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松早早地練習完武藝后,回到了家中。
房子前的空地上,曉理、范新、袁士、鐘貴、劉惔與曉嵐等正排成一排坐在老貨郎前面,身姿挺拔,兩眼都盯著地面,口中念念有詞地跟著老貨郎念叨。
這是老貨郎在教幾名少年讀書、習字。
昨天晚上回到家中后,張松與宋配就找到老貨郎,與他商量組建風部一事,老貨郎聽了很高興能為青松谷做點事,當即表示排除萬難也要做好這件事,只是他提出由于他年紀較大,一個人做可能會力不從心,需要幾個幫手。張松答應為老貨郎配幾個得力的幫手,并當即說了幾個人選。
在說人選的時候,問題就出現了。既然是風部,就要傳遞消息,而傳遞消息必定要用到文字,然而張松這邊可用的人中,除了張松與宋配兩人外,居然沒有一個人識字,這樣一來,風部只有老貨郎一人,根本就組建不起來。
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張松與宋配一時大眼瞪小眼。無奈之下,張松便決定開辦一個私塾,由老貨郎與宋配做老師,教幾名少年讀書習字。
幸好,老貨郎與宋配都很樂意做這個老師,并同意這幾天先由老貨郎教,以后老貨郎走后,就由宋配教。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張松的到來驚動了正在讀書習字的幾名少年,少年紛紛掉轉頭來笑嘻嘻地看著張松。
“大兄,你什么時候迎娶希子大嫂過門???”曉嵐嘻嘻地笑著問,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幾名少年中只有曉嵐最與張松親近,也只有曉嵐最不怕張松,什么問題都敢直接向張松發(fā)問。幾名少年聽曉嵐發(fā)問,便都笑得大聲起來。
“好好讀書,這事哪是你一個小孩子該問的!”張松笑著喝斥,只是臉有點紅,兩世為人,這還是張松第一次正式談婚論嫁。
“嘻嘻,大兄臉紅了,不好意思了?!睆埶傻暮瘸鉀]能嚇住曉嵐,曉嵐無情地揭露了張松的虛弱。
張松還想裝得更嚴肅一點,但終究自己也是從心底感到高興,怎么也嚴肅不起來,便只得作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罵道:“你這個小鬼頭。”
“好了,不要去打擾你們大兄了,你們難道不想遲早迎娶大嫂過門嗎?”在少年們的笑聲中,老貨郎為張松解圍。
“想!”少年們異口同聲地大聲道。然后就在那里嘰嘰喳喳的。
張松不去理會他們,就往回走了。
“噫,鐘伯母,你身體不舒服嗎?我看你眼睛怎么紅紅的?。俊睆埶申P心地問正在往廳里送飯的鐘貴母親。
昨天晚上鐘貴母親與范新母親就主動把為大家做飯一事攬了過去,也正因為如此,曉嵐才有空讀書習字。
“她啊,這是給你的大好喜事給害的!”范新母親從廚房里走出來,快人快語道。
“噢,怎么回事?說說看?!睆埶尚χf。
“不要瞎說!”鐘貴母親突然滿臉通紅地趕緊阻止范新母親。
“我可不是瞎說,而且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可說的。”范新母親道,“你的喜訊傳回來后,鐘貴母親她就一直思量以后鐘貴是否能像你一樣娶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回家。”
鐘貴母親羞惱得用拳頭去打范新母親,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張松的動靜。
張松笑了,道:“肯定會的,只要是在青松谷的男子,以后都要娶上如花似玉的美貌小娘子?!?br/>
“你看,我就說了嘛,不用擔心,張君如此仁義之人肯定會考慮到的,只有你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甭犃藦埶傻幕卮穑缎履赣H松了口氣,笑著罵道。
“我也不敢指望能娶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只要五官端正,為人好就行?!辩娰F母親頗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明顯非常高興。
“什么,又有誰要迎娶小娘子?。俊眲倓偦丶衣牭街谎云Z的范新父親問道,后面緊跟著鐘貴的父親。
“沒有誰,你聽錯了?!狈缎履赣H笑嘻嘻地答道。
“范伯父,鐘伯父,你們回來啦。選址選得怎么樣啦?可有中意的地方?”張松笑著問道。
“張君早,地址已經選好了,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也不能太遠,相互間也好串串門,照應照應?!狈缎赂赣H高興地說。
“這地方不錯,地勢好,土地肥沃,把家安在這里我放心?!辩娰F父親也喜形于色。
