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三開小差了, 要過48小時才有反應(yīng) ——觀察日記……
喬冉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將日記本打開。
書中的內(nèi)容暫且不說,這字跡的筆鋒卻完全顯現(xiàn)出了寫字的主人,性子十分凌厲果決。
喬冉翻到了第二頁上,眼神微微向下移。
【我奉時之政府的命令, 來觀察這個本丸……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怎么說呢?沒想到靈部那幫人的想法并不只是可笑的構(gòu)想,呵?!?br/>
…………
【那幾把刀今天終于有了些許動靜,發(fā)出了微弱的顫動聲音, 真有意思,看來我因為賭約而答應(yīng)接下這個無聊的差事, 也不完全是毫無意義的啊。】
喬冉的眼睛微微瞇起, 將這本記錄本又往后翻了翻, 最后一頁上,那些文字被他的書寫者,用斷斷續(xù)續(xù)的筆墨記錄著。
【如果刀劍真的被賦予了意志, 真的可以幻化成人類的樣子,那么一切會怎么樣呢?】
【如果做到這一切的人是我們……那么是否可以說……我們就成為了創(chuàng)造生靈的主人嗎?】
【我們會成為自然之主嗎?】
…………
這段話記錄到這里, 便戛然而止。
最后一個字詭異地被拖曳出了一個長長的痕跡,似乎被什么東西所阻隔。
喬冉將書本輕輕合上,他托著下巴,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不得了的本丸。
所謂的時之政府到底是什么?正常的本丸又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他到現(xiàn)在沒有明確的頭緒。
很多想法在他的腦海里快速地掠過,喬冉的眉頭慢慢放緩, 他暫定先將這件事積在后面。
他需要更多的線索來確定一下心中的猜測。
——————
沒過幾天, 便是新年的到來了。
以往, 刀劍們都不太愿意讓自己的主人去現(xiàn)世,只是偶爾也會和主人去現(xiàn)世看一看,而喬冉本身的性子也比較喜靜,所以對于這個世界的日本,沒有過多地了解。
在新年的前一天晚上,所有的刀劍們都脫下了那些華美的軍服,換上了從現(xiàn)世購置的和服,看上去有著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平和。
所有的刀劍們原本都準(zhǔn)備了一套為喬冉買的和服,但是當(dāng)它們的小主人用那雙清淡的眉眼,瞥了一眼這些面料精致的衣裳,神情帶著淡淡的拒絕時,他們便猶豫了。
骨子里是一個中國人的喬冉,天生就對這種日本民族的服飾帶有些許排斥感,而刀劍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喬冉的情緒上的變化,他們只得將衣服放了起來 。
不過一些腦子靈活的付喪神們,都在心中暗暗地決定了……
——要不哪一天主人發(fā)病需要自己的時候,讓主人在床上穿上這件和服吧……
——要是下次給小主人渡生命之力的時候,看著心愛的小主人穿著自己買的衣服,露出迷.亂的神情……感覺超級帶勁??!
一下子心頭的旎思讓他們激動了起來,面上卻不顯,乖乖地聽從了喬冉的指示。
本丸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現(xiàn)世,而是一個與現(xiàn)世完全隔絕的空間。
要想打開本丸和現(xiàn)世的通道,只有在這個本丸最初被喚醒的螢丸才能夠做到。
“可以了嗎?大家準(zhǔn)備好了嗎?那么……要出發(fā)啦?!?br/>
螢丸將自己的帽子扶了扶,往后看了一眼,便看到十幾名刀劍小心地護在主人的身側(cè)。
螢丸當(dāng)即有些放心,用那肉肉的小手,輕輕地從背后抽出了巨大的大太刀。
他伸手在空氣中漫不經(jīng)心地一揮……一下子,一條紋路就這么被撕裂開來!
巨大的氣流將綠眸小少年那微微卷起的白發(fā)都吹了起來。
——現(xiàn)世啊……真是久遠(yuǎn)的記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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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前一天,神社的人流總是非常龐大的,即使已經(jīng)是夜晚十點多了,大家的興致也都非常高,似乎就是要等著去取頭簽。
在一個角落的位置,一個棕色頭發(fā)的小男孩,穿著一件淺色的和服,似乎有些怯懦地跟在一幫小孩子身后。
其中一個像是孩子頭領(lǐng)般的存在,用惡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輟在最后面的棕發(fā)小男孩,拔高了聲音:“沢田綱吉……你再這么慢,我們就不帶你了!”
