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坐在車內(nèi)惴惴不安,現(xiàn)在時間是10點55,馬上就11點了,并不是她可以離崗的時間,但是轎車駛入的方向卻讓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她回家的路線。
看到道路變得越來越窄,她知道,家也越來越近了,這沒能讓她感到安心,反倒更加不安了。
當黃主任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過來找她的時候,她還有些莫名,但是聽完他們的緣由后,可以用“整個人都不好了”來詮釋。
沒想到那家伙走之前抓的貓竟然是有主的,她就說嘛,這里怎么可能會跑進來流‘浪’貓。
vip住房部住的人非富即貴,聽說這些有錢人養(yǎng)的寵物一只最少要兩三萬,吃得食物比她這個人吃的都金貴,她得攢多久的錢才能攢到兩三萬啊?
希望那家伙可別把人家貓怎么樣了,不然真是要命啊!
霍老太從車上下來之后有些緊張的扯了下衣服,好讓衣服不那么皺巴,她走在前面,給身后的兩人領路。
“就在前面,要不我先進去叫他?”她扭頭對輪椅里的男人道。
杜成淵在她身后說:“不用,我們一起進去吧。”
好在霍老太住的地方在一樓,不然杜成淵還得單跳著上去……
霍老頭隱約聽到老伴的聲音,手里拿著繩子從里面打開‘門’走出來,屋檐頂上按著燈泡,是給他倆晚上從醫(yī)院回來照明的,按開燈,果然看到了老伴。
霍老頭詫異道:“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燈一亮,霍老太也看到了老頭子,聽到他的聲音,眼一瞪:“還不是你干的好事?!”說完連忙走上前,拿過他手里的繩子趕忙扔到一邊兒,“你之前抱回來的貓在哪?那是主任朋友的貓!你這個瞎眼的死老頭子!人家朋友已經(jīng)找上‘門’來了,還不快進去抱出來?!”
“啊?”霍老頭還有些茫然,老伴噼里啪啦的一頓說,好一會兒才理清楚。
但杜成淵和黃桐已經(jīng)到了兩人的面前。
杜成淵對他說:“您今天抱走的貓是我的,煩請您將它抱出來,謝謝?!闭Z氣客氣之極。他可還記得他打了燦爛,他在視頻里都看到了。
霍老太看老頭子沒反應,拍他肩膀一下說:“趕緊抱出來啊!”
霍老頭站著不動,有些為難的看著老伴兒壓低嗓子對她說:“貓不在我這里啊……”
杜成淵眼微微瞇起,淡淡的神‘色’變得冷冽,對外十幾年的好脾氣在這一刻像是不準備再繼續(xù)保持,注意到他不善的神‘色’,黃桐瞥他一眼,生怕他忽然不管不顧的站起來走過去,傷口崩裂了還得他重新縫。
這話一說完,霍老太差點蹦起來,氣得一跺腳,一手打在他后背上:“你還嘴犟什么???視頻上都把你拍下來了!貓在人家這位先生的病房‘門’前蹲著,下一刻就被你兜頭被抱走了!”這都多少年了,怎么還是這么不讓人省心呢!
“我……”
杜成淵眼神忽然變了變,對他說:“它受傷了?”
霍老頭怕?lián)煟B忙搖頭撇清:“沒有沒有!我抱它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
“那為何還不把它抱出來?”黃桐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有動靜,耐著‘性’子好脾氣道。
“它……已經(jīng)不在我這里了。”霍老頭躊躇片刻,說出緣由。
霍老太被他大喘氣的話氣得差點厥過去,連忙追問:“六六他爸媽來了?你這么快就送到六六他爸那里了?”不可能,六六家離這里坐公‘交’最少要二十多個站,沒個一個小時是回不來的。
他才抱著貓回來多久???
杜成淵雙手‘交’疊在一起,不等他繼續(xù)說話,霍老頭又吐出一句:“你們過來之前,它就自己從窗戶那跑了出去?!?br/>
似乎他這句話成為了魔法‘棒’,將所有人都定在那里,一動不動。
久久后,杜成淵說:“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霍老頭緊張的對他說:“當然可以?!被仡^又狠狠瞪了一眼老頭子,心里忐忑的不得了,如果對方讓他們賠的話,可怎么辦……
黃桐推著杜成淵進了略顯狹窄的霍家房內(nèi),陳設簡單,墻皮發(fā)黃,靠著窗戶的地方有一個櫥柜,櫥柜左邊放著一個四方桌,上面扣著剩飯菜。
杜成淵看著那扇窗戶說:“它是從這里跑出去的?”