范新父親與鐘貴父親早晨一起來就去為自己的新房建設選地址,昨天晚上鐘貴父親到底還是決定將家安在青松谷。張松聽了很高興,便要派人幫兩家建設新房屋,讓范新父親與鐘貴父親今天早晨選好地址。
“地址選好了,那我今天就跟劉永盛說一聲,讓他派幾人幫你們把房子建起來,到時你們就自己決定好要建多大,建設的樣式如何?!?br/>
“房子的事情不急,我們先吃飯,朝食過后我們要跟宋君送日子去,這事最重要。鐘貴,你去請宋君來吃飯。”范新父親起身招呼張松朝廳里走去。
“對,對,對,送日子最重要!”鐘貴父親隨聲應和。
時間確實不早了,昨天宋配與于敏之約好了今天進行婚姻六禮中的第五禮——請期。所謂的請期,古書載“請期用雁,主人辭,賓許告期,如納征禮?!奔茨屑遗墒惯M去女家請期,送禮,然后致辭,說明所定婚期,女父表示接受,最后使者返回復命。請期俗稱送日子,即將男方選定的日子送去女方,由女方合一合,看是否合適。
朝食過后,宋配將用紅紙書寫的請期禮書貼身藏了,對著盆里的水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要與同樣一身嶄新打扮的范新父親、鐘貴父親、老貨郎出發(fā)前往于敏之家里。
這邊鐘貴母親與范新母親拉住了范新父親與鐘貴父親挑著的貨擔,再三盤點貨擔里的禮物,查看是否有遺漏。
幾名成年人雖說一臉喜色,但是表情卻很莊重,行為動作也是一絲不茍,那樣子就像是為自家至親提親。
作為此事正主的張松反而與一群少年站在一起,無事可做。
“哎呀,伯母,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們跟夫人那么熟,夫人不會計較那么多的?!睆埶稍谝慌圆遄斓?。
“不行!”
幾名成年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老貨郎還狠狠地瞪了張松一眼,那樣子好像張松說句話犯了多大罪似得,嚇了張松一跳。
“主公,這種話千萬不能說,禮物事小,失禮事大,你身份非比尋常,這要娶的又是正妻,絕對不能出差錯!”宋配說這話時少有的嚴肅。
反復確認后,沒有發(fā)現有什么遺漏的地方,一行人到廳里禱告了祖先,再向張松行禮后,就正式出發(fā)了。
范新母親、鐘貴母親以及鐘貴、袁士、范新、曉嵐都去新房地址處幫忙挖地基去了,房前只剩下劉惔與曉理在喂養(yǎng)鴿子。
不一會兒,于敏之家里就隱約傳來問候聲,想必是宋配他們到了,之后喧鬧聲又平息下來。
“劉惔,你怎么老是拿眼瞄我呢?我有什么不對嗎?”張松見劉惔不時拿眼瞄自己一眼,有些奇怪,便問道。
“大兄,劉惔想問昨天你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如果是以真面目示人的話,他會求著跟你走的。”劉惔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曉理代為回答,“他還說,他愿意帶你去找給你的那兩塊石頭一樣的石頭,以作為給你的賀禮?!?br/>
“昨天騙了你,那些石頭確實對我來說很有用,你不怪我嗎?”
劉惔搖了搖頭,怯怯地說:“不怪!”
“為什么???”
沉默了會兒,劉惔低聲說:“因為你是守衛(wèi)永平縣城的大英雄,你不會害我,只是想讓我到青松谷里來好好活著?!?br/>
張松痛愛地摸了摸劉惔的頭,溫柔地說:“到了這邊就好好地學本領,把這里當成你的家,我和曉理就是你大兄,曉嵐就是你阿姐。”
劉惔“嗯”了一聲,突然一把抱住了張松,張松心里一熱,也摟住了劉惔,曉理也笨手笨腳地上來抱住了張松。
“大兄,我?guī)闳フ夷欠N石頭吧,離這里不遠有很多?!辈灰粫?,劉惔松開了張松,對他說道。
“哪里有那種石頭?你快帶我去!”一個聲音突兀地張松背后響起。
劉惔一下就跑到張松跟前,一把抓住了張松的衣襟,神情怯怯的。
“鐵匠,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你看,你把孩子嚇著了?!睆埶赊D過身來,看到了提著禮物的鐵匠,“我說你跑我這來干什么?交待你的事情你辦好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保證不會耽擱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送點東西過來,表表我的心意。”鐵匠向劉惔道歉后說,一邊將禮物交給曉理放好。
正午時分,張松剛剛送走鐵匠,宋配與老貨郎他們便一臉喜氣地回來了。
“事情怎么樣???”雖然明知到結果,張松還是忍住問道。
“事情已經辦好,就在下個月望日迎親?!彼闻淅事曊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