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意雖有些聽不懂天女的意思,但總歸相信她是幫著神明大人與自己的,便點頭:“多謝天女。”
帶著無執(zhí)之燈回去休息,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果然覺得要比之前神清氣爽許多,偏頭看了看那燈,似乎在散發(fā)著讓人暖心的光亮,這讓她想起神明大人,宋淮意忍不住會心一笑,去了“輪回鏡”。
知道了拯救他的辦法,宋淮意也不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嗚嗚嗚,爹地,我可不要和一個山溝里出來的男人結(jié)婚!什么又隱士高人又醫(yī)藥后人的,聽著就像個江湖騙子!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會有人相信這種事??!不就是報恩嗎?我們宋家這么有錢,一定是沖著錢來的!”嬌蠻的少女似乎在哭訴著什么,聲音倒是好聽,只是這說出來的話和不斷的叫喊倒是讓人心生煩躁。
成熟男人的聲音傳開,似乎帶著疼愛:“錦兒乖,爹地知道,你放心,那小子也只不過是傳了個信過來,再說他師傅當(dāng)年也確實救了你,等他到了,我們拿錢將他打發(fā)走就是了,一個不知道是在什么山溝里長大的土包子,還妄想做我宋家的女婿?做夢!乖乖,快別哭了,爹地都快心疼死了?!?br/>
被叫做錦兒的女孩子這才抽噎聲漸停,很快便轉(zhuǎn)換了傲慢的語氣,帶著不滿:“爹地,這個病秧子到底還能活多久???每次沒說幾句話就要暈倒,若是旁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宋家連飯都不給她吃呢!要我說爹地就直接把她送到郊外的莊園去養(yǎng)著吧,成天的往醫(yī)院跑,麻不麻煩啊。”
這難聽的話很難想象是從一個女孩子的嘴里說出來的,而且應(yīng)該還是家世很好的女孩子口中,真的是半點教養(yǎng)也看不出來。
男人又是一通哄話:“錦兒乖,她畢竟也是我們宋家的女兒,養(yǎng)了她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快要長大了,雖說身體不爭氣,但是那張臉倒是不錯,總不能白養(yǎng)一場啊......”后面的話宋淮意便聽不清楚了。
只知道那刁蠻的少女似乎聽進去了男人的話,即便不滿也沒再說要送走的話,但還是難掩嫉妒:“哼,渾身上下也就那張臉能看得過去!爹地,我不喜歡醫(yī)院的味道,先回去了。”
又是兩人的對話,不過一會,耳根子便清凈了不少。
宋淮意感受到周圍應(yīng)該是沒人了,才睜開眼睛觀察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
入目便是一片雪白,鼻子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這一次是現(xiàn)代世界,而她此時正躺在病房內(nèi)。
從剛才耳邊那兩人的聊天中,宋淮意大致猜到原主應(yīng)該與他們兩個有關(guān)系,看這病房的環(huán)境,即便那個少女口中對原主似乎諸多不滿,但還是將人安置到這樣的病房,看得出來家庭條件應(yīng)該很不錯的。
看了看病房的門,應(yīng)該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人進來,宋淮意便閉上眼開始接受原主的記憶。
原主確實與剛才在宋淮意耳邊說話的那兩人有關(guān),男人是這具身體的父親宋恒,而那少女應(yīng)該就是原主的姐姐宋錦了。
說是父親和姐姐,但是這兩人對原主可是沒有半點親情,甚至對待原主還不如家里從小照顧的保姆對她關(guān)心。
從名字便能看得出,大女兒叫錦,錦繡年華,寄予厚望,而小女兒則是卿,說是卿,一開始卻是“輕”來著,后來還是因為實在太不像話,宋恒也是要面子的,才勉強取了諧音的“卿”字。
原主自小不被重視喜愛,旁人家大多都是會偏愛小的一些,但在宋家,原主就像是個透明人,半點吸引不到父親的注意,母親又自小便不在了,小小年紀(jì)的她只能在保姆楊媽的照顧下勉強長大。
因為不受主人家的重視,即便是小姐身份可家里的傭人也會輕視一些,自小不管是吃穿用度與宋錦簡直沒法比,甚至小時候生病了還是楊媽發(fā)現(xiàn)的,那一次差點要了原主的小命,從那之后原主的身體便一直都不好,越發(fā)弱不禁風(fēng)起來。
親人的忽視和冷待,加上身體的問題,讓原主越發(fā)封閉自己,越來越不愛言語,甚至在學(xué)校里面也沒什么朋友,甚至因為身體不好也總是請假,要不是身為宋家小姐還需要一個文憑,也許宋恒壓根就不想送自己這個小女兒去上學(xué)。
宋錦就不一樣了,因為從小備受寵愛,所以個性張揚,長相明艷,而且學(xué)習(xí)也不錯,可以說是大家族中很優(yōu)秀的那種了,每次只要一出現(xiàn)便是眾人眼中的焦點,宋恒也一直以自己這個大女兒為傲,對外唯一的缺點也許就是性子太蠻橫了一些,但被寵壞的富家小姐也很能夠被理解。
原主若是這樣與自己這個姐姐相比,肯定是半點優(yōu)點也無,大約唯一能比得過自己這個姐姐的便是老天爺給的一副好相貌了。
