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平方的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緊緊盯著方圓,似乎要重新認識這女孩,她是誰???她知道在跟誰說話嗎?
馬亦可臉色不好看,他是公司里唯一跟方圓相識的,雖然只是短短幾分鐘,但人家好歹是叔叔極力推薦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萬一出什么狀況,他也是推薦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一打面把他也帶上了。
“蕭總,花之飾裝飾材料有限公司的名氣在h市也是家喻戶曉的,方圓在設計方面也有一些獨特的見解,不如,您先聽聽她的想法?”馬亦可極力周旋,想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
“是嗎?原來你叫方圓,無規(guī)則不成方圓的方圓,看來是我眼拙,方圓小姐,請問我的窗戶該搭配什么樣的窗簾呢?愿聽高見?”蕭銘琛直視著面前冷著俏臉,眼睛直瞪著自己的年輕女孩。
她大約二十一二歲,烏黑油亮的頭發(fā)扎成馬尾辮,干凈利索,眉毛修長如墨,眼睛大而涇渭分明,像兩顆璀璨的寶石,鼻子很挺,嘴唇薄薄的尤如兩片粉嫩的花瓣,這么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卻穿著一件寬大的藍色工衣,怎么看都覺得有些怪異,嗯,穿著寶藍色牛仔褲的腿比例均勻修長,卻是穿著一雙帆布鞋。
如果方圓知道自己的衣著令蕭銘琛對其印象大打折扣,估計她要罵娘喊冤的了,工衣是花之飾公司提供的,偏偏還是尺碼不對,以前同事穿過的呢,月英本著能省則省的原則,也沒給方圓換新的工衣,鞋子則是方圓的高跟鞋剛剛折斷了,臨時拿來穿的。
但也不能以貌取人吧?
真是太氣人了,哪怕你是超級大帥哥,也不能這么損人的吧?
蕭銘琛在注視著她時,她也在觀察著他。這是職業(yè)習慣,要想知道一個人的品味,最好就是看他的穿著打扮。
蕭銘琛大約三十歲,身穿著米卡色的襯衫休閑褲,領口處松開兩顆鈕扣,隨意而愜意,他的頭發(fā)三七開,濃墨的劍眉下有著一雙鷹般銳利的眼睛,不過,卻是隱藏在那副黑邊眼鏡下,鼻子略微扁塌,卻不影響他的帥氣,性感的厚嘴唇,總之,這是一個看起來很干凈,帶著幾分書生的儒雅,明朗卻又不呆板的男人。
除了那個全身充滿死氣的死神男人林書翰,方圓還真沒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
呃,該看也都看了,剛才說得盛氣傲然,如今人家問你話呢?旁邊的張飛截了一下方圓,心如急燎的。
方圓反應過來,對呀,這個囂張的家伙在找碴呢?
“女人,要不要我?guī)湍闩乃肋@個不知死活的螻蟻,你只需要拿玉貔貅來換玉瓜。”死心不息的怪鳥也摻合進來了。
“不要!”方圓想都不想回拒道。
靜,安靜。
馬亦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孩子是怎么了,不知見好就收的道理嗎?這世界也太瘋狂了吧?噢,我要暈了。
方圓說完那句話已經后悔了,白皙的臉變得血色般的紅,真恨不得挖個縫鉆進去,她最近被那怪鳥害慘了,慘了。
“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不要您說,我也會這么做的?!狈綀A望著蕭銘琛,慌慌張張地說道。
“是嗎?我洗耳恭聽,來吧,方圓小姐?!笔掋戣〔慌葱?,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至少有一米八的個頭,身材健壯,走到一米六身高的方圓跟前,令人感到壓迫感,他笑道,“方圓小姐,我想你不會令我們失望吧?”
方圓從進來就成為集矢之的對象,現在,蕭銘琛這是把她架到火上烤?。?br/>
“咳咳,當然了,蕭先生,您的辦公室以黑白兩色為主題色彩,說明您是一個崇尚時尚,又喜歡簡單明了的搭配,在我認為,黑色太冷,白色又太空白,只有感情過于執(zhí)著、封閉的人,才習慣于這種一成不變的色彩?!狈綀A沒有辦法,走到一處白色的墻壁上,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石頭輕聲道,從剛才進來的那一刻,她就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原因,當然是因為屋里的裝修色彩。
“人生苦短,酸甜苦辣,各種滋味,色彩可以暖化環(huán)境,也可以改變心晴。但硬件已經完善,不可改變的,我只能遵從最初的主題風格,灰色,我會用灰色的窗簾來做過渡色?!?br/>
“但是,灰色依然是屬于過度保護的色彩。”
方圓小聲補充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講給蕭銘琛聽,這個辦公室里的裝修,白色墻紙,白色沙發(fā),黑色瓷磚,黑白色調的水墨畫,黑色的辦公桌……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一種冰冷無情的絕望色彩,讓人感到灰暗,無望,還有自閉。
她暗想道:這個人很有攻擊性,估什曾經被人傷害過,才會喜歡這么冷冽的色調,要么就是小時候有過陰影,喜歡看到人就冷嘲熱諷的,越是這樣子的人,越是心理扭曲,缺乏感情上的安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設計風格,與馬亦可不同,方圓喜歡在家居裝潢上貫用鮮艷明快的色調,她更喜歡采用暖色調的布簾去展示主人的積極輕快的心情。當然了,這也許跟她本身是一個女人,用一個女性的心思角度出發(fā)有關系。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方圓一直認為,并不是所有的設計師都是天才,他只會是某些與他有著共同認知角度的人而言眼中的天才。
看來,她向來奉行的格調設計與蕭銘琛是背道而馳的,估計他也不滿薏她的言論吧?
