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雨滿心躊躇的時候,陳柏宇長出了一口氣,視線與小男孩的視線相撞,以不可見的形態(tài)擦出了火花。
好冷的眼神。
那是一個小男孩應(yīng)該有的眼神嗎?
顯然不是的,不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人,難以擁有這樣的一對眼睛,可是它卻出現(xiàn)在這個小男孩的身上。
而且,正和他對視著,眼神的碰撞,其實只有三秒鐘,然后小男孩便跟著張愛玲離開了。餐廳里沒有人注意到突然間出現(xiàn)的陳柏宇,更加沒有人注意到,他靠近到服務(wù)員身邊時那個奇怪的揮手動作。
一切又恢復(fù)了平常,經(jīng)理依舊在嘟囔,不過她已經(jīng)把暈倒的女服務(wù)員交給了另外一名員工,只是她呈現(xiàn)出的不滿神se可以看出,那個女服務(wù)員多半是要遭罪了。
“可憐的女服務(wù)員?!标惏赜钚纳锌?,但是他又做不了什么,盡管知道這不是她的錯。
“去那邊坐?!标惏赜钭呋貋?,沖著發(fā)呆的秦雨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看到秦雨的樣子陳柏宇不禁腹誹,這秦雨似乎有點奇怪,難道是因為沒有戴絲巾,所以有些不習慣,不對啊...
秦雨忙張了張嘴,然后才想起自己不能說話,只要搖了搖頭,只是眼神還夾雜著慌亂。
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陳柏宇只好帶著她往中間的一張餐桌走去。
若是平時,陳柏宇吃飯肯定會找個安靜的角落,但是現(xiàn)在,他更加希望在熱鬧的地方吃飯,所以他才沒有打電話讓二樓給他送飯,而是帶著秦雨來到二樓。
只是沒想到,在剛一來到二樓餐廳,就碰到了那個小男孩,不知道是有緣,還是他陳柏宇注定遭遇這么一個人,光是今天就已經(jīng)碰到了三次。
“這位小姐?!睅е舩ing的男聲,微笑的看著秦雨,“能否知道小姐姓名?!?br/>
還蠻紳士的,就是不知道真假與否,不過陳柏宇倒是沒有馬上趕走這個人,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秦雨。自己就在一旁,這人就敢上來找秦雨搭訕,還真是有幾分se膽。
不過,這不是陳柏宇沒有出聲阻止的原因,他不過是想知道,秦雨會如何應(yīng)付這個人,畢竟她以后不可能還躲回封閉的房子里。
被人突然搭訕,秦雨手足無措,盡管她曾經(jīng)也被人搭訕過,但是失去了容顏之后,她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信心,突然之間被一個陌生人搭訕,叫她如何適從。
陳柏宇笑了,看著急忙忙離開那個男子身旁走到自己所在餐桌的秦雨,陳柏宇忽然覺得秦雨甚是可愛。
看外表秦雨的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然而秦雨剛才的表現(xiàn),就如同青se的蘋果遭遇到了雨水的刺激一般。
陌生男子已經(jīng)悄然走開,他也不是死纏爛打之人,剛才進餐廳來見到秦雨,正被她俏麗高挑的神采吸引,看她一直站在那里,還以為是一個人過來吃飯,自然就想上去認識一下。
而看到這女子已經(jīng)有了男伴,自然就沒有再糾纏的想法了。在城市里,獨身男女之間的搭訕是很正常的,所以也不會覺得丟了面子。
“看來那個人有點喜歡你呢?!标惏赜疃似鹚攘艘豢?,視線落在俏臉微紅的秦雨身上。
“誰要他喜歡啊。”秦雨有些羞惱,可是她又發(fā)不出聲音,只好在心里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話回答陳柏宇。
陳柏宇倒也基本可以猜出秦雨的心思,也沒有多說什么。
現(xiàn)在的秦雨,看起來其實也挺漂亮的,當然,忽視掉她左邊臉頰上的紗布的話,確實可以說是一個美人胚子。
原先因為毒素而變得黑紫se的糟糕臉頰,在陳柏宇幫她清楚了臉頰上的毒素之后,相當于間接的幫秦雨把皮膚變得更加的光滑白皙。
就這臉蛋,光是看都很想過去捏一把。
咳咳,當然,陳柏宇自己是不會有這沖動的。
怎么說,身為一名醫(yī)生,自制力必須要比別人強一點的。應(yīng)該是,他也不是很確定,畢竟自己還是和姚麗娜滾到了一塊過。
想到姚麗娜,陳柏宇不禁又開始擔憂起她的身體,干嘛要在這個時候出遠門呢,而且還不肯說她是去了哪里。
一直到現(xiàn)在,陳柏宇都沒有姚麗娜的消息,而且就連電話也打不過去,都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做什么去了。
“算了,先不想了?!标惏赜罨瘟嘶文X袋,迎上秦雨疑惑的目光,“沒事,我不是說你,菜來了,吃飯?!?br/>
下來之前,陳柏宇已經(jīng)先打過電話讓餐廳準備好飯菜了,所以他們一來也就可以上菜了。而看到服務(wù)員端了菜上來,他自己就不想和秦雨談?wù)撘惸鹊氖虑榱耍獾米约焊訐乃那闆r。
晚餐雖然吃得有些晚,主要是幫秦雨療傷花了一些時間,等他們吃完飯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多接近晚上十點鐘了。
飯菜還是滿和胃口的,餓了一天的陳柏宇居然吃了四碗飯,不過他這大飯量居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陳柏宇覺得奇怪,平時自己吃三大碗飯都會引來一些人的輕言細語,莫非是窯頭鎮(zhèn)的人素養(yǎng)比較高的原因?
