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緣深,若無法擺脫,就難窺天人。
紅塵可戀,劉清遠斷不會遠離塵世。
至于徐萱萱,她更是不會。徐萱萱在早餐時,隔壁坐著四位光頭和尚,他們皆身著袈裟,最老那個的手執(zhí)降魔杵,皮膚白皙,眉目張揚,像是中年,另外三個年輕較小,約十五六歲模樣。
徐萱萱詫異,他們這些和尚怎么來這里吃飯。這里煮的都是肉湯啊,就他們也能吃葷么。
那中年和尚飲一口肉湯,他抬頭,眼睛直直盯著徐萱萱。
他那一雙眼深邃,如有星空,徐萱萱失神片刻,回過神來,心道這色和尚真不禮貌,一直盯著女孩子看。
她埋頭喝湯,想盡快喝完,這時,那和尚起身走過來,坐在徐萱萱對面,他雙手合十,開口道:“貧僧定真,施主你與我佛有緣”。
徐萱萱抬頭瞪著他,惱怒道:“鬼才跟你有緣!”
定真道:“施主說的對,佛渡眾生,鬼也與佛有緣”。
徐萱萱放下湯匙,就想起身離開。定真又道:“施主眉眼泛紅,縱情而不得,心火旺盛,七情郁積,亟需平和?!?br/>
定真從兜里掏出一串火紅珠子,不等徐萱萱開口,就遞給她,道:“這有靈珠一串,贈與施主,掛于床沿,以結(jié)今日善緣”。
徐萱萱愣愣的接下了那珠子,狐疑的回去了。
一路上,她還回憶著那和尚的話,什么心火旺盛的、什么七情郁積的,想著想著,好像真是那樣,她盯著那粉紅珠子,珠子美麗異常?;氐轿葑?,她猶豫著,最后還是將它掛于床頭,權(quán)當(dāng)是一鐘裝飾了。
這個上午,學(xué)校里正在舉辦一場化緣會,是梁野山上廟里的定真和尚,協(xié)同三位弟子永慧、永明、永和,前來化緣普惠。學(xué)校樹林里停車位上,已經(jīng)停了許多豪車。
一條熱烈歡迎的橫幅掛在大門上,校長、副校長、副縣長等官員,還有本縣甚至外地的商業(yè)領(lǐng)袖都在門口迎接。
定真和尚走著進門,那些人連忙迎了上去。
定真一聲佛號,雙手合十致意。校長帶路將他們迎至?xí)h室。
有秘書倒茶,商人互相敘舊,還與定真和尚談養(yǎng)生,他們相互間交談甚為愜意。定真講話清朗,佛門經(jīng)義信手拈來,字字珠璣,讓人如沐春風(fēng),各個老板都表示愿意捐贈出資。
化緣普惠,其實就是以佛門名義化緣,然后普惠眾生。
當(dāng)然這籌到的錢,是為了資助學(xué)子,同時弘揚佛性佛心。
相互間交談溝通后,定真會做一場佛門講會,邀請在校精英學(xué)生前來聆聽,期間挑選有受資助代表,與之合影互動,相關(guān)媒體也會來采訪報道。
當(dāng)然,劉清遠也是精英學(xué)生的其中一員。
他坐在第三排,前兩排是領(lǐng)導(dǎo)和那些大人物,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以上,身材發(fā)福,言語間頗有魄力。
俗話說,財大氣粗,果真是有道理的。
定真坐在臺上,身后三位弟子成犄角而立。劉清遠抬頭,定真亦抬頭,目光碰撞。
定真霎時一驚!心想此人眼神通明,生命之火旺盛,簡直神異。
劉清遠收回目光,沉寂下來,定真瞧見那道生命之火隱沒,沒見異常,心想自己也真是大驚小怪了些。
定真開口道:“色相、空相、無相,人生濁世間,色相為本相,美丑善惡皆色相,因緣糾纏皆色相,美丑不過皮囊,因緣總會消散,事物起源毀滅間,萬物從無處來,亦從無處去。是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萬法皆空,此為空相……”
劉清遠點頭,這和尚的講座禪理頗深,他也心生感慨。
時間過得飛快,短短一時辰,定真幾乎全無停頓,他講述的條理清楚,各類佛理闡明深刻,場間時不時傳來掌聲。
接著,前面有人提問:“佛師,人生苦短,要怎么樣才能求得大極樂?”