宋錦不止一次的嫉妒過原主,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原主什么都沒有,反倒養(yǎng)出一身如白玉一般的肌膚,甚至那張臉也越來越好看,明眸皓齒,玉容嬌面,每每讓宋錦看到都會氣得不行。
傭人們雖面上都要巴結(jié)著大小姐,但私底下誰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小小姐更好看一些,于是悄悄議論,卻沒想到被宋錦聽見更是氣憤,于是越發(fā)對原主看不過眼,總是時不時的找理由去欺負(fù)原主。
原主從小便被冷待,也不知反抗,只能默默忍著,好在宋錦每次的欺負(fù)也就是口頭上諷刺一番,到底還是姐妹一場,不會嚴(yán)重到動起手來。
這一次又是如此,宋錦外出心情不好,不過就是約著出去玩的朋友隨口提起一句她好似還有個妹妹,改天應(yīng)該來見見,沒有別的意思,但宋錦卻不開心了,當(dāng)場就走,回來看到宋淮意站在花園澆花,陽光照在側(cè)臉上美好的畫面,卻氣從心起,什么也不想,直接上前將水壺打翻,然后對著原主發(fā)難。
原主本來感冒了才好,本來還打算在屋子里多待幾天,不想出門,但順著窗戶看外邊的花開的正好,才特意問了楊媽姐姐出門了才敢出來。
這么多年原主也知道父親與姐姐厭惡自己,便主動不去他們面前惹麻煩,每次出門也都是等他們不在的時候再出去。
可沒想到姐姐突然回來朝著自己發(fā)難,原主一急便暈了過去,于是便被送到了醫(yī)院,成了宋淮意來時的模樣。
聽了那兩人的話,便知道他們半點都沒有因為原主暈倒住院的事情感到絲毫內(nèi)疚,反倒是覺得她總是找麻煩,甚至還想將她送走。
至于為何他們這般對待原主,宋淮意也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原因,原來當(dāng)初宋錦的母親是與宋恒門當(dāng)戶對的夫妻,只是宋恒年輕時也是個逍遙浪子,即便是結(jié)了婚也不太老實,總在外面拈花惹草。
后來還是宋錦的母親手段高超,將宋恒的心慢慢收回,好不容易懷上了宋錦,以為日子終于能好好過下去了,但宋恒還是改不掉老毛病,趁著宋錦母親還在全身心投入照顧剛剛四歲的宋錦時,還是沒忍住偷偷認(rèn)識了原主的母親,并在一起,后來宋夫人知道了一切,徹底對宋恒失望,可宋恒卻悔恨不已,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了妻子,想要取得她的原諒,可宋夫人已經(jīng)對其沒了信任,一次出門不小心遇見了車禍,便離開人世,宋恒愛屋及烏,便想著將對妻子的遺憾都補償在宋錦身上。
但原主的母親也很無辜,宋恒騙她的時候她并不知道宋恒是有婦之夫,而且原主的母親出生清貧,起碼是個正經(jīng)人,是做不出小三的事情的,知道了宋夫人的存在便主動離開,反倒是沒讓宋恒多費口舌。
但離開宋恒后她便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萬般不舍最終還是舍不得孩子,便偷偷生下,但因為沒錢,實在養(yǎng)不活孩子,甚至自己的身體也因為生產(chǎn)的時候傷了根本,在原主還在不記事的年紀(jì),還是找到了宋恒,希望他能將自己的女兒認(rèn)祖歸宗,至于自己也不想再與她糾纏,只是覺得時日無多,照顧不了女兒才沒辦法把她送來的。
宋恒肯定是看這個女兒心底有氣,只要看見她,似乎就在提醒自己當(dāng)年到底做了什么,妻子也不會自己出門開車遭遇車禍,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收下了,可收下后卻是半點父愛也不曾給過,原主小小年紀(jì)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很像自己的母親,弱小但善良,知道自己的存在確實是個錯誤,所以從小就很懂事的從不會去爭取那些東西,只是乖乖的待在這,想著平安長大就是了,宋錦對她所做的一切她也不會反抗。
但這些在宋淮意看來,卻有些看不過去,這件事歸根結(jié)底還是宋恒的錯,宋夫人沒錯,可原主的母親也何其無辜,如果當(dāng)年沒有遇見他哪里會早早去世,還留下個小三的名義。
可這些錯誤不能只讓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來承擔(dān)才對。
但每個人都有對自己人生的決定權(quán),既然原主也沒想著如何,宋淮意來這自然也不打算去管這些事,只要找到上神大人好好陪著他就好了。
接受了原主的記憶后,宋淮意重新睜眼看著病房,只能說不管原主受不受寵,起碼身為宋家的女兒這住院條件還是很好的,這幾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剛剛宋錦提到的那個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原主也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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