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見深不但修為高深,武道亦十分驚人。
他這一拳,將全身真氣凝于一拳,不泄露一分一毫,就跟普通人打出的拳一樣。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大工不巧,大巧若拙,周御知道這一拳絕對是巔峰之拳,一般內(nèi)煉境一層者接下這拳非死即重傷。
他臉色凝重不敢大意,同時也有心試一試自己的修為。
將薛菁菁輕輕推至一旁,周御右腳后撤半步,右手縮拳,身體微躬,心臟撲通撲通如戰(zhàn)鼓轟鳴,滄海一般的力量匯聚一拳。
他的拳頭泛著瑩瑩神輝,若仙佛圣光,迎著時見深的猛然撞去。
砰
一聲爆裂巨響,兩拳相撞產(chǎn)生的強勁氣流,將二人周身一丈范圍的地面震得支離破碎,卷起漫天塵埃。
若非周御事先將薛菁菁推開,估計都要被這氣流斯成肉末。
噔噔噔噔噔
周御連退五步方才拿樁站穩(wěn),右手不停地顫抖,巨大的疼痛感侵襲整只右臂,他感到骨頭仿佛都碎了似的。這時他的心臟猛然一跳,一股泰然暖流迅速流入右臂,疼痛之感旋即漸漸消退,幾個彈指間便恢復(fù)如初。
反觀時見深,只是微微后退半步,二人修為上的差距,此時顯露無遺。
“小子,能接下老夫一拳,僅僅只退五步,你足以自傲!
時見深表面上風(fēng)輕云淡,但內(nèi)心卻震撼不已。二人足足相差了四個小境界,一般人都是被他直接秒殺,周御除退了五步外,跟沒事人一樣,可見他一身修為磨練的有多雄厚。
“周御,你沒事吧!”薛菁菁滿臉關(guān)切,小聲問道。
“無礙,你先到周府去!
周御回頭沖著薛菁菁一笑,隨即抽出佩刀,遙指時見深,對太子軍道:“眾軍聽令,叛軍降者既往不咎,拒降者殺無赦連三族!
說完,周御身先士卒,提刀斬向時見深,數(shù)丈長的刀芒如同黑白無常手中勾魂索命的神鏈,散發(fā)著恐怖鋒銳的刀氣。
“殺!
眾軍見神武王如此神勇,精神大振,氣勢滔天,聲傳百里。太子軍本就士氣低迷,一見如此陣仗,紛紛丟盔卸甲,就地歸降。更有甚者,倒轉(zhuǎn)槍頭,直接與還未投降的太子軍交戰(zhàn)了起來。
時見深眉頭緊鎖,沉聲道:“太子,大勢已去,你速帶剩余的人回雷郡。否則,等這小子緩過勁來趕到雷郡,太子這些年來忍辱負(fù)重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要付之流水了!
太子急道:“時老您不跟我一起走?”
“此子不除,以后必成太子大患。待老夫宰了他,再追上太子不遲!
時見深眼中殺機(jī)閃動,抽劍而上,一朵朵劍花,如水中之蓮,與周御的刀芒纏在了一起,爆發(fā)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啊……
慘嚎之聲此起彼伏,這些光芒并非真正的光芒,而是一道道刀劍之氣,四處飛濺,凡被其射中,必如刀劍臨身。
“走!
