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出發(fā)的時候,管家自然要出來給自家少爺送行,而那個之前一直沒有露面的女子走下馬車,面容帶著一股成熟的味道,看上去非常有壓迫力、高高在上的感覺,據(jù)說有些人就喜歡這種容貌帶有極強侵略性的女子,一方面是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另一方面……如果能政府這樣的女人,不管自身的性別如何,似乎都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女子倚在車門框便,身形修長,身上穿著的是件非常修身的小禮服,外面披著精致的小披肩,整體以暗色為主,一只腳微曲擱在車廂的踏板上,另一只腳踩著地面,將自己身體的曲線畢展無余,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在盯著那個管家,又似乎視線落在更遠的地方。
管家俯下身聽到沐恩的小聲介紹,立馬直起腰又鄭重的鞠了一躬。
“原來是艾泊安娜大人,失禮了。”
艾泊安娜聽到這句話,唇邊勾起一抹弧度看上去撩人非凡,她微微的歪過頭,幅度與神情與克洛伊如出一轍,想必克洛伊的歪頭殺就是跟自己的這位小姑媽學的。
笑意玩味,但是她卻沒有說什么,而是將眼神移到了沐恩的身上。
笑意更濃,似乎是在想該如何捉弄他一下,便盈盈問道:“我和克洛伊誰更漂亮?”
“各有千秋?!便宥骱敛华q豫的回答。
“咦?還挺聰明的嘛?那剛剛的情況是裝傻還是真的……”沒有說完,她看到了自己家族掌上明珠傳來的危險性好,便再次發(fā)出那串輕靈的笑聲,把住門框一個轉身坐回了車內。
沐恩覺得實在太過尷尬,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就只好撓了撓頭然后掏出一瓶魔藥遞給西蒙。
“把藥喝了。”
“這是什么藥?”
“喝了就知道了,我會害你嗎?”
……
淡金色的長發(fā)已經(jīng)快要長到腰間,陪著沐恩溫柔可愛的面容更像個小姑娘,只是顰笑間還是帶著男性普遍的習慣,而不似少女般婉約,只是他坐在馬車中撐著額頭,淡望窗外若有所思的樣子依然很令人沉醉。
一路上克洛伊跟沐恩說了很多,但是并不顯得聒噪,兩人就像是認識很久的青梅竹馬一樣,彼此交談的語氣都是那樣平靜溫和。這其實還是讓沐恩聽感到意外的,因為傳聞中的克洛伊是個活潑的姑娘,只是現(xiàn)在想來那種活潑可能也是在貴族的容忍限度之內,讓人能感覺到活力又不顯得孟浪吧。
沐恩是個喜歡安靜的人,雖然在潛移默化中也被迦爾納他們帶的話多了不少,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更享受獨處的時光。
只是可能真的應了某人戲謔所說的言語,世間女子總是無限好的,顰笑嗔羞的樣子如何都不夠;而男人看著就厭煩。
哼,師兄你這歪理累的與永恒之塔一樣高,還不是單身了四十多年。
不過……至少前半句還是挺對的。
沐恩不時會將目光落在身邊那個有著長長淺棕色頭發(fā)的姑娘身上,只是還不等與其對視又快速的將視線閃到旁邊了,所以克洛伊總是能看到沐恩閃躲的眼神,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會露出梨渦,笑顏恰與夕陽時分天邊剛剛升起還朦朧清淡的弦月平分秋色。
可惜比不過張伯倫。
沐恩警覺自己突兀的出現(xiàn)了這個想法后心里一悚,感覺自己真的和師兄越來越像了,這實在是件非常恐怖的事。
到了夜里,沐恩拖著已經(jīng)快要累斷氣的西蒙隨便尋了家酒肆下榻,畢竟沐恩的車不能和克洛伊家族的車比,她們的車雖然看上去不大,但實際上里面相當于是一個空間魔導器,打開門看上去空間一眼望到頭,但實際上那就相當于是個走廊罷了,若是克洛伊的小姑媽愿意,外人還可以看到略顯驚悚的一幕,就是她站起來的時候頭部會遠遠高于車廂頂,往前走便是起居之地。