本來這幫孩子和這個小男孩的關(guān)系就不是那么親密,要不是聽了他們父母的話,他們才不愿意,帶著這個笨笨的、總是會做一些很荒唐事情的男孩子一起玩呢。
無論男孩女孩,在他們那看上去天真稚氣的臉龐上,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帶著幾分厭棄。那有些刺眼的嫌棄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棕發(fā)男孩的身上。
一個不留神,一下子,這個棕發(fā)小男孩便摔在了地上,他當(dāng)即捂住了眼睛,低低地哭咽了起來。
只是……
沒有一個人,
理會他。
“他也太慢了吧……哎呀,我們必須快點,否則的話,最早的神簽就求不到了!”
“對啊,別等他了,就為了這么一個廢柴……真討厭!”
“我也不喜歡他,要不是聽了媽媽的話,我才不帶他呢,哼。”
這幫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最后便做出一個決定,當(dāng)即“啪啪噠”地離開了。
有的時候,不得不說,孩子的內(nèi)心是最純潔無垢的,同樣的也是最為殘忍的。
沢田綱吉就這樣趴在地上,深冬的石板地面非常冰冷,他的膝蓋都沁出了幾分血絲般的印記,原本清秀的臉蛋,被鼻涕和淚水糊得滿臉都是,看上去分外得凄慘。
也許是這里的位置有些偏僻,沒有什么人經(jīng)過扶一把小男孩,小男孩只能這樣傻傻地,看著他的那幫小伙伴們,越走越遠(yuǎn)。
那些背影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般。
他們高高興興地,
一蹦一跳地,
輕易地拋下了他,
就像是丟下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玩意。
棕發(fā)小男孩感覺到膝蓋的傷口越來越痛,他用那同樣被摔傷了的小手擦著自己的眼睛,一些血跡就擦在了那張白嫩的臉上。
他的哭聲越來越大,仿佛是撕裂了寒風(fēng)一般。
——為什么所有的人都會拋下我呢……
——媽媽、媽媽……
“大將,這里有一個小孩子還在哭呢!”
一個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棕發(fā)小男孩的哭聲頓了頓,又繼續(xù)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此時此刻只是覺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傷心,盡管這些事情,已經(jīng)普遍得讓他……有點習(xí)以為常了。
“怎么會有小孩子在這個時候哭呢?”
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從他的背后響起,與小男孩的距離很近,清清淡淡的,就像是山間的匆匆流過的泉水。
“別哭了……”
喬冉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離這兒不遠(yuǎn)的地方,是一片熱鬧的場景,而這個孩子在這里哭的是那么的傷心,即使冷淡如喬冉不由也生起了幾分惻隱之心,他仿佛是嘆了口氣般,輕聲安慰著他。
喬冉伸出了手,走到了男孩的身旁,輕輕用袖子拭去了那個男孩臉上的眼淚、鼻涕和血跡。
“大將,太臟了!這會臟了你的手的!”
亂藤四郎立馬揪心地皺起了眉頭。
雖然喬冉是有些潔癖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是毫不猶豫地用那雪白的衣袖,不斷擦拭著棕發(fā)小男孩的臉龐,絲毫不在意男孩的狼狽和臉上的污穢。
在棕發(fā)小男孩噙著淚的視線中,那個裹著大衣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那看上去清冷的眉眼就像是被這夜色襯出了一種無盡的溫柔,在帽檐下,幾縷發(fā)絲滑落,像是一塵不染的雪。
銀白發(fā)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棕發(fā)小男孩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眸,心里想的卻是,這個大哥哥,連眼睛也是如此的干凈漂亮。
喬冉看著這個小男孩傻乎乎的乖巧模樣,不由輕輕地用手摸了摸他那卷卷的發(fā)頂,連話語都帶著幾分誘哄似的溫柔。
“——別哭了……你哭得我都心疼了?!?br/>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很有可能是……那些真正心懷叵測的刀劍們誤導(dǎo)了那人!
穿著運動服的男人一下子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他倒不是怕這個付喪神,他怕的是,喬冉會多想……他怕的是,喬冉會以為自己真的是居心不良地想擄走他。
喬冉抬眸看著夜斗緊張的眼睛,微微笑了笑,對天空中的壓切長谷部說道:“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一些誤會……長谷部,先不要那么緊張。”
喬冉的聲音很溫和,稍稍撫平了些壓切長谷部的快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只是他的眉頭還是緊皺著,他說:“誤會……怎么可能是誤會呢?”
話音剛落,飄浮在空中的付喪神們,落到了地上,他們都朝喬冉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