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眾人神色各異。
顧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顧遠(yuǎn)云與一眾下人皆是立在其身后,云珠醒來后得知了消息,亦是從東苑匆匆趕了過來,陪在林晗雪身邊。
屋子里安靜到極點,云珠壓根不敢吭聲,只悄悄向著窗前看去,就見顧遠(yuǎn)霆立在那兒,他的眉心擰著,透著一股子煩躁,在那里抽著煙。
待聽得江媽領(lǐng)著兩個嬤嬤從里屋走出來,顧老太太眼皮一跳,頓時喝問道:“你可查仔細(xì)了,七小姐如何了?”
“老夫人,七小姐她……”江媽眼底隱有猶疑之色,她悄悄看了顧遠(yuǎn)霆夫婦一眼,卻是有口難言的樣子。
“讓你說便說!”顧遠(yuǎn)霆不耐煩起來,厲聲斥道。
“七小姐下身紅腫的厲害,顯是,顯是剛剛承歡過?!苯瓔寷]有法子,只得開口道。
“怎么可能?”顧遠(yuǎn)霆的黑眸一變,頓時開口。
“少帥,不僅是老奴為七小姐驗了身子,吳嬤嬤和桂嬤嬤也都是有經(jīng)驗的老嬤嬤了,她們也一道驗了,七小姐的確是被開了苞,落紅還在身上……”
聽著江媽的話,云珠大驚失色,只慌忙去看林晗雪,林晗雪的面色虛弱而蒼白,她站在那,一雙手卻是不住的顫抖。
“你說什么?”顧遠(yuǎn)霆聽著江媽的話,眸心只暗的可怕,顧老太太見狀,只與他道:“遠(yuǎn)霆,江媽的話你可都聽清楚了?你昨夜喝醉了,不記得也是尋常,男子漢大丈夫,你如今毀了曉星的清白,莫非還想抵賴不成?”
語畢,顧老太太話鋒一轉(zhuǎn),向著林晗雪看了一眼,繼續(xù)與顧遠(yuǎn)霆道:“你媳婦也曾經(jīng)說過,同意你納妾,事已至此,我看就擇個良日,你納了曉星,讓她當(dāng)你的姨太太!”
顧遠(yuǎn)霆聽著祖母的話,便是一記冷笑,他剛欲說話,卻見林晗雪已是轉(zhuǎn)過身,向著外面走去,他的眉峰一凜,只大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逼視著她的眼睛,與她低聲吐出了幾個字:“我沒做過!”
林晗雪眸心蘊(yùn)著水光,她看著面前的丈夫,只艱難的和他吐出了三個字:“你放手!”
“林晗雪,你從不肯相信我!”顧遠(yuǎn)霆眼底赤紅,一字字的喝出了這句話。
林晗雪的目光落在他的頸上,但見男子小麥般的皮膚上透著星星點點猶如梅花一樣的痕跡,她曉得那是什么。
丈夫身上的吻痕,與陸曉星身上的指印,一道扎著她的眼,刺著她的心。
林晗雪的身子顫抖著,卻是說不出話來,想起他們在夜里顛鸞倒鳳,發(fā)生的那些事,只讓她的心里涌來一陣惡心,她竭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只揮開了顧遠(yuǎn)霆的手,剛到花園便是吐了起來。
她從早起至今滴米未進(jìn),壓根吐不出來什么,只吐了幾口酸水,眼淚卻是一顆顆的往下掉。
“少夫人……”云珠匆匆追了過來,看見林晗雪如此,眼眶也是紅了,她一面為林晗雪拍著后背,一面安慰道:“少夫人,您別難過,咱們把葉姑娘和田媽都找來,讓她們告訴少帥,讓少帥看清陸曉星的真面目!”
林晗雪并沒有聽清云珠的話,她只覺耳朵里“嗡嗡嗡”的響著,顧遠(yuǎn)霆與陸曉星相擁的那一幕不住的在她的面前閃現(xiàn)著,而江媽的那句“七小姐下身紅腫的厲害,顯是剛剛承歡”更是不停地往她的耳朵里鉆,只讓她的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難受極了。
待妻子走后,顧遠(yuǎn)霆并不曾去追,他向著里屋看了一眼,黑眸中只冷的可怕,他大步走了進(jìn)去,“砰”的一聲把門關(guān)死,將所有人都是堵在了外頭。
陸曉星已是穿好了衣裳,在床沿上坐著,看見顧遠(yuǎn)霆進(jìn)來,她的心中一緊,向著他看去。
“顧大哥……”陸曉星顫聲開口。
顧遠(yuǎn)霆周身上下蘊(yùn)著一股寒意,他一步步走到陸曉星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顎,只疼的她頓時落下淚來。
“我將你帶回來,不是讓你處心積慮爬上我的床?!蹦腥司痈吲R下的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冷酷。
“顧大哥,我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來給你送醒酒湯……”陸曉星聲音凄清,巴掌大的一張臉,因著淚珠的緣故,倒也顯得楚楚可憐。
“夠了!”顧遠(yuǎn)霆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目光深冷,盯著陸曉星的眼睛,冷笑道:“你以為能算計我?上沒上過你,我自己會不知道?”
