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魏一鳴的意料之外,走進市長辦公室后,柳傳松走到會客區(qū)的沙發(fā)前沖其做了一個坐的手勢。魏一鳴雖深得柳傳松的信任,但享受此待遇的機會卻不多,入座之后,他的身體筆直,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恭敬之態(tài)。
“一鳴,別拘束,隨便聊兩句。”柳傳松看似隨意的說道。
魏一鳴輕嗯一聲,但坐姿卻絲毫沒有走樣。
看到魏一鳴的表情后,柳傳松暗暗點了點頭。三天前,妻子鄭重其事的向其提出了將魏一鳴下放的要求,他覺得有點為時尚早,但看到他這會老練的表現(xiàn)后,稍稍放了點心下來。
柳傳松知道妻子之所以讓其將魏一鳴下放,主要因為之前江海藥業(yè)的老總韓武能讓人搞出來的那起事故,想想都讓人覺得心有余悸。根據(jù)魏一鳴所說,當(dāng)時有輛車橫在他的車前,否則,他準會駕車徑直駛出市人醫(yī),那樣的話,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聽完妻子的話后,柳傳松鄭重思索了一番覺得其說的很有道理。魏一鳴不僅僅是他秘書,更是他大哥未來的乘龍快婿,大哥一家對其都很滿意,如果沒有意外狀況,這事便算成了。
魏一鳴如果出點什么意外的話,別的不說,柳傳松可沒法向哥嫂以及侄女交代,這也是他今日找其好好聊一聊的原因所在。
“一鳴,這段時間干下來,感覺怎么樣?”柳傳松伸手端起身前的茶杯,看似隨意的問道。
魏一鳴猜不透柳傳松這么問的用意,索性便不猜了,實話實說道:“老板,這段時間雖然很累,但也很充實,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我覺得在教育局兩年都沒有在這兒兩、三個月學(xué)的東西多?!?br/>
自從出任市府一秘以外,魏一鳴正兒八經(jīng)給柳傳松服務(wù)的機會并不多,而是重點辦了東升建設(shè)、江海藥業(yè)以及教育副局長王德平的事。這三件事說起來簡單,其中卻是錯綜復(fù)雜,牽扯眾多,尤其是韓武能和韓升的事對其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
“一鳴,這段時間你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雖說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總體還是很不錯的,目前江海藥業(yè)的事已辦妥了,至于韓家兄弟的事,韓升心里很清楚,只有保住韓勇,他才有機會,這結(jié)果也在我預(yù)料之中?!绷鴤魉沙谅暦治龅?。
魏一鳴聽到這話后,輕點了一下頭。為了讓韓升開口,他和蕪東分局的黃平可謂是費盡了心機。雖未能將韓升徹底拿下,但也破壞了韓勇幫其辦保外就醫(yī)的計劃,現(xiàn)在只能算是一比一打平。
雖然柳傳松說的這些都在情理之中,但魏一鳴有點搞不清楚,柳市長這會和他說這些的用意所在,心里充滿了疑惑,但卻不便開口反問,只能悶著。
柳傳松仿佛看穿了魏一鳴的心思,開口說道:“一鳴再歷練一段時間,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準備安排你下去鍛煉。你現(xiàn)在做的事雖能擴寬眼睛,積累人脈,但也有諸多不足,既然決定走仕途了,必須到基層去,萬丈高樓平地起呀!”
魏一鳴沒想到柳傳松竟有意將其下放,一下子愣在了當(dāng)場,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誰都知道秘書是伺候人的活,體制內(nèi)的人之所以對其趨之若鶩,看重的便是下放的機會。為領(lǐng)導(dǎo)服務(wù)三年兩載的,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一般情況下,領(lǐng)導(dǎo)都會幫其安排個比較好的出路,不枉之前的一番辛苦。
魏一鳴初任市府一秘時,便曾想過夢想過這等好事,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機會竟會來的如此迅速與突然。魏一鳴下意識以為準泰山或是岳母幫其和柳市長打了招呼,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這事魏一鳴還真誤會柳傳強和慕凌晗了,他們雖對他們前途很是關(guān)照,但還顧得上和二弟打招呼呢!
魏一鳴心念電轉(zhuǎn),片刻之后,開口道:“老板,我還想再跟您后面歷練一段時間,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只怕很難勝任基層的工作。”
魏一鳴這話中規(guī)中矩,既給足了柳傳松面子,又給自己留了足夠的退路。
柳傳松聽到這話后,輕點了一下頭,沉聲說道:“一鳴,這只是我的一點想法,先聽聽你的意見,這事急不得,必須要耐心等待,以便尋找到合適的機會?!?br/>
鑒于哥嫂和侄女的關(guān)系,柳傳松對魏一鳴很是關(guān)注,既然要將他下放必然要找一個適合其發(fā)展的職位,這年頭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必須要等到合適的機會。
“老板,我真心想跟在你后面多學(xué)點東西!”魏一鳴一臉誠懇的說道。
柳傳松剛想點頭,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魏一鳴見狀,連忙起身去接電話了。
電話接通后,魏一鳴隨即伸手捂住話筒,沖著柳傳松說道:“老板,書記的電話!”
柳傳松聽說是市委書記李崢的電話,當(dāng)即便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魏一鳴盡管深得柳傳松的信任,但將話筒交給其之后,他并未多待,立即出門去了。市委書記和市長通電話談的往往是“大事”,魏一鳴作為秘書,不宜多聽。
魏一鳴剛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定,柳傳松便走了出來,沖其說,他有點事,去市委一趟??粗鴤魉陕燥@匆忙的腳步,魏一鳴的心里很是好奇,書記如此急著找市長,有何大事呢?
就在市長柳傳松向市委書記辦公室走去時,市公安局長韓勇怒氣沖沖的推開了常務(wù)副局長劉長海的門。
劉長海正在翻閱文件,見到韓勇進門后,連忙站起身來熱情的招呼道:“局長來了!”
劉長海和韓勇雖不對付,但他畢竟是一把手,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劉局,我有件事想向你請教一下?!表n勇一臉陰沉的說道。
看到韓勇怒氣沖沖的架勢,劉長海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道,這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不知出了什么狀況。
“局長請說!”劉長海不動聲色的說道。
韓勇白了劉長海一眼,怒聲說道:“劉局長,我弟弟雖犯了一些錯,該怎么判我都認了,但你也不能讓人把他打成那樣呀,這未免太過了吧?”
劉長海聽到這話后,更是心驚,在這之前,他可是一再交代黃平,在審訊韓升的過程中千萬不能動手,免得授人以柄,這小子怎么就記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