要是陳柏宇知道,那個小男孩自己一個人吃了六盤炒飯的話,他就不會再覺得自己是大胃王了,人家五歲的小男孩就秒殺他了。就他那四碗飯的飯量,簡直就弱爆了,哪里還上得了臺面啊。
吃飽喝足,要思yinyu嗎?
想起有這么一句話,陳柏宇在心里問了自己一聲。當然也就是開玩笑的問著自己,他還沒到某種蟲蟲傷腦的程度。
兩人沒有直接回房間,按照陳柏宇的意思,他還是先帶著秦雨到酒店外面逛一圈,讓她再一次熟悉這個城市。
“真安靜!”
陳柏宇苦笑,沒想到海禪市這種一線大城市,也會有這般落后的地方。現(xiàn)在才不到十點鐘,街道上已經(jīng)安靜得可以,要是在海禪市市區(qū)的話,此刻正是夜生活的開始呢。
說到底,窯頭鎮(zhèn)還是比較邊緣化的地帶,如果不是這里有一個車站的話,估計人流都會大大降低。但即便如此,窯頭鎮(zhèn)的人流也僅限于白天,晚上除了城市亮起的燈光和偶爾呼嘯而過的擾人清靜的改裝摩托車之外,行人也是少得可憐。
“嗯?”陳柏宇疑惑的回過頭,“走,吃飯的時候你都表現(xiàn)得很好,不用再害怕的?!?br/>
秦雨微微一顫,因為她的一只手已經(jīng)被陳柏宇牽在了手里,綁著繃帶的手,從來沒有被人牽過。
她下意識的想把手抽回來,因為秦雨知道,她的身體有劇毒,她是一副移動的毒體,普通的人碰到她的身體,都是必死無疑。
可是她沒能成功,那只大手并沒有多用力,可她就是抽不回自己的手。
也許,在她內(nèi)心深處,也不愿意從他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既然如此,那就由得他拉著。
隔著繃帶,秦雨并沒有真正觸碰到陳柏宇的手,饒是如此,她還是感受到了陳柏宇手心的溫暖,而她也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已經(jīng)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珠。
她不能說話,一路上只聽陳柏宇在說,而她只能默默的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他說的話。其實好幾次,秦雨都張開了自己的小口,只是每每想說的話,都如同一團上下艱難的空氣,狠狠的卡在她的喉嚨。
不過,有一點還是讓秦雨感到高興,今晚她笑了,而走在前頭的陳柏宇,也看到了她的笑容。
“你笑起來蠻好看的,以后要多笑笑?!?br/>
當陳柏宇溫柔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雨幾乎想哭,多久沒有人說她笑起來好看了,以前有很多人這么說,之后又沒有人再說過,而她也未曾再展顏笑過一次。
秦雨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快了許多,滿心歡喜的她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心里淌出一抹苦澀。
“這一切,總有一天會消失掉的?!鼻赜晔治⑽⒂昧ξ樟艘幌拢退闼幌肴ハ?,還是會有這么一個結(jié)局跑出來,裝滿她的心頭。
“怎么了?”陳柏宇回過頭來,“累了嗎,那回去,也不早了?!?br/>
說完陳柏宇便拉著秦雨往回走去,他沒有去注意后者的表情,以為她突然收緊手是因為逛累了,想回去休息。
秦雨想說不是,她還想繼續(xù)逛多一會兒。
可惜,陳柏宇是拉著她走的,而且也沒辦法知道她的想法。無奈,秦雨只好默默的跟著往回走去,心里期待改天還能被他牽著在外面逛街。
盡管時間很短,但這對于她來說,是那么讓她滿足。
一直到回到酒店,陳柏宇也沒有放開她的手,秦雨卻已經(jīng)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忽然注意到,前臺的酒店員工正眼神曖昧的看著他們。
到進了電梯,秦雨還是將手給抽了回來,而陳柏宇也沒有阻止,不禁讓她有些失望,也有些難過。
兩人的房間都在四樓,而且就正好住對面。
兩人一言不發(fā),看著電梯緩緩上升...
“嗡~”
一聲刺耳的乍響,眼前突然一黑,電梯故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