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把樊天放在那個地方,他就離開了。
或者說,他故意躲在樊天看不到他的地方,為的就是鍛煉一下樊天的意志力。
在這個地方,隨時隨地都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
有些是為了鍛煉人的反應能力,有的則是考驗一個人的意志,當然還有一部分就是為了考驗這個進入這里的人有沒有這個資格繼續(xù)呆下去。
而把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突然置身于這樣的一個環(huán)境中,最能夠激發(fā)出他的本能反應。
所以現(xiàn)在,樊天就成了這個被考驗的人。
說實話,他現(xiàn)在整個腦子還是有點亂亂的,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先做些什么。
是等著那些考驗找上門來還是他主動出擊?
關鍵是他主動出擊完全沒有把握怎么辦?
不管如何,就在這里等著什么也不做不是他樊天的風格。
不過,他到底該從哪里開始?
樊天慢慢地在四周走了起來,想要找出一些線索來。
不過,他還沒有走上幾步,迎面就刮起了一股不知道打哪來的狂風,把他整個人都卷了起來,然后甩到了半空。
樊天還是頭一回在如此失重的情況下被卷到了他什么都做不了的高度。
不過這種感覺也只有那么一瞬,很快他就被從半空中甩了下來,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樊天半天沒有動,這讓隱身在暗處的臨海有點擔心這個小子會不會才剛剛開始就被摔死了。
就在臨海這么想的時候,被摔在地上的樊天身體開始動了。
他先是抬了抬手,后面又抬了抬自己的腳,發(fā)現(xiàn)都沒有什么問題后,這才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就沖著天上比了比中指:“一來就搞偷襲,算什么英雄?”
他現(xiàn)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竟然一來就給他這么個見面禮。
“不過你也不用得意太早,等我的力量開始恢復,就不會這么容易被你欺侮了?!?br/>
看著樊天毫發(fā)無傷地站了起來,臨海暗暗地點了點頭。
樊天雖說是一點內力都沒有了,但是他的身體底子還在,這樣的摔摔打打對他還造不成什么身體上的威脅。
“小子,接下來,好好享受你的新征途吧?!?br/>
樊天剛剛從那被他的身體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坑中站起來,就感覺到他周圍的景色又變了。
他現(xiàn)在身處一個汪洋大海上的一個小小島嶼,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別的生物。
但是,眼前的那片海域時不時地掀起一陣巨浪,讓樊天知道,他所處的這個環(huán)境,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的這么安全。
果然,又一個大浪打來時,一條體型巨大無比的海魚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它的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樊天看。
只有短短幾秒鐘時間,樊天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開始變得昏昏沉沉。
“你是誰?”
那條大魚嘴巴一動,竟是開口吐出一句人言。
“我是樊天?!狈斓穆曇粲悬c飄忽。
“不,你不是?!蹦菞l大魚很是無情地打斷了樊天的話:“這種身份都是別人給你的,名字不過就是個符號,你就是你,但是你現(xiàn)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br/>
“我不是樊天?我也不是我?那我又會是誰?”
聽到大魚竟然開口說出這么一番如同繞口令般的話,把樊天直接繞暈了過去。
“這就要問你,你是誰?”
這是個很古老的問題,看似很簡單,但是要真正地想明白,卻不那么容易。
對于樊天這樣,已經處于失憶狀態(tài)的人來說,這個問題跟個天問一樣,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實很多個他睡覺的夜晚,樊天也曾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他是誰,他來自哪里,又想要去哪里?
可是,他問過很多遍,卻是沒有找到最終的答案。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困擾了他很久。
雖然董亦川他們一直在告訴他以前的一些事情,但是樊天總是覺得應該還有一些是他所不知道的。
到底有哪些是他不知道的,樊天不知道,也不知道從哪里知道。
現(xiàn)在,這條大魚一開口,就是拋出了這個終極靈魂拷問,也難怪樊天在一開始的時候,竟是無言以對。
不光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他的腦袋里面已經疼得像是要炸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樊天抱著自己的腦袋,神情很是痛苦地蹲了下來。
“今天,你必須要回答我這個問題,否則,我就會把你吃掉?;卮饐栴}和丟掉你的小命,這兩個選擇,自己選一個?!?br/>
大魚很是兇狠地看著樊天,還適時地張了張它那張布滿了鋒利牙齒的嘴巴。
“不過,像你這樣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還活著做什么呢?還不如就這么死了痛快。來,看到我的牙齒沒有?它們一顆顆很鋒利,很尖,只要一下,就能咬斷你的脖子……只要把你的腦袋,放進我的嘴巴里,你就解脫了……”
大魚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樊天的腦袋又開始疼了起來。
“一了百了吧,一了百了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也出現(xiàn)在樊天的腦海之中。
“是啊,死了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也不用去想自己是誰,到底想干什么……”樊天喃喃自語。
“來吧,來吧,就讓我的肚子,成為你的最后安息之所吧……”
大魚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像一陣魔音,穿刺著樊天的腦袋。
樊天臉上的神情很是痛苦,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他內心的掙扎。
大魚到了這個時候,它已經感覺到自己已經勝券在握,就等著樊天乖乖地送上他的人頭到它的嘴巴里。
而樊天,也確實將自己的腦袋慢慢地往大魚的嘴巴所在的地方靠近。
“來吧,來吧,很快你就會解脫了……”
“這小子,可惜了……”
看到樊天竟在那條妖魚的蠱惑之下慢慢地將自己的命送過去,臨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一次,他想要復仇的愿望,注定又要落空了!
“唉,可惜了一個好苗子?!迸R海嘆了一聲,轉過身去,打算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