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一身著月白色長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帶著書卷氣息,風度淡雅,騎馬而來。左后側是一身著天藍色便裝的二十三四歲的男子,身后跟著一小隊人馬。
月白色長衫男子看了眼綠色錦衣女子,便翻身下馬,動作利索,他對著樂倩妍一拱手,恭敬卻又隱隱帶著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舒墨之,剛聽有人稟報這邊出現(xiàn)狀況,不想卻是有人擾了倩妍公主之駕,還望倩妍公主恕罪?!?br/>
“舒相免禮?!睒焚诲粗e止有禮的舒墨之,同樣有禮地道,然而,聲音卻還是那樣輕柔,沒有一點公主的架子,甚至還有些怯意。
“公主……公主……”伴隨著一聲悠遠的叫喚聲,一道身材略微高挑的嫩綠色身影氣喘吁吁跑來,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一雙滿含擔憂的眼眸。
“小欣!”看到跑來的嫩綠色身影,樂倩妍猶帶淚痕的臉上露出舒心的笑意,仿佛一下子有了依靠,斷斷續(xù)續(xù)地闡述方才發(fā)生的事。
小欣一邊安慰梨花帶雨的女子,一邊憤恨地看著地上幾個哼哼唧唧的男子,眼眸閃過一抹難以撲捉的殺意,卻在剎那間恢復如初。
小欣心中暗道,不知哪個人竟然與她心意相通,這些人,殺了他們,怕臟了手,不殺他們,又難以解恨,唯有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現(xiàn)在變成這樣,真是活該。
“敢問這位姑娘是……?”
一聽這聲音,小欣眼中閃過一抹燦若星輝的欣喜,眼光亮麗,卻在轉身對上對方視線的時候,收斂了一切,矜持而又含蓄地回道:“回……舒相,奴婢小欣,是公主的貼身侍女?!?br/>
小欣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哪有人知曉此刻她心中的緊張。于是,為了不泄露心中的忐忑,小欣將視線投注于他處,卻看到了地上依然依依呀呀的幾人。
在別人看不見神色的時候,小欣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幾人,然而轉首替樂倩妍道:“舒相,奴婢慫恿公主私自出門才遇到這種事,有錯在先。但是這幾人,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不然敗壞了輕羽國的名聲就不是小事了。尤其是這個什么三爺?shù)?,長得人模人樣,卻好好的人不做,專門干攔路搶人的事,整個一個強盜?!?br/>
舒墨之心中半是贊賞半是哭笑不得,這小欣的言辭,處處維護倩妍公主,但語氣里的直白,讓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錯愕,如此直言不諱的一個人,到底是如何伺候人,身上臨危不亂的氣質,竟然比一國公主都要淡定從容。
“輕羽國必會給倩妍公主與欣姑娘一個交代。”舒墨之對著樂倩妍道,說罷,轉首看向立在身旁,垂首斂目,安靜到仿佛感覺不到他存在的年輕男子道,“楚遙,護送倩妍公主與欣姑娘回驛站,留下六人將這幾人帶回,派兩人拿下維持此處治安之人?!?br/>
“是,舒先生。”
見事情已經有了解決,樂倩妍才穩(wěn)定心神,完整地說完一句話:“舒相,是這位少年和方才離開的三人救了倩妍?!?br/>
舒墨之看了一眼藍衣少年,又看了眼無情離開的方向,那三個人的背影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再度將視線投在藍衣少年身上,藍衣少年的雙目正裹著一條白色絲巾,還殘留著一縷藥香。舒墨之見此,問候道:“多謝這位小兄弟相助,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我叫云逍。”藍衣少年靦腆一笑,語氣里透著難掩的自豪,仿佛這個名字有著什么特殊的意義一般。而觀其模樣,藍衣少年似乎沒有將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似乎也不會將剛剛好心幫忙卻受到傷害的事情留在心中。
