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趙燕犯境（一）

    寇世顯一呆，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愕然道：“少主，這……這卻是為何？”

    李睿面無表情，淡淡地看了寇世顯一眼，又朝旁邊驚恐無比的王皇后看去，眼中射出復(fù)雜的神采，嘆了一口氣，道：“以前我發(fā)過誓——李宣的親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可是，這次我要殺他們的原因卻并不是為了向李宣報復(fù)，反而恰恰是為了保住李家的江山?！?br/>
    說著，李睿慢慢地抽出配在腰間的寶劍，人也緩步朝王皇后走去，邊走邊說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身在帝王之家……只要你們活著離開長安城，大秦就必定走向分裂——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大秦的分裂就意味著滅亡?！?br/>
    “你……你在說些什么？你……你究竟是誰？”王皇后不住地朝后退卻，心中越來越是恐懼。

    “我是誰？”李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也罷，我就告訴你好了，免得你活著被人當(dāng)作棋子算計，死了也要做一個糊涂鬼……我是李?！t親王李延的兒子！說起來，我小時候是跟你見過面的——而且論起輩份，我還要叫你一聲伯母呢?！?br/>
    “李睿？”王皇后先是一愣，然后頓時臉若死灰，瞪大著眼睛道，“你……你是李延的兒子李睿？原來——你竟然沒有死？”

    “我當(dāng)然沒有死。”劍光一閃，李睿手中的劍如同一道閃電般空中掠過，溫柔地抹過王皇后的咽喉，“沒有為我冤死的父親報仇之前，我怎么能死呢？”

    看著王皇后捂著血如泉涌的脖子緩緩倒地，李睿冷漠地轉(zhuǎn)身，朝那輛停在路邊的馬車走去，王皇后見了，心中一急，用盡全力伸手朝李睿抓去，可是卻抓了個空，倒在地上朝馬車的方向掙扎了一下后，終于再不能動彈……

    “你……你想做什么？”躲在馬車內(nèi)的李楚瑟瑟發(fā)抖，他以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李睿，啞著嗓子質(zhì)問著——剛才他通過馬車的側(cè)窗，親眼看到了母親死亡的全部過程，卻只是害怕地蜷縮在馬車?yán)?，絲毫沒有興起沖出去阻止李睿的念頭……

    “當(dāng)然是要殺你?！崩铑＠淠乜粗畛?，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

    “不……不要殺我?！崩畛蛟隈R車?yán)?，以懦弱卑微而又帶著哭腔的口吻乞求道，“我求你不要殺我……我……我不想死啊……你……你讓我怎么樣我就怎么樣——只求你不要殺我?！?br/>
    李睿鄙夷地看著他，絲毫不為所動，伸手捏住了他的咽喉，輕聲道：“你這樣的廢物，老實說我真的不想殺……對我而言，看著李宣兩個不成才的兒子相互爭斗，絕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然而，現(xiàn)在局勢的發(fā)展，卻逼得我不得不現(xiàn)在就殺掉你——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生在帝王家吧?！币贿呎f，一邊慢慢地將手越捏越緊……

    藏在暗處，霍子豐冷冷地看著李睿先殺死王皇后，然后又掐死三皇子李楚，絲毫沒有反應(yīng)——在他臉上，重新戴上了那個惡鬼形狀的面具，面具散發(fā)著淡淡的銀色光輝，詭異無比，讓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地生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有人幫他達(dá)成，霍子豐迅速地離開，朝長安城的方向飛掠而去。

    走了沒多遠(yuǎn)，霍子豐心中忽然一動，停下身來，轉(zhuǎn)身回頭——月無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無影，你怎么來了？”霍子豐淡淡地問道。

    “我是一路跟著你來的?！痹聼o影看了霍子豐一眼，輕聲說道。

    “是么？”霍子豐伸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放入懷中，面無表情地道，“我們可以出發(fā)去壺關(guān)了——如果我所料不錯，趙燕的聯(lián)軍很快就會從黎陽出發(fā)，進(jìn)犯虎牢關(guān)！”

    月無影默不作聲，嘆了一口氣，眼中露出復(fù)雜的表情，道：“子豐，你能告訴我為什么眼睜睜地看著李睿殺害了王皇后和三皇子而不出手相救嗎？”

    “很簡單，”霍子豐道，“因為我也想殺了他們?！?br/>
    “為什么？”月無影皺眉問道。

    “因為只要他們活著，秦國就很有可能走向分裂。”霍子豐嘆了口氣，道，“想想看吧，以司馬元吉的老謀深算，他是絕不可能讓王皇后及三皇子逃出長安城，從而對大皇子形成威脅的……但是，他們卻偏偏逃了出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月無影臉上色變，“慕容遠(yuǎn)在其中搞鬼？”

    “絕錯不了！”霍子豐嘴角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道，“司馬元吉在長安城中雷厲風(fēng)行，以武力手段將擁護(hù)三皇子的王、寇兩家連根拔起，這樣做雖然可以將損失減少到最小，但是也必定會引起許多人的不滿……如果三皇子逃出皇宮登高一呼，那些對司馬家不滿的人必定會積極響應(yīng)，從而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如果在平時，這股力量也未必能夠?qū)λ抉R家形成真正的威脅，只要花些時間，自然是可以平定的……但是值此趙燕隨時都有可能入侵之際，這卻會成為秦國致命的弱點——內(nèi)憂加上外患，秦國焉能抵抗住趙燕的聯(lián)軍侵襲？”

    月無影聽了，不禁嘆了一口氣，默然無語，良久之后才向霍子豐問道：“如果沒有李睿的話，你真的會出手殺了三皇子和王皇后嗎？畢竟，李宣對你我還算有恩的。”

    霍子豐看了月無影一眼，并沒有回答，徑自轉(zhuǎn)身，朝長安城的方向走去。

    看著霍子豐的背影，月無影突然想到了他剛才戴著的那個鬼形面具——他為什么要戴上面具呢？

    莫非，他是怕自己無法硬起心腸嗎？

    忽然之間，月無影覺得自己對霍子豐的了解似乎更加進(jìn)了一步。

    他還是以前的那個霍子豐——只是，卻在努力逼自己成為另外一個人……

    “子豐啊，你一定很辛苦吧？只是，這么做真的值得嗎？”

    嘆了一口氣，月無影朝著霍子豐的背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