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里微風(fēng)吹拂，道觀墻角有野貓在叫。
黃色毛皮，沒有一根雜毛。
道觀涼亭有鈴鐺在響，風(fēng)吹過，丁零當(dāng)啷的響。
張恭，“這道觀如此殘破，當(dāng)初給咱孩子算命的老道真在這里出家？院子里雜草都不收拾，我想，那道士道法也高不到哪去。”
張承思，“叔叔莫要懷疑，我聽老師父說，世人都為世風(fēng)所迷，名利之說就是心中的妄想，放下心中妄想，在哪里都是天堂?！?br/>
鄧昶，“老師父說，世間人都為名利所迷，活著有個十畝薄田，年盈余夠些家用日子，應(yīng)有盡有，就應(yīng)該別無所求?！?br/>
張承思，“若不是成婚，有了孩子，如今日子也過得不錯。若是在那年頭，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我或許真會在這里出家。多一份恬靜，就少十分煩惱?！?br/>
張承德，“這是我第N次來，想不到道觀如今變了這樣，咱道觀里的風(fēng)都與外面的風(fēng)不一樣，風(fēng)吹過，讓人格外清爽。你們聽那鈴聲，多么清脆悅耳?！?br/>
然后三人哈哈大笑。
張恭，“你們跟村里人就是這么忽悠的？我看你們是著魔了?！?br/>
張承德，張承思，鄧昶到了正殿，只是恭恭敬敬施禮。
張恭叫孫子給正殿磕頭，“孫子，來，給神仙磕頭?！?br/>
張恨水不知道什么是神仙，只是見正殿有蒲團，他跪倒磕頭。
四人進道觀。
有個知客道士，年紀十四五歲，沖四人打稽首，三人他都認識，“小道士林過見過四位施主?！?br/>
四人打稽首，“道士請了?！?br/>
張恭，“敢問小道士，你家?guī)煾纲Z添在不在家，我們四人想見一見他?！?br/>
林過言說道，“我家?guī)煾冈诩?，正在后殿給信眾做法事，我領(lǐng)你們?nèi)ァ！?br/>
后殿，太上老君殿上，有蒲團，很多善男信女跪在大殿外。
大殿關(guān)著門。
在門口擺著三清祖師掛畫法像。
法臺，有供桌，供桌周圍貼著符箓，上面擺著四季水果。
供桌后面是個老道士，正在主持法會。
年紀大概四五十歲。
身邊有把椅子，椅子上坐著個更老的老道，胡子頭發(fā)像雪一樣白，看樣子八十多歲都有。
中年道士此刻正坐在法臺上面，給信眾講經(jīng)。
四人離的遠看不清，走的近了。
他們還發(fā)現(xiàn)，道教信眾中還有朝廷官員。
身著官衣，頭戴烏紗。
在信眾之中，他既不下跪，也不施禮。
中年道士講經(jīng)，每逢講到一個章節(jié)關(guān)鍵處，就要做個手訣，官員都要沖主持臺一抱拳。
那官站在前排，樣貌看不清，等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那是個年紀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四人來到法臺下，像其他信眾一樣，跪倒在蒲團上。
很久，法會結(jié)束。
天也大晴。
中年道士對信眾們說，“各位在家居士，今日到我京城玉虛觀做法會，恰逢三清圣誕，你們可以把各自祈福寫在祈福袋上，夾在法緣繩上，自會靈驗。”
信眾抱拳拱手，有人跟中年道士和老道請問些事情。
張承德五人起身在玉虛觀周圍看。
太上老君殿周圍有五色法繩圍繞，這法繩有名，叫做祈福繩。雖然信眾不多，但是祈福繩上綁著五顏六色紙條。
紙條上寫什么的都有，金榜題名，早生貴子，萬事順利，心想事成。
還有人也不知道該祈福什么，只是在祈福繩上系了個法鈴。
雖然四人有心不信，但是信眾怎樣表現(xiàn)心誠的都有，張承德四人找了法會旁道士。
道士在給信眾寫福字。
看見張承德四人，就問四人想求什么。
四人分別說自己想祈福什么。
張承德，“希望全家身體健康?！?br/>
鄧昶，“希望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br/>
張承思，“如果今年收成好，我想再娶房媳婦。”
有道士把四人祈福用紙張寫好，有道士掛在祈福繩上。
玉虛觀祈福繩常年掛在老君殿周圍，一年四季都不解開。
法會結(jié)束，四人不走，手里提著禮品。
老老道白眉毛，白胡子，白頭發(fā)，這老老道非是別人，正是玉虛觀原觀主璇璣子。
那一年他未羽化，倒是讓道士賈添傷了不少心。
因為歲數(shù)太大，璇璣子把觀主位子讓給了賈添。
玉虛觀不大，只是閑置了幾間房，因為前些年大唐官軍與藩鎮(zhèn)爭斗。
有京城百姓怕被抓去當(dāng)兵丁，就入了道，在玉虛觀出家。
道士也平素是閑性慣了的。
賈添又是個一心向道的人，不善于管理，雖然道觀里有了道士，道觀里野草還是沒有人打掃。
見了四人，老老道就是笑，歲數(shù)太大，人已經(jīng)糊涂，見了四人只是有印象，說不出來他們是誰。
張嘴只是笑，嘴里牙都沒剩幾顆，“你們是誰？”
張承思，“老師父，我是張承思，他們是我張家兄弟，我們給咱道觀修過門，補過墻。”
老道士只是咧著嘴笑。
賈添對眾人抱拳笑道，“幾位信士來得好，我家?guī)煾割^些日子還想起你們，說道觀那些年，給咱們來修墻，修門的信士怎么還不來。如今你們來了，他反倒認不出你們。”
張承德，“自從我們張家兄弟入了教，我們無事就到京城販賣手頭余糧，如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想是受了咱道觀神仙庇佑。今日我們是陪張家叔叔來的?！?br/>
賈添仔細看，認出張家張恭，對張恭抱拳施禮。
張恭看到道觀里老老道，心里也是詫異，在古代，能活到八十多歲的少之又少。
心里對道觀里道士們恭敬了不少。
言說道，“張家小老兒見過玉虛觀高道。”
然后問賈添，“這個老道士是誰？”
賈添，“這是我家?guī)煾?，道號璇璣子，原是我家玉虛觀觀主，因為歲數(shù)太大，他把觀主位子讓給了我?！?br/>
張恭，“敢問一句，你家老道士多大歲數(shù)了？我看樣子八十歲都有。”
賈添，“敢勞張居士過問，我家?guī)煾溉缃癜耸腥儆幸粋€月是我家?guī)煾干?，再過個生日八十四了?！?br/>
張恭去對老老道，“老道士你好啊。”
璇璣子，“我好，你是？”
張恭，“小老兒臥牛村原里正張恭，我們是來道觀看熱鬧的?！?br/>
璇璣子沒聽清，“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張恭，“我們是來看熱鬧的。”
璇璣子，“你們是來上香的？上香在香火堂，你們到那里請?！?br/>
幾人都樂。
這時有個信眾也沒走，往幾人身邊過來，那人身穿一身官服，頭戴官員烏紗。
雖然不是道人，自有一番仙風(fēng)道骨。
聽見幾人說話，他也笑。
璇璣子問他，“你是哪個？”
沖幾人抱手，“在下大唐大理寺楊不疑，給幾位施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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