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1日,南翔市飛機場。
一架政府專機安安穩(wěn)穩(wěn)地降落下來,從飛機上下來了一個四十五歲的男子,他看起來很是穩(wěn)重,但是又有一些軟弱。這就是南翔市市委書記,凱盛省省委常委,全國人大代表——何明朝。
“何書記,”他的秘書秦曉東問,“我們馬上就回市委嗎?”
“當然,”何明朝望著即將下雨的天空說道,“據(jù)說那個新的代理副市長來了,我們還沒有見見他呢!”
“就是那個從上海調(diào)來的?”
“對,”何明朝說道,“看來我們這里又要大地震了!”
秦曉東沒說話,他知道書記點到為止。
“曉東,”快到市委的時候,何明朝忽然說,“去給那個新副市長找個好秘書和好司機。
“明白,書記?!鼻貢詵|會意地點了點頭。
“賀欣宜,你說!”冷夜靈讓前排那個女生回答。那女生皮膚微微地有些黑,梳著短發(fā),帶著紫色大框眼睛,身材稍顯豐滿。總之,任德峰很討厭她。
“第一個是便于吸引人民群眾參加國家管理,第二個是便于實行‘議行合一’,第三個是有統(tǒng)一性、積極性、創(chuàng)造性。”賀欣宜快速地說道。
“告訴他在書上哪一頁!“冷夜靈贊賞地看著賀欣宜,之后有鄙視地看著任德峰。
“二十八頁!”賀欣宜隨口就報出來了,之后轉(zhuǎn)身,嘲諷般地看著任德峰,任德峰先是瞪著冷夜靈,接著又瞪著賀欣宜,但是發(fā)現(xiàn)這對于他們倆個人都沒用。
一下課,任德峰、鮑雯玲、樊茂蕓和崔昊等人就跑出去,四處尋找那個跑出去的人的蹤影。
“他叫做梁焱,”崔昊介紹到,“成績十分不錯,初二時還考過年級第一,但是...你們知道,這人的形象太差,以至于被剝奪了上臺演講的資格?!?br/>
“真是一個倒霉的孩子。”樊茂蕓張大嘴說道,“就像那個...傳說中的小白菜!”
“哈哈!”鮑雯玲和崔昊都笑彎了腰,但就是任德峰沒反應(yīng)。
“你怎么不笑呀?”樊茂蕓不滿地敲了一下任德峰的腦袋。
“什么傳說中的小白菜呀?”任德峰不理解。
“就是那首歌。”鮑雯玲拍著大腿說道,“小白菜呀!地里黃呀!三兩歲呀!沒了娘呀!親娘呀!親娘呀!”
很快,他們就在大走廊里發(fā)現(xiàn)了梁焱。他正在不停地拿著英語書敲打自己的額頭,嘴里念念有詞地背著曹操的《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杜康...康。”
“好了沒事了!”崔昊松了一口氣。
就這樣,插曲結(jié)束后,很快就到了中午,大多數(shù)學生是寄宿生,他們吃過中午飯就回到宿舍。任德峰本來也要去吃飯的,但是一看食堂里的飯菜和油膩膩的地面他就猶豫了,最后還是坐回教室。
“趁沒有人趕快看看他們工作得怎么樣了?!彼搿?。
他很熟練地從口袋里拿出iPhone4,習慣性地在手掌里轉(zhuǎn)上兩圈,再開開看短信。
里面只有一個視屏,是舅舅傳來的,主要是介紹一下今天凌晨他所說的那個類似恐怖分子的人。
任德峰敏銳的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日本人,而且姓也是山木。盡管山木在日本是一個很普通的姓氏,但是任德峰肯定地認為他和那個山木商社有所聯(lián)系。
除此之外,他舅舅還說這個人是三個多月前——也就是任德峰父母妹妹去世那時候——因為走私而被抓的,由于是初犯,只判了兩年的有期徒刑。后來因為有人交了保釋金,把他保釋出去了。
忽然,他從他的奇怪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后面有人,于是他收好手機,很正常地轉(zhuǎn)過頭來,卻發(fā)現(xiàn)是樊茂蕓和另外兩個女生。
“哦!”樊茂蕓好像是故意搗亂,“玩iPhone嘛!”
“Aye.”任德峰本想說“是”,但是出于習慣卻說出海員、水手的常用語。
“什么?”樊茂蕓問。
“就是‘是的’意思?!比蔚路逭UQ郏皩W問不錯,還知道這是iPhone?!?br/>
“怎么能不知道?”樊茂蕓說完這句話就和那兩個女生出去了。
任德峰自顧自地笑了一下,看了看灰色的天空。
“要下雨了?!彼f。
“今年第十二號超強臺風即將登錄廣東南部沿海,受到波及的省份有廣東、廣西、福建、凱盛、湖南、江西等。”iPhone上的天氣預(yù)報這么說。
“超強臺風,”任德峰想,“還是蠻強的。”
下午,雨下的更大了。
一道閃電,一聲清脆的霹靂,接著便下起了瓢潑大雨,宛如天神收到信號把天河之水傾注到人間,大雨猛烈地敲打著屋頂,沖擊著玻璃,奏出了一曲驚動人心的樂章。這時,又有一道閃電劈過,那閃電耀得我連眼睛也睜不開了,“轟——”又是一次震耳欲聾的雷聲,嚇得一些膽小的趕緊捂住耳朵。
風神的支支利箭呼嘯著射向無奈的大地,發(fā)出一陣陣歡呼聲。路邊的樹兒們盡量擺動著笨拙的肢體躲避刷刷的雨箭,盡管如此,樹木還是片刻就遍體鱗傷了。不遠處的小池塘里不一會兒就積滿了一大片黃水,河面上的綠萍像一個個受驚的小孩,蜷縮在池塘的角落里,河水也隨著風向劇烈地轉(zhuǎn)動,河面上波浪起伏不斷。
雖然,天黑得像打翻了的黑色墨水,但是,那翻滾的云依稀可見,那一塊塊云宛如一個個怪獸的臉,那藍紫色的閃電是怪獸可怕猙獰的笑臉。
“好可怕哦?!狈艑W時,樊茂蕓低聲說,“這下子怎么回家?”
