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靈山大峽谷,正在開展轟轟烈烈的春耕春播。
農(nóng)具要花錢,郭羊沒錢,但他有手藝。
幾乎每一個商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手藝,郭羊得將大家發(fā)動起來。
他將那些新式農(nóng)具的設(shè)計圖用碳棒畫在獸皮上,三四百老殘婦孺分成不同工種,只用了一個多月,就設(shè)計制作出一批簡化農(nóng)具。
大家的口糧有了保障,而且有了幾乎足夠食用幾十年上百年的海鹽,整條大峽谷洋溢著節(jié)日的氣氛。每個人臉上,開始有了血色,變得紅潤豐腴起來了。
老人們終于不用再整天躺著等死,孩子們鼓脹的肚子也慢慢正常了。
而變化最大的,則是那些曾經(jīng)面黃肌瘦的婦人們,慢慢變得飽滿起來,穿著暖和柔軟的獸皮衣裙,輕快地忙碌著。
新開墾的土地,散放出甜絲絲的味道,一塊接著一塊,錯落有致。
一場春雨后,麥苗青青,煞是喜人。
谷子小苗也冒芽兒了。原本,這些適宜黃土地的谷子應該在五月前后撒播,但郭羊等不及了,幾百口子人等米下鍋,這不是鬧著玩的。
郭羊站在峽谷附近的一座山崗上,出神地看著那些莊稼,臉上甚是喜悅。
“少爺,得提前修好水渠,根據(jù)去年冬天的氣候,今年可能要發(fā)生旱災?!卑⑴蝗徽f道。
“哦?”郭羊有些驚詫地看著阿奴,想不到這個氐人竟然還有觀天象的本領(lǐng),不由得他另眼相看。
“在我們氐人部落,都是大祭司來預測天象的,以便大首領(lǐng)安排整個部族的狩獵任務(wù)。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卑⑴悬c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
“就算是不用觀測天象,也要防患于未然。這方面你在行,就組織人手去辦吧。”郭羊溫和地說道。
如果不是情勢所迫,郭羊不愿殺人。
他就想做一只羊,溫順、吉祥而富足的一只羊。
“少爺,還有一件事?!卑⑴t疑著說道。
“什么事?”郭羊問道。
“我……抓了九頭野豬幼崽。”阿奴說道。
“小豬崽?”郭羊微微一愣,隨口問道。對于捕獵,他向來都是只要看著能吃,順手獵殺了扛回來便是,對于幼獸還真沒在意過。
“我想……進行飼養(yǎng)?!卑⑴f道。
“野豬也能飼養(yǎng)?”郭羊奇怪地問道。
“我試試。我們氐人可以馴養(yǎng)很多動物,野牛,野驢,還有羚羊,都馴養(yǎng)過。野豬好像也有人馴養(yǎng)過,不過,我自己沒見過?!闭f起氐人的生活,阿奴有些激動。
這倒是個好主意!郭羊沉吟片刻,笑道:“不要只馴養(yǎng)野豬,野驢,野牛,如果能尋到它們的蹤跡,我都一律給你捉來,正好我們開墾荒地也需要牲口?!?br/>
阿奴大喜,向郭羊施了一禮,快步向大峽谷走去。
“阿奴,要不要我再弄幾只老虎豹子,你也給我們馴養(yǎng)了?”郭羊喊道。
阿奴停下腳步,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撓著后腦勺,大聲說道:“那不行,我怕老虎!”
郭羊哈哈大笑,轉(zhuǎn)身去了遠處的一片山林,悄悄修煉去了。
……
阿奴真是個好農(nóng)民,不僅莊稼務(wù)的好,養(yǎng)豬更是一把好手。不到一年時間,他的豬圈里就有幾十頭哼哼唧唧的小豬崽了。他興奮地告訴郭羊,再過一年,大家就有豬肉吃了。
另外,郭羊兌現(xiàn)承諾,給他捉來了一些野驢、野兔和羚羊。本來,郭羊還弄回來了一頭野牛,無奈,那家伙實在野性難馴,不僅性情暴烈,而且還力大無窮,阿奴實在拿它沒轍,只好宰殺掉了。
那些野驢很好馴養(yǎng),阿奴花了兩個多月,就可以套上農(nóng)具進行耕作了。
兔子和羚羊在阿奴手里,乖巧得像小綿羊,老遠聽著阿奴的呼哨聲,就會激動地在圈舍里轉(zhuǎn)圈,看得郭羊直搖頭。
“阿奴,你是天生的一個首領(lǐng)?!庇幸惶?,郭羊看著阿奴指揮大家將那些豬糞、兔糞和羚羊糞挑到田地里,均勻地撒在麥壟里,然后放水澆灌,不由得感嘆道。
阿奴聽了,神色黯然,站在田壟上發(fā)了半天呆,好像在回憶著什么?;蛘?,他正在試圖忘記什么。
郭羊看著阿奴的樣子,有些疑惑,但他始終沒說什么。
接連好幾天,阿奴的情緒都很低落。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他第一批馴養(yǎng)后的野豬出欄。
“從今天開始,我要讓大家每隔幾天,就能吃一頓豬肉了!”阿奴又一次開口向郭羊借刀子了。
“阿奴,我的刀子是用來殺人的,不是殺豬的?!惫蛴行┎粷M地抗議道。
“少爺,人不如豬?!卑⑴娌桓纳卣f道。
郭羊看著阿奴固執(zhí)的臉,有點不情愿地將刀子遞給了他,并保證,最近一定要想辦法打造一批刀子。
“還有農(nóng)具和酒器,還有……我們需要幾口大鼎了,有了大量的肉,就得用大些的鼎來煮肉?!卑⑴┖竦匦χ?,追加了一句。
郭羊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看來,又得出去一趟了,我們沒有足夠的銅和鉛啊?!?br/>
“少爺……”阿奴欲言又止。
“阿奴,你怎么越來越不爽快了?有什么事,盡管開口,不要吞吞吐吐的?!惫蛭⑽櫫艘幌旅碱^,說道。
“少爺,距此不遠處,有個一座山,改天我們?nèi)タ纯?。”阿奴說道。
“你發(fā)現(xiàn)什么好東西了?”郭羊一下來了興趣,笑道。
“那里的石頭,我感覺顏色不太一樣,你是冶煉方面的大行家,可能會有所發(fā)現(xiàn)?!卑⑴烈髦f道。
“你是說……那里的石頭顏色不同尋常?說說看,都有什么顏色的石頭,什么樣子的巖石?!惫蚋S父親郭鹿打造銅器,對礦石的研究還真是有些天賦,一聽阿奴說起,頓時來了興頭。
“是……黑中帶點紅吧,少爺,我這里有兩塊,你自己看吧?!卑⑴珡膽阎忻鰞蓧K石頭,遞給郭羊。
“這種石頭,在我們氐人部落,只要有人撿到,就必須送到大祭司那里去,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處。”阿奴補充道。
“哦?那倒有點意思。不過,這顏色暗紅……質(zhì)地也不是很硬,的確是可以冶煉的金屬礦石。暗紅色……該是什么礦呢?”郭羊拿著那兩塊石頭,仔細研究著,口中自言自語,眉頭緊皺。
這種礦石他以前也見過,卻從未在意過。在整個大商王朝和周人王朝,最被重視的是銅礦、鉛礦和錫礦,這些礦石郭羊也是最熟悉的。
“對了,少爺,那座山里除了這種紅色石頭,還有一種青色石頭,會讓人眩暈,我沒敢拿?!卑⑴终f道,言語間,好像對那種青色石頭比較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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