“我就不該您的邪把那鬼藥喝了,現(xiàn)在魔力回路全被洗了,到時候有危險我連幫您擋術式都趕不上趟。”西蒙在前面駕馭馬車駕了整整一天,啟程前還被沐恩套路了,喝了那瓶用來洗清回路的藥水,這讓他無比的郁悶。
關于洗回路的藥水有兩種,一種是內服另一種是外用的,而外用的那種非常的昂貴,因為它是可以定點清除回路的,專門用以修飾細節(jié),就像安舍爾刻出了毫無意義的冗余回路用來連接魔導器,那么就可以用這種魔藥將其洗去。
這種內服的藥水則非常便宜,藥效也非常霸道,噸噸噸了之后就可以感受自己的回路與魔力急速消失的快感,毫無疑問,西蒙很幸運的體驗到了。
不過不要擔心這種藥水會被用作不法途徑,一來是這種藥的制作原材料被高塔和皇室牢牢掌控,想要購買必須有備案和特許。再者這個“非常便宜”的藥也是相對另一種而言的。不要看這小小的一支藥只能洗掉魔導師之下的回路,正常的購買價也要五十枚銀幣,若是流落到黑市上,那價格起碼翻十倍不止,畢竟這東西只要被發(fā)現(xiàn)了,命可就沒了。
當然了,洗最原始的回路的那種內服藥確實不要錢,畢竟效力太低。這種藥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不管如何,只要對方的魔力回路高過藥力,那就一定不起效。
而這種內服藥最多也就到魔導師為止了,因為制作外用的那種藥需要非常多的原材料,實際上這種內服藥都可以算作是制作外用藥的失敗品,具體情況比較復雜,沐恩目前也不太了解,這些內幕還是自己的師兄曾經(jīng)告訴自己的。
晚上,沐恩趴在窗臺,看著克洛伊那輛馬車停靠的地方,雖然沐恩知道車就停在那里,但是完全看不見,因為貴族們會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煩張開屈光屏障,可能沒什么防御力但是可以悄無聲息的屏蔽視覺,而想他們家這么好的車,估計還會帶有空間扭曲,就算真的有人從那里走過都不會察覺。
“大人,你看什么呢?”西蒙正坐在一個大桶里泡澡,看上去很滑稽,但是沒有辦法,條件就這樣。而且如果沐恩有興趣看一下西蒙的姿勢,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西蒙是跪在桶里的,因為白天做了一天,據(jù)他的話說,就是感覺自己的尾椎骨都要磨沒了。
“我在看她們的車,想如果我有錢了,一定要整一輛一模一樣的?!?br/>
“這還不簡單,直接入贅克洛伊小姐家族,那真是連家徽都一模一樣?!?br/>
“我不要面子的?!”
“說到這個,今天早上的時候您是真的傻還是裝的啊,人家暗示的都那么明顯了?!蔽髅烧f著話的時候明顯尤為痛心疾首。
沐恩白了西蒙一眼道:“我又不是你這種萬花叢中過被人打斷腿的貨色,我和她就見過幾面而已怎么可能往哪方面聯(lián)想。”
“……而且,我覺得很奇怪,在學院大比的時候她還是一個看上去很清冷的姑娘,怎么對我的態(tài)度轉變的這么快?!?br/>
聽到這句話,西蒙撅起嘴哦哦的叫喚了幾聲,然后使勁吸了下鼻子道:“大人,你猜怎么著?我聞到了愛情的味道?!?br/>
“滾蛋,要不然我真的把你尾椎骨打掉?!?br/>
“怎么了?看著妾有情郎無意的樣子,大人有心上人了?”
“也不算吧,小的時候覺得公主很漂亮,但是很多年沒見了發(fā)現(xiàn)其實也就那么回事。書上說長情者方可稱愛,余物無非喜歡。我覺得別人不該為自己的沖動誤了終身?!?br/>
“所以您就要等?看自己對誰最長情?那好姑娘就都會被別人騙走了。勇敢點啊,陪伴自然會養(yǎng)成習慣,”
“嘖,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可真諷刺。再說了,若是真的喜歡,怎么會區(qū)區(qū)百余春秋都等不了?”