但是她聽見后面的任德峰正在給家里人打電話,好像是在叫車。
“你們趕快開車過來!”任德峰喊道地說,“開我的那輛,聽見沒?”
樊茂蕓仿佛是馬上看見了救星,向他淘氣地眨眨眼睛。
“怎么?”任德峰卻是低頭擦擦他那奇怪的眼鏡,“要我送你回家?!?br/>
“嗯,對!”樊茂蕓點了點頭。
“我們才認識兩天,你不怕我拐走你?”
“我爸是市長!你不敢!”樊茂蕓這話把他給逗樂了。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爸是李剛呢!”任德峰笑著說,“跟我走?!?br/>
他們倆沿著學校的走廊慢慢走到校門口,楊浩和楊誠早已把阿斯頓馬丁Rapide就停在校門口了。
“讓開!”任德峰冷冷地對坐在駕駛座的楊浩說,他馬上知趣地跑到后座上去,還與他弟弟擠眉弄眼。
“你來開車?”樊茂蕓很驚訝地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任德峰。
“有問題嗎?”任德峰帶上駕駛手套。
“你不怕被抓起來嗎?”樊茂蕓瞪大眼睛問。
“你在車上,我看哪個交警敢抓我們?”任德峰一邊說,一邊把駕駛證扔給她,“看看吧,大使館的牌照!”
樊茂蕓仔細打量一下,黑色的底,紅紅的大字“使”,之后是300-015.
“這是哪個國家的呀?”她笑起來。
“聯(lián)合國。”任德峰卻很嚴肅地說,“還有問題嗎?我開車了?!?br/>
“這是什么牌子的車?”她問,“我從來沒有見過?!?br/>
“你知道007吧?”任德峰說,“這車和他用的是一個牌子?!?br/>
說完,他狠狠地一打方向盤,跑車就上路了。再輕輕一踩油門,兩秒鐘,時速就達到了七十碼。
“你最好系上安全帶,”任德峰冷冷地對驚恐的樊茂蕓說,“有人第一次坐我車差點昏死過去?!?br/>
“看來一點兒也不假?!?br/>
“你們幫我檢查一下電腦是不是濕了?”任德峰把自己的包遞給二兄弟。
“是,老板?!彼麄冋f。
“老板?”樊茂蕓吃驚地看了看任德峰。
“哦!”他反應(yīng)過來,“我們在玩過家家?!?br/>
下著大雨,路上車少了許多,任德峰很快就把時速提到120公里每小時,每遇到轉(zhuǎn)彎的時候,他也不減速,就直接飄過去,和極品飛車一樣。
“哦,天哪!”任德峰停下車,“前面貌似過不去了?!?br/>
其他人一看,果然如此,整條道路都被水淹沒了。
“去看看有多深?!比蔚路鍖t發(fā)二兄弟說。
他們倆一前一后冒著大雨跑過去,他們量了量,回來說至少半米。
“還是可以過去的?!比蔚路逭f道。
“你發(fā)瘋了?”樊茂蕓看著他。
任德峰沒說話,只是在中控臺上按了幾個按鈕,于是就彈出一個面板。
“水上模式。”他神秘地說。
樊茂蕓微微感到汽車被抬起來一點,她探出頭看,發(fā)現(xiàn)輪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氣墊船的那種氣墊。
“走人!”任德峰輕松地駕駛這個水上汽車駛過了“大?!?,平安地開到市政府家屬樓下。
“樊茂蕓!”一個聲音傳來,任德峰一看,這就是新來的副市長樊德盛,他后面還跟著幾個人,應(yīng)該是秘書什么的。
“你是怎么過來的?”副市長還真是臊,“臥龍湖決堤了,市區(qū)大部分都被淹了。”
臥龍湖是南翔市南部著名的風景區(qū),由于湖面崎嶇狹長得名臥龍湖,從空中看就很像一條河,所以幾乎大半個南部新區(qū)都是與臥龍湖靠得很近的。
“額...”樊茂蕓看了看車里的任德峰,“不好說。你權(quán)當飛過來的好了?!?br/>
“這是你同學?”副市長往后座看去。
“嘿!我在這里呢!”任德峰向他揮揮手。
“你怎么開車的?”樊德盛馬上恢復(fù)了他職業(yè)性的挑剔,“你怎么還是大使館的車牌?”
“先告辭了!”任德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已轉(zhuǎn)方向盤,沖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