眼見周御和時見深二人刀來劍往,一時分不出勝負(fù),蕭文勝不再遲疑,一聲令下,帶著剩余的人奪路而逃,向黎郡城外沖去。
少正云戎帶著驍騎衛(wèi)和虎賁衛(wèi)追殺而去,張楓連和神武軍則留在了周府門前,將時見深和周御二人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央。
二人的戰(zhàn)斗雖然一時難以分出勝負(fù),但周御無論修為還是武道上,都明顯處于下風(fēng)。
“青蓮凈世”
雖然大占上風(fēng),時見深仍然不敢大意,眼見久戰(zhàn)無果,絕招上手。頓時劍風(fēng)丕變,青色劍氣沖霄,在高空之中盤旋匯聚成一朵巨大的青蓮虛影,將整個周府都籠罩了起來。
青蓮虛影緩緩下墜,如山岳壓頂,普通人很快被強大的威壓壓伏在地,無法動彈。周圍房頂?shù)耐咂浪椋瑯淠局θ~根根斷落。
時見深的武道造詣已經(jīng)達(dá)到了劍氣化形的地步,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亦具有開山斷流之力。若讓這朵劍氣青蓮虛影落下,整個周府的人都必死無疑。
“碎天罡”
沒有絲毫遲疑,周御真氣狂/泄,手中長刀顫鳴不止,其上綻放出一縷明滅不定的刀光,在青蓮虛影面前如滄海孤舟,似乎隨時都要被湮滅。
“去。”
長刀劃過,刀光逆壓而上,一往無前,向蓮心沖去。
咔嚓、噗哧
刀光飛出的剎那,周御手里的長刀因無法承受巨力碎做齏粉。
同時,那縷刀光如利刃割破棉帛,沒入青蓮虛影之中。旋即青蓮虛影劇烈顫動了起來,片刻之后,一聲仿佛來自九天霹靂之聲,響徹整個黎郡郡城,青蓮虛影旋即炸裂開來,光雨灑落,屋塌墻倒,一地殘垣。
噔噔噔……
周御連退數(shù)丈,右臂無力垂下,殷殷鮮血流淌不止,染透半身衣衫。
“御兒……”
“三弟……”
“周御……”
“殿下……”
眾人見狀大驚失色,心憂周御狀況,尤其是他的父母親人。此時,周御已經(jīng)成了眾人的主心骨,他一旦倒下,后果不堪設(shè)想,在場之人中無人是時見深的對手。
沒有人注意到,周御腰間的紫色玉盤在沾染到他的鮮血后,竟然發(fā)出了赤、藍(lán)、白、紫四色熒光。
“你很不錯,若非敵對,老夫到愿與你做個忘年之交。但現(xiàn)在,你是太子誅魔路上的大患,老夫不得不送你上路。”
時見深說話時神情凝重,言語中帶著些許悲涼之意,像是多年好友割袍絕交一般。
“戰(zhàn)吧!覷蒼生!
周御不多言,唯有一戰(zhàn)。手中無刀,他并指作刀,渾身氣勢驟然一變,眼中既有睥睨眾生的豪霸之氣,又有悲憫蒼生的慈悲之意,如高高在上的君王。
指尖刀光流轉(zhuǎn),恰似真神臨世。
“好氣魄!
時見深高聲夸贊,道:“老夫敬你,蒼生付一劍!
鐵劍之上青芒跳動,時見深再度揮劍斬向周御,這一劍雖沒有“青蓮凈世”那般龐大的氣勢,但劍氣更加凝練,威勢更加恐怖。
這一劍決絕中充滿希望,是蒼生一念,是蒼生之望。
其中有一股灰色不明的意境,周御的刀勢頓時一滯。他本是睥睨天下的君王,此刻在蕓蕓眾生之前,卻如同滄海一粟。
君王也好,將相也罷,本就是這蕓蕓眾生中的一員罷了。
“不好,殿下……”
“御兒……”
“周御……”
任憑眾人如何呼喊,周御全然無知,如同待宰的羔羊,一動不動,任由時見深的鐵劍斬向自己。
“哎……”
忽然一聲略顯稚嫩,卻又老氣橫秋的女童聲響起。
旋即,周御的身上赤、藍(lán)、白、紫四色光芒爆射而出,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道光門,擋在了周御身前。
砰
鐵劍斬在光門之上,一聲巨響之后,之間時見深連連暴退,一直退出七八丈遠(yuǎn)方才停下。
“這是什么鬼東西!”
時見深驚駭莫名,然而不待他有任何舉動,光門之中驟然伸出一只白皙巨手,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將他抓入了光門之中,他竟毫無反抗之力。
“這……”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周御依舊如同一尊泥塑,一動不動。
一個未知的荒蕪之地,只有數(shù)百畝大小,除了不遠(yuǎn)處一個漆黑如墨的圓池外,遍地黃土不見任何生靈。四周灰蒙蒙一片,目不能視。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zhuǎn)的白色漩渦占滿了整片天空,其中星星點點,似有無數(shù)星辰,但最終都沒入旋渦中心消失不見,似被吞噬了一般。
“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進(jìn)來的?”周御身處其中,驚疑不定。
“這是玉玄令的內(nèi)部空間,又叫玉玄洞天。”一道略顯稚嫩的小女孩聲音,忽然自四面八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