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薇拉?多哈爾看著腳踏蓮臺、眸放毫光的金發(fā)女道人,竟覺得有些陌生。她知道“圣徒信條”的獵殺有多可怕,那些能夠躲藏至今的魔女基本都有一兩手不屬于“魔女”的絕技。
作為“神之維度”,執(zhí)掌了“生命冠冕”的前任長者魔女,她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天下異類千千萬萬,誰沒點特殊之處?可惜在信徒數(shù)量上億的“圣徒信條”面前,在如淵似海的信仰之力面前……一切抵抗,不過徒勞。
但這個有點過分了。
“這……是……”薇拉咬著嘴唇,身上像是壓了座大山,險險有些喘不過氣,“什……么?”
她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塞西莉亞?奧爾卡特”,而是……整個世界。
“這些?”塞西莉亞手中長幡緩緩化為塵土,隨風飄散。她卻渾不在意,只是一擺拂塵,言辭冷然如鐵。
“是天朝的氣運,整整十三億人凝聚的龍氣?!?br/>
“那又是什么!”薇拉失態(tài)地叫著,暗自凝聚起信仰之力,在身前布下層層護盾。
“從我拜入云夢鬼谷的那刻起,師父就知道我是長者魔女,更清楚我與你們‘圣徒信條’的血海深仇?!?br/>
她輕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還有更濃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不是修道的好苗子,四五百年間都停留在筑基期不得寸進。師父待我如同己出,不僅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甚至不惜下山相助本朝太祖,用助龍登頂?shù)墓Φ聯(lián)Q來一個諾言?!?br/>
塞西莉亞笑著,說著,哽咽著。
“看到了嗎,這煌煌天威,這人道大運?它們是師父用長生修為換來的,用命換來的!““只為此刻……能讓我手刃仇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龍氣化作無形利刃,驟然斬向敵人。她在面對鬼仙時就說過,其師曾向太祖諫言,將一朝龍氣不分貴賤,散入每個人的心間。自此天朝之人皆與此朝息息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她那時候還有句話沒說……此策中還留了個后門。當某個組織對天朝民眾造成極大恐慌時,龍氣便會應激而發(fā),凝聚起億萬大愿。寫著“天性無常,真我如一”的長幡乃是鬼谷前任掌教留下的橋梁,專為接引龍氣而生。
那位修道有成的人仙不愧是驚才絕艷之輩,早已料到西方勢力不會任由天朝成長。而度過了初期的龍氣虧空階段后,天朝自然能蒸蒸日上,彼時世界必將形成天下二分之勢。
再加上清朝留下的“洋人勢大,吾等渺小”、民國那些“儒學無用,全面西化”、抗戰(zhàn)時“西洋力強,非我能敵”的思想又深入骨髓,天朝人面上不說,潛意識里其實都覺得“我們還不行,西方很厲害”。
無形之間,“西方”便成了天朝人的“恐慌”對象,后門每時每刻都處于激發(fā)狀態(tài)?!笆ネ叫艞l”是崇拜上帝的宗教勢力,發(fā)源地也是西方,正好被囊括在“恐慌”對象之中。
然此法亦有害處。前任鬼谷掌門的計策從邏輯上說的通,實則卻帶著很大的隱患??只女吘故菨撘庾R的行為,雖還未打到“牽強附會”的程度,但也相差仿佛。貿(mào)然用長幡接引龍氣,肯定要對施術者造成極大傷害。
簡單來說,用完之后可能會死。
這些東西其實都不知道,不過冥冥之中的因果可能真的早已定好未來道路。
塞西莉亞用龍氣幫我對抗鬼仙在前,我把恐怖襲擊的臟水潑到“圣徒信條”身上在后。“某個不知名極端宗教組織”成了天朝人的恐慌對象,龍氣凝實程度前所未有,本該落在塞西莉亞身上的反噬殺劫也消弭大半。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飲一啄,皆由天定”。
因此這龍氣一斬,早已超過了“神之維度”能夠抵擋的極限。
看不見的屏障一層層破碎,利刃摧枯拉朽般長驅(qū)直入,如入無人之境?!吧诿帷鄙窆獯蠓?,幾近瘋狂地汲取著遠方狂信徒的信仰之力,化為持有者面前的最后一面盾牌。
“嗡……碰!”
兩道無形之力默然相撞,發(fā)出的聲音卻震耳欲聾。沖擊波紋狂暴地卷向四周,不僅蕩起漫天海浪,還遠遠地擊飛了薇拉?多哈爾,甚至連冠冕本身都爬上一絲明顯的裂痕。
點點血珠飄在空中,融入了如墻的浪濤。“構”之魔女心中驚駭難言,只覺源源不絕傳來的信仰之力瞬間便斷了一半以上――冠冕抽得太狠,直接耗盡了四千多個狂信徒的命,剩下的也瀕臨油盡燈枯,全靠狂熱到極點的信仰支撐著身體。
但,她終究還是沒死。
“塞西莉亞姐姐,你真的……”
“絕情?”金發(fā)女道人挑了挑眉,眸中陰沉似幽潭,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幾近扭曲,“薇拉?多哈爾,你還敢跟我提‘情’?!”
她一甩拂塵,白色麈尾登時化作根根利箭,驟然攢射向遠處的敵人。這些都是她師父親手煉制的法寶,用途也很簡單――在此時此刻,殺該殺的仇人。
在殘留的龍氣作用下,這些本就堅硬無比的一次性法寶更是得了升華,用“無堅不摧”來形容都不為過。可“生命冠冕”卻是“翡翠”魔女留下的遺物,威能遠超凡俗法寶。
只見那小巧的銀色冠冕猛然冒出層層華光,一邊抽干了剩下那些狂信徒的生命力,一邊在薇拉身前凝出屏障。如云的箭矢群撞在上面就化作了碾粉,只蕩起絲絲漣漪。
v酷匠網(wǎng)唯!一正版#●,其他都aa是*盜1‘版@"
“塞西莉亞姐姐,我……”
“別叫我的名字!”
少女咬牙切齒地呼喊著,反手抽出了師父留下的絕殺之物――掛在腰間的生銹鐮刀和錘子。
“你背叛了我們所有人,又有什么資格再叫我姐姐!”
她朝掌中之物吐出胸中最后的一縷龍氣,隨即鐵銹簌簌而落,露出底下太祖手書的兩個字。
一者為“革”,一者為“命”。
赤紅之光騰身而起,化作無爪真龍,咆哮著撲向遠處。水墻轟然倒卷、崩散,紛紛揚揚地落向這片海域。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赤光,薇拉?多哈爾面無表情。她原本想用自己的感情牌麻痹對方,然后讓身后的兩個“七美德”扔出致命暗箭??上О闼阌?,萬種計策……統(tǒng)統(tǒng)敵不過一個人的仇恨。
“是啊,又有什么資格呢……”
赤龍襲來,吞沒了屏障,也吞沒了三個“圣徒信條”的劊子手……以及亙古者嘴角那抹笑。
釋然,帶著點遺憾。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