滿懷興致而來,注定要失望而歸。
方圓也不氣餒,她不喜歡這樣的色調,更不會為了錢一味地迎合顧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自己做不了的東西,勉強也沒有好果子的。
這個辦公室是馬亦可監(jiān)制設計的,當初他就提出過方圓一樣的理論,卻被蕭銘琛否決了。人家是老板,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只是他沒想到方圓竟然當著所有人面前再次提出來。
他暗底里嘆氣,看來又要聯系下一位材料供應商了,這個方圓倒挺對他胃口的。
這個女孩也真是的,干嘛要提這些敏感的字樣嗎?
真是哪壺不開揭哪壺,環(huán)球英的員工都知道這個大老板剛剛失戀,失意之人總是有傷疤,恨不得把自己整天藏在陰暗面里,獨自嚼咽這痛楚。
估計女娃做不成生意,還要倒霉了。
“啪!啪!啪!”
一陣沉默過后,突兀響起了掌聲,而且,竟然是蕭銘琛,他慢慢走到方圓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深邃的目光折射出一種淡淡的憂傷,但也是一閃而過。
“你真以為你是誰?別說得像是你很懂我的樣子,在我眼前,你只是個可愛的小丑罷了?!笔掋戣o視眾人的驚訝,俯下身體,湊到方圓耳邊輕聲道。
溫熱的男性氣息拂過方圓的耳根,癢癢的,她的臉刷地紅了,心臟卻是砰砰直跳地,他是在諷刺她羞辱她嗎?可愛的小丑?混蛋!
方圓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望向他,破天荒地說了一句,“小丑,很好,至少你還說了她是可愛的?!?br/>
掉頭,轉身,在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她淡然離去。
該死的,她已經受夠了這個男人,誰愛來誰來,反正她是絕對不要再受他的臉色。
咦,看著方圓離去時堅決的表情,倒令蕭銘琛感到意外了,可愛的小丑。呵呵呵,有意思。
“蕭總,這,對不起,我再去找另外一家材料公司,”馬亦可心里憋氣,有些怪責方圓的年輕氣盛,只好向蕭銘琛賠不是了。
“不用,我的辦公室就由她設計了,你只需配合她。”蕭銘琛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沒有理會驚訝的馬亦可,直接走出去。他身后跟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裹履,中年男人對馬亦可笑道:“你知道少爺喜歡挑戰(zhàn)的東西,那孩子對上他的胃口了。”
“方總,瞧你說的,蕭總身邊還缺女人嗎?”馬亦可又驚又喜道。
“缺少一個沒心眼,說實話的女人。”
方卓明離去時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方圓,你闖大禍了!”張飛氣急敗壞地追上方圓,大聲說道。
此刻,方圓正在環(huán)球英商業(yè)大廈里四處亂逛,這里可是女人夢寐以求的神圣之地啊,看那些時尚的名牌衣服,無一不令女人愛不釋手,還有那些名牌包包,她以前可是經常在電視上看到某某名星代言的,卻從來沒有真正見過。
張飛的話,方圓滿不在乎,既然她能說出那樣的話,自然有了心理準備,哪怕是被徐見明炒魷魚,也是她的意料之內。
噢,那里不是有玉石專賣店嗎,對了,趕緊進去瞧瞧她的玉貔貅能買多少錢吧?
想到這里,方圓在一家方氏玉石店停了下來,然后,滿懷期待地走進去。
隨后,蕭銘琛也出現在方氏玉石店門口。
“銘琛啊,幫你挑了一份禮物,不如進去看看吧,為了這份禮物,可是費了我不少的功夫?!狈阶棵髋c蕭銘琛并肩而立,笑吟吟道。
蕭銘琛沉吟一下,輕笑道,“明叔,為了我奶奶的壽辰,真是麻煩你了,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