老錢,他們確實也不需要擔心什么。
「起來你子還真是狠心啊」汪超又吞下一口西瓜,滿足的嘆口氣,繼續(xù)發(fā)表看法「你弟弟那么一個沒有經(jīng)歷過風雨的孩子,你也舍得把他丟在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里,我都可以想象他醒來的時候是多么無助了?!?br/>
搖椅搖動的嘎吱聲忽然消失,沒有它的干擾,汪超可以很清楚的聽到楚凌波發(fā)出一聲嘆息。
「老大,他是我的親弟弟,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沒有任何挫折?!钩璨ㄔ俅伍_口的時候,聲音中已經(jīng)沒有任何玩笑成分,完完全全認真起來。「正因為他是我親弟弟,我才能比你,或者是其它人更了解他。
大概是因為過去的挫折太多,現(xiàn)在的他非常容易泄氣。也許現(xiàn)在因為某些原因,他決定變強,也那么去做,可是當這些原因的影響逐漸淡化時,他就會慢慢退縮,這樣下去,他永遠沒有機會變強?!?br/>
又是沉默良久,楚凌波輕聲道「我只是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不得不努力的環(huán)境,如此而已?!菇o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