陸曉星面色大變,她望著面前的男人,顫聲開口:“顧大哥,江媽明明說的,她明明說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老實點,”顧遠(yuǎn)霆說完,指間毫不憐惜的加重了力氣,他一舉扣住陸曉星的下顎,只疼的她低聲驚呼起來,而男人的面容陰冷的猶如暗夜中的鷹梟,他的聲音森然,就那樣和她吐出了一句:“再不老實,就算你哥救了我的命,我也照樣斃了你!”
“顧大哥……”陸曉星心頭大震,男人話中的寒意她聽得清清楚楚,只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她的眼淚滾滾而下,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顧遠(yuǎn)霆。
“給我閉嘴?!鳖欉h(yuǎn)霆嫌惡的皺了皺眉,他收回自己的手指,走到了門外喝了一聲:“來人!”
“少帥?!笔虖念D時上前。
“把她押下去,先關(guān)起來再說?!鳖欉h(yuǎn)霆撂下了一句話。
顧老太太與顧遠(yuǎn)云二人還不曾走,聽著孫兒的話,顧老太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捶了捶手中的拐杖,與顧遠(yuǎn)霆驚怒道:“遠(yuǎn)霆,你在胡說什么?”
“是啊遠(yuǎn)霆,這好端端的,你怎么要人把曉星關(guān)起來?”顧遠(yuǎn)云也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弟弟,“你這豈不是,豈不是……”
豈不不是提了褲子不認(rèn)人了?
這句話太過難聽,顧遠(yuǎn)云只覺說不出口。
“大姐,我自有分寸?!鳖欉h(yuǎn)霆無心多說,只淡淡道出了一句話來,說完,便向著外面走去。
“你給我站住!”顧老太太拉住孫兒的胳膊,只氣的臉色發(fā)白,厲聲道:“你如今碰了曉星的身子 ,總要給她一個說法,你還讓人把她抓起來?”
顧遠(yuǎn)霆劍眉緊擰,與祖母直言道:“奶奶,這事你不用管,省的著了她的道。”
“你!”顧老太太氣極反笑,只連聲道:“好好好,我們顧家可是出了個癡情種,我知道,你是怕納了妾,會傷了你那寶貝夫人的心,她過門這樣久,卻連個一兒半女也沒給你生,你還這般在乎她做什么?”
聽祖母說起此事,顧遠(yuǎn)霆心下不悅,剛欲維護(hù)妻子,就見侍衛(wèi)長急匆匆的走進(jìn)了書房,向著顧遠(yuǎn)霆一個敬禮,焦聲道:“少帥,出事了?!?br/>
“又出了什么事?”顧遠(yuǎn)霆喝道。
“剛剛收到消息,革命軍余黨方才攻進(jìn)來地牢,將朱小北一行人全都劫走了!”
“都他媽吃白飯的是不是?”顧遠(yuǎn)霆一聽此事,頓時發(fā)了火。
“少帥,他們還將,還將東郊的彈藥庫……”說到這,侍衛(wèi)長冷汗涔涔,幾乎不敢去顧遠(yuǎn)霆的眼睛。
“彈藥庫怎么了?”顧遠(yuǎn)霆眸心一震。
“彈藥庫……被他們炸了?!笔绦l(wèi)長的聲音小了下去。
顧遠(yuǎn)霆有片刻間都不曾說話,唯有眸心卻是凝聚了一股殺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說不出的冷銳可怕。
見他如此,一旁的顧老太太與顧遠(yuǎn)云俱是曉得事關(guān)重大,再不敢和他說什么,只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著侍從大步?jīng)_出了書房。
路過花園時,男人倏然停下了步子,他向著東苑的方向看去,與身后的隨從吩咐道:“派人去東苑看著,她一有什么事,即刻讓人通知我?!?br/>
語畢,男人再不停留,一行人迅速離開了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