定真道:“色空色相,苦難與享樂皆是色相,施主執(zhí)著于此,怎能求得大極樂?”
又有人問:“手掌權(quán)財,諸位都是人生得意,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別無追求,卻為何心中還是時??鄲灐?。
定真答:“權(quán)財可得之,快樂亦可得之,以求權(quán)財之心求自由快樂,施主可得極樂?!?br/>
還有問:“我過去縱欲無度,現(xiàn)在再求佛是否會遭佛唾棄?”
定真道:“調(diào)心要令信所緣,昔觀世音化女形降服“毗那夜迦”,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施主今有佛智?!?br/>
還有問:“如何才能得長生?”
定真道:“必靜必清,無勞女形,無搖女精,乃可以長生”。
……
問答完后,就是資助儀式。劉清遠等九位學(xué)生被代表上了臺。
定真的三位弟子,依次點化學(xué)生,所謂的點化,就是摸摸額頭、靈臺、太陽穴而已。
點化劉清遠時,劉清遠有些緊張,他目光收縮,那小和尚手如遭雷擊,身子一癱,幾乎要倒下來。
定真連忙手托住了他,他盯著劉清遠半晌,擺了擺手,意味深長道:“施主佛緣深厚,靈慧天生,無須點化”。
劉清遠很是不解。臨走時,老校長叫住了他,給了他一把鑰匙,讓他去校長辦公室多等會。
劉清遠腦子發(fā)蒙,更是不解。等他走到校長辦公室時,校長辦公室竟然是開著的。
里面有個女生坐在沙發(fā)上,她穿著粉色t恤,細細的長發(fā)扎在腦后,腰瘦瘦的腿很長,她正捧著本書觀看。
劉清遠在門口呆了半晌,愣是沒敢敲門。
那女生發(fā)現(xiàn)他在門口張望,張起身來,叉著腰,質(zhì)問道:“喂,你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干嘛?”
“我……我來這邊坐一會……”,劉清遠支支吾吾的,對方更懷疑了。
那女生道:“你不會去教室里去坐?”
劉清遠道:“是校長叫我來的,我……這里還有他鑰匙”。
“我看看!”女生一把抓住那鑰匙,比對了半天,卻還是不放心,他再開關(guān)門試了下,果真是那鑰匙。
那女生道:“唔,你進來坐吧”。
“我叫孫雪涵,你叫什么名字?”她開門見山。
“我叫劉清遠”。
孫雪涵一愣,她眼睛咕嚕嚕只轉(zhuǎn),盯著劉清遠渾身上下,想要發(fā)現(xiàn)些什么:“你就是劉清遠?”
“是啊?”劉清遠有些莫名其妙。
孫雪涵撅撅嘴:“學(xué)習(xí)那么好,也沒什么不同嘛”。
“嗯,是的”。
“你們班是不是還有個叫陳麗的?”
“哦,是啊”。
“嗯,都說你們是六班的陰陽雙璧,現(xiàn)在看來你倒不是配不上他”。
劉清遠臉色漲紅。
孫雪涵笑道:“不過呢,你太害羞了,注定是追不到那陳麗的!”
“是的”,劉清遠點頭同意。
孫雪涵嬌笑道:“要不要我給你支支招?”
劉清遠搖頭:“不用了,讀書為重”。
“真是沒勁!”孫雪涵埋怨。
兩人就聊著聊著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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