霍老頭點點頭,他當時抱著它從儲物箱里找來了一根繩子,走回小客廳,放到四方桌上,一只手按著它,正準備將繩子拴在它的頸脖處,手下一個沒按緊,竟叫它像泥鰍一樣一個跐溜從手里鉆了出來,然后一眨眼就跳到了櫥柜上,再一眨眼,就從窗戶跳了出去,因為屋子小,窗戶又少,上面的窗戶就常年開著透氣通風,不然屋內(nèi)憋悶,沒成想竟叫它鉆了空子。
看來‘肥’貓也依舊是靈活的存在,想到這里,霍老頭還嘆了口氣,似乎很郁卒的樣子。
霍老頭嘆氣是因為那只貓蹲在窗戶上跳下去之前,還沖他吐了個舌頭,眼神里的挑釁意味十足。
杜成淵沒說話,看了一眼黃桐,抱著臂看戲的黃桐‘摸’‘摸’鼻子,走進臥室還有廚房,連柜子都沒放過,一一查看,隨后出來對杜成淵攤攤手,真的不在。
霍老太對黃桐說:“主任,你放心,如果貓被他藏起來沒給你們,我肯定不放過他!”語氣特別像即將出征的戰(zhàn)士對將軍表忠心。
黃桐點點頭說:“打擾霍姨這么久,貓不在你們這里就算了,我們自己再找找,如果你們在附近看到了,隨時打我電話,這么晚了霍姨就不用再去醫(yī)院了,休息吧?!?br/>
霍老太語氣有點急:“???是以后都不叫我去醫(yī)院上班的意思嗎?”
黃桐‘抽’‘抽’嘴角:“放心吧,照常上班,只是今天這么晚了,沒必要再去醫(yī)院,就這樣吧,我們先回去了。”
“好的好的。”拿到定心丸的霍老太一直送他們到大‘門’外,黃桐幾次讓她回去吧,還不愿意。
回到車上,黃桐開車回醫(yī)院,扭頭問一直沉默不語的杜成淵:“接下來要怎么辦?”
杜成淵思考斟酌了很久,如果燦爛跑了出來,一定不會在這里久留,那么它會去那里?它能跨越好幾個街區(qū)來到醫(yī)院,那么是不是還會回醫(yī)院去找他?
“我們先回醫(yī)院看看”語氣頓了頓說:“車開滿一點,我沿路看看?!?br/>
沿路什么也沒找到的杜成淵回到醫(yī)院,在醫(yī)院里四處查看,尤其是醫(yī)院住房部的周圍被他來回搜了兩圈,一直叫著燦爛的名字,也沒發(fā)現(xiàn)它的蹤跡。
杜成淵對黃桐說:“你去休息吧,我再看看?!?br/>
黃桐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說:“反正今晚我值班,回去了也是干坐著?!?br/>
杜成淵沒說什么,夜‘色’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低,他的擔憂也越來越重。
一無所獲的從醫(yī)院的停車場出來,杜成淵自己轉著輪椅再次向住院部的大樓而去。
黃桐對于杜成淵的執(zhí)著表示了佩服:“住院部的周圍我們都看四次了……”
“再看最后一次。”
他們從住院部的前面來到住院部的后面,杜成淵其實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心里做了決定,如果還沒看到燦爛,就回嘉月苑看看,是不是獨自跑回了他們的住所。
就在這個時候,杜成淵仰頭看到了七樓自己的住的病房外的窗戶上,立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它的爪子扒著窗戶,里面透亮的燈光將它一半的身體照得發(fā)白,側面還掛著幾片樹葉,往常蓬松的皮‘毛’現(xiàn)在糾結在一起,藍藍的眼睛滴溜溜的瞅著窗戶里面……
看到它這個樣子,杜成淵的眼眶忽然有些發(fā)熱,‘胸’中升起的情感讓他下意識伸手撐起自己的額頭,隨后仰起頭看著窗戶上盯著屋內(nèi)的燦爛。
“燦爛……”溫和的語氣似乎在壓抑著什么。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致猛地一回頭,看到了路燈下坐在輪椅上仰頭微笑著看他的杜成淵,‘激’動的喵嗚一聲。
終于見到你了!
方致調(diào)轉身體,不等杜成淵阻止它,靈活利索的抱著排水管順勢滑了下來,整個過程讓杜成淵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落地后的方致急不可耐的向杜成淵的方向奔去,杜成淵跟著滑動輪椅。
終于,方致跳到了杜成淵的懷里,那個溫暖,結實,又讓他依戀的‘胸’膛,嗯,還是那么的硬邦邦……
“喵嗚——”我好想你?。?br/>
也終于見到了你qaq
杜成淵接住方致后緊緊抱著他,雖然沒說話,但懷抱已經(jīng)泄‘露’出他同樣‘激’‘蕩’的情緒。
太多太多情緒在杜成淵的心中流轉,心疼,感動,擔憂,思念……以及難以名狀的別的情緒。
等到真正抱在懷里,杜成淵才開始感到生氣,然后狠狠給了方致屁股一下。
正在蹭著杜成淵‘胸’膛的方致‘蒙’了。
“喵嗚——”干嘛打我!
竟然打我!
為什么要打我!
好不爽?。。。。。。。。?br/>
內(nèi)心無比不開心不明白的方致很茫然,既委屈又屁股疼,一個沒忍住,涌出淚來,堅強的沒掉下來,熱淚在眼眶里打轉,淚水‘蒙’‘蒙’的抬頭去看杜成淵。
“喵嗚……”嗚嗚嗚。
接著,杜成淵又給它屁股來了一下。
方致徹底崩潰了,喵嗚一聲,眼淚嘩啦啦的不再忍耐,從眼眶里一顆接一顆的掉下來。
杜成淵冷著臉,看它,心卻在看到它眼淚的那一刻跟著疼了起來。
黃桐被這肅殺的場面鎮(zhèn)住,默默的溜了。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別的就讓他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他這個外人可以功成身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