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才想找我做個……”墨凝頓了頓,找了一個聽起來不太好聽但卻非常準確的形容詞?!按蚴??!彼淠佤鈩又齑剑闹邢窆嗔算U一樣地沉了下去,徹徹底底的死灰,燃不起絲毫的火花。
“打……打手?”夏夢涵尷尬地笑笑,對于這個聽起來帶有強烈黑社會氣息的詞語想要反駁,但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雖然這個詞聽上去有些難聽,卻是事實。
她和哥哥之所以會找墨凝入伙,最根本的原因還不是在于害怕姐姐在看到那些他們偷拍的照片之后惱羞成怒,直接將這兩個膽敢編排跟蹤自己的兄妹暴揍一次,請他們每人吃一份筍子炒肉。
畢竟在這個老爸老媽都不在家的非常時期,姐姐她幾乎算得上是家里唯一的長輩。就算他倆被姐姐動手痛毆,母親和徐叔叔也只會覺得是自己和哥哥的過錯,根本怪罪不到姐姐的頭上。在某些方面來說,姐姐她處于徹底的不敗之地。
“還有你們希望我加入這件事情,只是夏夢涵同學單方面的意愿,還是……”她愣愣地盯著表情有些怪異的徐逸溪,眼中包含了無數(shù)種復雜的情感,疑惑,不解,幽怨,責怪……她的眼瞳就像是包羅萬象的星空,無數(shù)星辰在其中用力閃爍。
“還是徐逸溪同學你自己的想法?”少女墨凝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像是赤裸裸的逼問。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有利的信息,就是自己小弟與他妹妹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姐姐的加入讓他們不能夠像之前那樣親密無間,這就意味著她這個曾經(jīng)的大哥,永遠的青梅竹馬有可趁之機,只要她抓住機會,重新回到大哥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這件事情是自己青梅竹馬的意愿,她雖然會猶豫一會兒,但是一定會同意。再怎么說自己曾經(jīng)虧欠了他那么多,欺負了他無數(shù)次,現(xiàn)在也是時候進行補償了。
不過,要是這一次的請求是自己死對頭的想法,不管對方說的天花亂墜海枯石爛,她都不會有任何的松口。想要讓自己作為打手去跟宿敵夏夢雪進行直接對抗,然后成全她跟自家哥哥的親親我我你儂我儂,簡直就是在做夢。
老娘在前線浴血奮戰(zhàn),跟敵人短兵相接殊死搏斗。你倆在后方花前月下妾意郎情,這種只有傻子才做的出來的傻事,想要我做那個愚蠢的傻子,你還是去做春秋大夢來得直接。
“這當然是我……”徐逸溪按照劇本開始進行演出,但臺詞說到一半就被直接從觀眾席位上的無禮之人直接掐斷,她直接跳上演出的舞臺,將整個進行順利的演出直接中斷。
“我不希望徐逸溪同學,你當著我的面說假話?!蹦渎曊f,捏在手中的木筷猛地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讓徐逸溪心中瞬間咯噔,有種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淡淡涼意。
難道男人婆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化到了如此敏銳的地步了嗎?甚至可以直接看穿我的演技?徐逸溪猛然想起過去那場怪誕的噩夢,在那場可怕的夢境之中,男人婆擁有了讀心和看穿謊言的能力,再加上恐怖到極點的格斗能力,簡直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噩夢。難道那個噩夢在今天就要……成真了嗎?
徐逸溪嚇得向后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害怕。
“夏夢涵同學,你現(xiàn)在可以離開一會兒嗎?我有些事情要和徐逸溪同學單獨聊聊,我不希望有別人在場打擾我和他之間的談話?!蹦穆曇綦m輕,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嚴。就像是高舉皇位的圣上下旨,所有人都只能接旨服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逸溪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在‘單獨聊聊’四個字上加重了鼻音,似乎在暗示接下來要發(fā)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有種奇怪的預感,覺得過去那個熟悉的男人婆在這一刻回歸了,就跟某句經(jīng)典的臺詞說的一樣,“大師兄回來了,我感覺到了,全部都回來了?!?br/>
不過別人是關系親密的大師兄,雖然自己跟男人婆關系也非常親密,但……這個男人婆未免也太兇惡了吧,就跟出籠野獸,利齒獠牙全部裸露,跟她單獨相處,就跟上膛的沙漠之鷹進行對抗,那和找死有什么區(qū)別。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墨凝同學,只能呵呵地干笑緩解尷尬。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聊天了。”夏夢涵看看墨凝,又看看自家的哥哥,似乎在瞬間就明白了什么。她掩嘴輕笑,抱著自己的便當盒一個歉身準備離開。她顯然非常識趣,不打算做那個發(fā)出不和諧光的燈泡。
看見自己的堅實盟友要留自己一個人在這種充滿死亡氣息的危險之地,徐逸溪的神經(jīng)立馬緊繃了起來。他沖著自己的魔女妹妹擠眉弄眼,不斷地明示暗示,想要讓這個唯一的救星留下來拯救一下這個沒有任何戰(zhàn)斗能力的弱雞。
但是他剛想開口挽留,就被搭在自己肩上帶著冰冷氣息的手給制止住了。他僵硬且緩慢地抬頭,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片陰沉,在陰沉之下是墨凝那張帶著不明含義的笑容,其中表情的復雜程度簡直讓人感到可怕的心悸。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死神的微笑?徐逸溪咽了口唾沫,順便將到嗓子眼的話語也吞回了肚子。他可以清楚明白地感覺得到,要是自己現(xiàn)在開口挽留魔女妹妹的話,眼前站在發(fā)怒邊緣的男人婆恐怕會當場直接暴走,甚至黑化成可怕的砍頭狂……桂言葉,這并非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在冠軍少女身上,一記簡單的手刀變成奪命的利器,這種事情應該是家常便飯吧。在強烈的求生欲望面前,徐逸溪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不敢多說任何一個字。
自己這一次應該是徹底的……完了吧。他表情悲傷地目送著魔女的離開,總覺得在她面前的那扇門背后不是什么黑漆漆的樓梯口,而是躺著自己尸體的追悼會,而她則是參加葬禮的嘉賓之一。
妹妹啊妹妹,你要記住明年的今天很有可能就是你哥的祭日了。他抽抽鼻子,看著臉色不善的男人婆,顫巍巍地舉起小手跟她打招呼,希望等會她動手的時候能夠輕一些,讓自己沒多少痛苦的奔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