西蒙眉毛跳了一下,他似乎從沐恩的話里發(fā)現(xiàn)了某些要素?!按笕恕覜]聽錯的話,您剛剛說的好像是……百余春秋?您打算單身幾百年?”
說文西蒙霎然潛入水中,感慨道可能這就是孩子的純情吧,然后想想想著,就笑出了聲結果嗆了口洗澡水。
“不行!大人,我覺得我作為您最堅定的追隨者,不能看著您在錯誤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我一定要把您引導到正確的道路上?!蔽髅蓮乃嬷秀@了出來,將這番話講的義正言辭。
沐恩回過身,對著他洗澡的木桶一指,就有電光激射將那個木桶擊碎,西蒙慘叫一聲趕緊捂住自己的關鍵部位。
“原來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煩人,早知道還不如讓你被那群人打斷腿丟到荒野上?!?br/>
第二天啟程,克洛伊依然與沐恩坐在一起,看著沐恩無動于衷的樣子,西蒙都不斷借著各種機會給沐恩遞眼色,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蹬飛出來了。
在中午的時候,克洛伊似乎是困了,提出想要靠在沐恩的身上休息一會,西蒙在車廂外“不小心的聽到了”這句話——指一直趴著聽車廂內的動靜。
他的心中興奮的發(fā)出了猴子的叫聲,差一點就要返祖成功。
沐恩遲疑了幾秒,還是同意了,克洛伊就這樣靠在沐恩的肩頭,細密的睫毛微微顫東帶出了一股嫻靜的味道,午后的日光透過車窗的紗簾,在她潔白無瑕的面龐上勾勒出動人心魄的明暗線條。
“吻她、吻她。”西蒙在外面小聲嘀咕道。
但很可惜,沐恩什么都沒做。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克洛伊逐漸從肩頭滑落到沐恩的腿上,沐恩感覺有點重,但是他想到似乎說女孩重是不禮貌的,便忍了下來,百無聊賴,沐恩就隨手拿了本書來看,是之前丹來信推薦的書目,書打開,正好也可以幫克洛伊遮擋一部分的陽光。
到了日頭來到遠山上空的時候,克洛伊醒了過來,沐恩撩開紗簾,再過不到兩個小時就要日薄西山了。
“你睡得怎么樣?”沐恩問道。
“還不錯?!笨寺逡廖⑽⒁恍Γ愤叺疽盀橹畠A伏。
沐恩點點頭,突然說起了一個好不相關的事情。
“你記不記得你原來對我說的事?”
“什么事?”克洛伊不明所以。
“就是在大比的時候對我說的?!?br/>
克洛伊依然是有些疑惑的表情,但是看著沐恩的神色平靜,她估計自己如果想不起來沐恩也不會告訴她,便動了動剛剛睡醒還不太愿意工作的大腦。
“你說的是打一架?”
“我同意了?!便宥鞔蜷_車門跳下了馬車。
“嗯?”三個人同時發(fā)出了這樣的疑問。
沐恩踩了踩腳底下的塵土,回過頭對還沒有動身的克洛伊伸出手?!拔也粫窒铝羟榈??!?br/>
然后他又對著克洛伊家族的馬車那邊喊道:“您意下如何?”
門被推開,艾泊安娜走下車,她也是剛剛發(fā)出疑問的人一直,此刻臉上也帶著難以察覺的疑惑之色。
“你們的小打小鬧當然沒關系,別傷了和氣就行。只是我不太明白你為什么要突然決定要打一架?”