好一個清澈的少年!舒墨之心中一嘆。
“云小兄弟,看你雙眼受傷,若果不介意,不知可否到王宮一趟,讓太醫(yī)看看傷勢?!笔婺畬χ鵁嵝闹说脑棋校瑧B(tài)度謙和有禮地道。
“不用不用,剛剛那位姑娘已經幫我看過,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讓人送我回客棧?!痹棋胁缓靡馑嫉氐?,他現(xiàn)在蒙著雙眼,分不清東南西北。
“理當如此?!笔婺⑽⒁恍︻h首道,瞬即喚來一名士兵,護送云逍離開。
大街又恢復了一派熱鬧景象,仿佛剛才的插曲只是一個幻覺。一笑樓中,熱鬧異常,眾人也不知道離此不遠處所發(fā)生的狀況。
一樓大廳,最為令人關注地莫過于云隱月的《御宇論》,眾人交談飲酒之際,不曾忘記議論幾句。而這《御宇論》,也仿似成為一笑樓的一道亮麗風景,十年之久,未曾改變,似乎被特意修護一般。
“彈指十年,沒想到這《御宇論》依舊飛揚在墻上?!?br/>
“是啊,想當初云隱月飲酒揮灑時,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聽說自那以后,舒相有空便會來此?!?br/>
“舒相一舉折桂之后,殿前便提到《御宇論》,極力贊揚云隱月之才華,意然世子慕名前來一探《御宇論》,隨即折服,后聞得云隱月之行跡,贊之為當世奇女子?!?br/>
“也是,這《御宇論》驚世駭俗,空前絕后,有誰會如此膽大,將此命名為《御宇論》,而且,這號令四國的御宇令丟失,至今尚未尋得,不知落在何處,有誰得這御宇令,便可得天下了?!?br/>
“小聲一點,此地怎么可以議論這些。”
“也是,多謝提醒?!?br/>
耳邊議論的聲音漸漸的輕微,三人移步一笑樓三樓雅閣,三杯空盞,十里飄香,這一笑樓的“十里飄香”依舊令人回味。
“含煙,別夜,你們自己去逛逛吧?!睙o情一落座,喝了一杯“十里飄香”,緩緩道。
與此同時,無情和別夜尚未阻止,含煙已經略微小酌一口,頓覺口齒清香,滿嘴的香醇,然而,她的臉色也微微的顯現(xiàn)紅暈,唇如朱櫻,面若桃花,格外的嫵媚動人:“不去了,遇到剛才的事情,興致都沒有了。”
別夜面不改色地拿走含煙手中的半杯酒,將酒杯置于桌上,含煙秋水眸瀲滟,笑意越發(fā)迷人。
無情看了含煙一眼,才半杯酒下肚,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若是“十里飄香”的后勁一上來,想必回去的時候比較困難:“別夜,先帶含煙去吹吹風吧。”
“放心,我才喝了一小杯,你們不用這么緊張。”含煙嘻嘻一笑,“無情,這酒杯有三只,對吧?!焙瑹熀V定地道,揉了揉眼睛,媚眼如絲地看向別夜,“夜,我可沒醉呢!”
“你沒醉最好,否則明天就留在別院,不要隨行了?!睙o情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地道。
“真不講情面?!焙瑹煿緡伒?,“只管自己風流?!?br/>
別夜略微蹙眉,無情輕敲玉笛的手一滯。
“含煙,你明天若要去,先去看看衣服吧,不要出現(xiàn)方才的狀況?!睙o情打量了一眼明媚動人的粉衣女子道。
方才的狀況?含煙頭有些昏,有些沉,有些痛,茫然疑惑。甩了甩頭,極力回想,恍然大悟。她想起那個綠色錦衣女子,據(jù)聞是歌月國的倩妍公主,不過,那倩妍公主的打扮真的過于失敗,本就身材嬌小,還偏偏穿一件男裝,一看便原形畢露。果然,不是任何女子都是隨便可以穿男裝而不被輕易看穿。先不論這身姿氣度如何,單單這身量還是要得天獨厚才行。
“夜,我們走吧。”臨走前,含煙看了眼無情,搖搖晃晃地起身,再瞥了眼桌上的“十里飄香”,道,“無情,少喝點,喝醉了,我不伺候,明天你也不用去了?!焙瑹煷蛄藗€嗝,拉著別夜有點氣沖沖又有點興沖沖離開了。
無情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或許也是原形畢露吧,他只醉過一次,或許那也不算真正的醉吧,醉殤幾壺不足懼,如今,這小小的一壺十里飄香,已經是含煙的容忍極限,卻也已是他的能夠承受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