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又有一個個官員站出來替李恪,李惲兩人求情。
在一眾皇子中,李恪文武雙全,才華出眾,在朝中擁有眾多擁護(hù)者。
對于文武百官來說,流放李愔可以說是大快人心,可流放李恪,那就有些無法接受了。
有求情的,自然也有落井下石的。
更有叫囂盡快流放李愔以平眾怒的。
大殿之中頓時就亂作一團(tuán)。
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更有甚者直接大打出手。
其他皇子見此情形,也紛紛參與進(jìn)來為李恪李惲二人求情,刷一波兄弟情深關(guān)愛兄弟的賢明形象。
“安靜!安靜!”
“朝堂之上,如此喧嘩,成何體統(tǒng)!”
李世民重重拍桌大喝,大殿里漸漸安靜下來。
“玄齡,藥師,敬德,快快起來,朕今日絕不會輕饒李愔那獠子?!?br/>
房玄齡,李靖,尉遲恭三人面面相覷,卻是誰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等李世民罵夠了,李愔才豁然抬頭。
“陛下既然為難,就允了老臣告老還鄉(xiāng)吧!”
房玄齡一臉生無可戀地說到,言語之間盡顯滄桑之色。
“陛下不下旨嚴(yán)懲李愔,老臣就長跪不起?!?br/>
李靖跪得身姿筆挺,一張方正的臉冷峻堅決。
尉遲恭附議。
此時,作為眾矢之的的李愔依舊拱手站在人群前方。
面對四周群魔亂舞,他嘴角抽了抽,幾步上前,一雙星目傲視群臣。
所有的目光又齊刷刷地朝他看去。
如今大局已定,他說什么也已經(jīng)無力回天,不過是徒增笑柄。
滿朝文武,如今只等待著李世民下旨,結(jié)束今日這一場鬧劇。
魏征見局勢已定,心中便開始盤算起來。
李二要是為了一個廢物兒子,任由房相辭官,那我定要沖上去噴死他這昏君。
魏征暗暗握拳,在心中思忖起了要說的話。
程咬金暗暗搖頭,雖然狩獵那日李愔的表現(xiàn)讓他驚艷,但他跟李愔平素沒什么交情,這種時候自然選擇看戲。
還以為這小子有什么經(jīng)天緯地之才,先前的昏聵都是為了明哲保身裝出來的。
看來是我想多了。
程咬金暗暗搖頭。
整座大殿之中,一時落針可聞。
“父皇,你知道兒臣為何如此著急四處討債嗎?”
猝不及防的,李愔忽然轉(zhuǎn)身朝李世民開口反問。
切,誰關(guān)心你為什么急著討債?
不就是自己手里沒錢造了么。
這種時候想要用苦肉計,演苦情戲在自己老父親面前哭窮,有用?
群臣冷笑。
李世民嗤笑。
可是下一秒,李愔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他們的冷笑全都僵住。
“還不是為了籌錢賑濟(jì)災(zāi)民!”
李愔忍無可忍地大聲反駁,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還不是為了讓千萬苦難中的災(zāi)民吃上飯!”
“還不是為了替父皇分憂!”
李世民愣住了。
文武百官愣住了。
一眾皇子愣住了。
整個大明宮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李承乾,李泰,一眾巴不得李愔死的官員,皆是心中一凜。
好一招斷尾求生,妙?。?br/>
捐出錢財,不但能另皇上憐憫免罪,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這么高明的主意,絕不可能是李愔自己想出來的。
他身后必有高人指點(diǎn)!
李泰緊緊握拳,發(fā)誓要把李愔背后的高人給找出來。
三聲反駁吼出,李愔意猶未盡,滿臉委屈怒視著李世民,發(fā)出了一句靈魂拷問。
“父皇,兒臣錯了么?”
這一聲拷問,問得李世民目瞪口呆。
硬氣值的流失,以及胸中積蓄的怨念都不允許李愔繼續(xù)忍耐下去。
他早就想好了,這些錢就算要回來做善事,也絕不能便宜了那些沒良心的二世祖。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李愔轉(zhuǎn)身看向群臣,一聲大吼,嚇得眾人紛紛后仰。
房玄齡、李靖、尉遲恭、魏征、程咬金、秦叔寶,一眾文武百官愣住了。
李世民愣住了,一雙虎目不敢相信地看著下首的李愔,眼中浮現(xiàn)那一夜篝火晚宴上,口中緩緩吟出“鐵馬冰河入夢來”的熱血男兒。
他的心,開始砰砰狂跳起來。
在一片安靜之中,李愔揚(yáng)手指向房玄齡,冷聲質(zhì)問道:“房玄齡,本王借給你兒子九十貫錢,一分利息不要,一借就是三年,我夠義氣了吧,他又是怎么對我的!”
房玄齡赫然抬頭,目光猛地一縮,心中大感不妙。
九十貫!
不要利息!
三年不還!
這這這……
這些信息怎么跟兒媳婦告訴他的不太一樣。
李世民,眾皇子,群臣,也是腦中轟然。
三年,不要一分利息?
這樣的債主,也真是太夠意思了!
要知道,大唐民間借貸的利息是很高的,每月百分之十的息錢,已經(jīng)是最低的了。
即便是息錢最低的寺廟香積廚,也沒有低于過百分之十。
所以,李愔借給房遺愛九十貫錢,如果正常收息,三年時間光息錢就已經(jīng)有數(shù)百貫了,這還是沒有算每月利滾利滾起來的那些。
而李愔討要的只是九十貫而已。
而房遺愛竟然連九十貫都不想還。
這一下,那些跪在房玄齡幾人身后請命的官員們默默起身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裝作剛才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房玄齡,李靖,尉遲恭三人面面相覷,老臉紅到了脖子根。
李愔并沒有就此作罷,而是指著幾人大喝道: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老匹夫,要父皇嚴(yán)懲我,我沒意見,只是在懲罰我之前,能不能先把欠我的錢還了?”
三人皆是渾身一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老臣想通了,老臣宏愿未了,告老還鄉(xiāng)的事情過幾年再說?!?br/>
房玄齡說著麻溜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默默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臥槽,無恥!
尉遲恭和李靖見狀,頓時就慌了起來。
尉遲恭搶先站起來,口中辯白道:“陛下,我剛剛想起來,六皇子掛床單那會天都黑了,大概也沒幾個人看見。”
李靖見狀也是豁然起身,紅著臉附和道:“哈哈哈哈是嗎,晚上的話那沒事了?!?br/>
說著也是默默起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等等,藥師,敬德,我還沒下旨懲罰李愔呢,你們怎么就起來了?”
李世民急忙叫住兩人。
剛才這二老可是親口說過,如果不下旨給嚴(yán)懲李愔,就要長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