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啞口無言,不知道是被她堵得說不出話,還是因為白瑾瑾的話,確實有道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臉上的雨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縱然臉還在疼,可是心里,卻莫名平靜了。
明明,他氣惱地想要撕毀她,明明,他氣惱地想要丟下她。
可在那一刻,她昏倒在他的面前,毫無征兆。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害怕的將她抱在懷中,輕輕呼喊她的名字:“白瑾瑾,白瑾瑾?”
那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白瑾瑾,再也沒有回應(yīng)了,睫毛并排下的陰影,沾染著些許的露珠。
他抱著她滾燙的身體,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然后猛地抱起她,朝著山下跑去。
這是他第一次那么狼狽、那么心急。
懷中的人兒,似乎永遠(yuǎn)沉睡著,他緊緊的抱著她,脫下自己的衣服和雨衣蓋在她的身上,瘋狂的朝前跑去。
“喂,白瑾瑾,你可別死啊,你真要是討厭我,起來打我一巴掌?!?br/>
然而,白瑾瑾始終沒有回應(yīng)。
他匆匆跑下了山,學(xué)校的教導(dǎo)主任聽說這事,直接打通了沈父的電話,將這件事全盤托出,沈父因此大發(fā)雷霆,直接沖到了學(xué)校,狠狠批了沈暢一頓,還要他和白瑾瑾當(dāng)面道歉!
沈暢即便心里再氣不過,也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的錯。
聽說進山的老師,很大一部分都發(fā)燒了,個別還崴了腳,就是因為他一句玩笑話。
學(xué)校最終決定給沈暢一個嚴(yán)厲的處分。
……
白瑾瑾的寢室。
沈暢慢慢的開了門,走了進來,看著躺在床上發(fā)著高燒的白瑾瑾,他的內(nèi)心也不知是愧疚還是其他情緒,總是莫名的不安。
走到她身邊時,看見她床頭正放著一張照片,照片里的她,帶著博士帽身邊抱著一個男孩,男孩年紀(jì)不大,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可惜男孩坐在輪椅上,笑容燦爛,卻多少失去了一些美好。
不多時,白瑾瑾的電話響了,手機就放在她身邊。
那是一款老舊的,翻蓋手機,在這個年代了,很少看見。
他打開后,看見來電人是外婆,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男孩的聲音:“姐姐,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好難受啊,今天又做透析了,我好痛……”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匆匆被搶走,那頭傳來了略微滄桑的聲音:“瑾瑾,你別聽白衍亂說,他就是想你了,還有,你上次給我打了一萬塊,你哪里來那么多錢?是不是又去打工了?”
電話那頭的人深深長嘆:“我都說了,你別那么辛苦,一個女孩子在外工作不容易,更何況你才大學(xué)畢業(yè)……”
沈暢啞口無言,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留下一句:“瑾瑾很好,我是她朋友,她在睡覺?!比缓缶蛼鞌嚯娫捔?。
握著手機,他的心,五味雜陳。
看著白瑾瑾蒼白的面容,他終于明白了她為什么會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么氣憤,又為什么敢說出那句:“沒了你們沈家,你再來和我比比?!?br/>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是會輸?shù)囊粩⊥康?,還是會贏得光彩?
沈暢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緒在涌動著。
靜默了一會后,白瑾瑾的眼珠微微動了動,然后睜開了眼,恍惚的看著天花板。
沈暢問了一句:“你哪里難受嗎?要不要我找醫(yī)生?”
白瑾瑾慢慢移動著目光,轉(zhuǎn)到沈暢身上,然后輕輕搖了搖頭:“你怎么會在這?”
沈暢玩世不恭的笑了笑,摸著臉:“被你打了,總要還回來吧?你別想我的臉那么容易打,打了兩次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