沐恩笑了,看上去非常無害,甚至帶著些羞澀。
他總不能把自己覺得她們是假的直接說出來吧。
所以不如不說,后退幾步擺開了架勢。
“大人!”西蒙跟隨沐恩經(jīng)歷了不少的事情,他知道現(xiàn)在沐恩已經(jīng)有點懷疑主義傾向了,他總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以至于可能會對很多明顯證明不可能的證據(jù)選擇視而不見,“如果他們真的如您所想,咱們走不到這么遠的?!蔽髅蓪χ宥鞔蠛暗馈?br/>
艾泊安娜聽到這話自然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無奈的笑了一聲,但是依然沒有什么想要阻止的意思,只是對看上去有些委屈的克洛伊又說了一邊之前曾說過的話。
“你喜歡的男孩看起來不太聰明哦?!?br/>
沐恩看了眼遠方蔥郁的稻田深深呼吸,隨著胸中的氣息越來越多,他原本看起來很溫柔的眼睛逐漸睜開,變成了專注而嚴肅的樣子。
魔力已經(jīng)開始涌動,克洛伊見狀也只好催動自己的魔法,柳絮與櫻瓣神奇的在秋日浮現(xiàn)。
十道符文驟然出現(xiàn),攫取魔力的速度宛如長鯨納水,蒼青的雷槍瞬間出現(xiàn)在沐恩的手中,這讓克洛伊吃了一驚,這樣快速的她似乎見過,但是相較于第一次看到沐恩用處這個招式,他分明是熟練了太多,這種凝聚的速度和壓迫感,她只曾在一柄赤紅雷槍的身邊感受過。
艾泊安娜看到這柄雷槍神色也微微一凜,回路中的魔力已經(jīng)開始流轉起來。
這個臭小子,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嗎?
克洛伊輕咬朱唇,身形消失不見開始高速移動,之后風的魔力開始限制沐恩,涌烈的狂風讓沐恩幾乎無法站穩(wěn)。
然后隨著一陣噼啪聲響,沐恩的眼中閃爍出雷霆的光亮,蒼青的雷霆也涌上身體。
這下艾泊安娜神色真的出現(xiàn)了變化,她當然知道這只要沒有實體的元素就無法限制的雷霆意味著什么,可以說蒼瞬幽境完克了光暗空間與風的元素,只是當風法師達到大魔導士之后也可以憑借高壓的風墻抵擋和限制蒼瞬幽境,但是那其實相當不劃算。
眼中的電光激蕩,沐恩發(fā)現(xiàn)了不斷做著不規(guī)則非線性運動的克洛伊,下一個瞬間,他就已經(jīng)鎖定了這個大比第三,流櫻紛落、楊柳飛絮,但還未近身就被沐恩周身的雷霆打散,身體被完全的舒展張開,雷槍一閃而逝。
艾泊安娜出手了,她瞬間將寶貝侄女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與此同時一個橫向的龍卷夾雜櫻流葉舞阻止了那道雷槍的腳步,還未等她開口,沐恩的雷槍就開始從槍頭崩碎,她這才發(fā)現(xiàn)沒原來這其中還有奧術的力量,數(shù)十個奧術符文在雷槍的魔力保護下吸收著艾泊安娜的魔力,與此同時,沐恩身體中以及已經(jīng)見底的魔力開始如漲潮般快速回復起來。
下一刻,小了兩圈的雷槍往前前進了一寸。
艾泊安娜發(fā)現(xiàn)不能再留力了,否則甚至有可能手上,便張手展現(xiàn)出強橫的魔壓,這代表她已經(jīng)全力的催動回路中魔力的流淌了。
伸手輕輕一拂,場面上的所有魔法都在瞬間被碾碎,仍在操縱著雷槍的沐恩因為受到了反噬而被彈飛出去,落地之后沒了聲音。
西蒙愣了幾秒,畢竟這種神仙打架不是他這個水平的人能參加的,更何況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數(shù)去了回路,但是看到沐恩沒了聲音,他趕忙跑了過去將他抱起。
“大人您沒事吧!”
“他沒事的,只是受到了法術法師暈了過去而已,我下手很有分寸的。你過來,我突然很好奇你們最近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能讓他這么疑神疑鬼?!卑窗材染拖駛€女王般對西蒙發(fā)號施令道。
西蒙看看面前的高級魔導士,又看了看手中的沐恩,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克洛伊推了推自己的姑媽叫她不要管這件事情了,看得出來,克洛伊的情緒有些低落,艾泊安娜心疼的摸了摸侄女的頭,自家的小公主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你好好照顧他吧,明天我希望他親自給我個解釋?!眮G下這句話,艾泊安娜牽著克洛伊的手回到了自己的車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