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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秦國宮殿的深處，一座富麗堂皇的皇宮內(nèi)，卻顯少有人踏足。

    里面時不時傳來女人的哭聲笑聲，到了半夜尤其更甚。

    路過的小宮女小太監(jiān)一到了此處就趕緊加快自己的步子，不敢抬頭進(jìn)去張望，輪到給這座宮殿送飯的，也是早早地趕緊吧做得美味的飯食放在宮殿門口。

    有時候這些食物會被打翻，更多的時候是被吃得狼狽不堪。

    傳說這座宮殿里住著先代皇帝的老情人，所以才錦衣玉食地提供著，還有傳這座宮殿里頭鬧鬼，所以一到了半夜就會有女人在哭號。

    這日，這座宮殿里又傳來女人的哭號聲音。

    有時候，她又說瘋魔一般地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又是一陣鬼哭狼嚎的哭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兒啊，你死得好慘啊，我兒啊，我兒啊，我兒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br/>
    突然里面?zhèn)鱽頄|西摔碎的聲音，嚇得門口的小太監(jiān)急忙跑了。

    “叫你們皇帝出來，叫你們太后出來見我！怎么？！不敢見我了？叫你們皇帝出來，叫你們皇帝出來。我要把他碎尸萬段！快點叫你們皇帝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哐當(dāng)”一聲重響，屋子內(nèi)又傳來重物摔碎的聲音。

    “叫你們皇帝出來，叫你們皇帝出來！叫你們皇帝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dú)⒘怂乙獙⑺槭f段！不然叫你們太后出來也行！衛(wèi)珠呢？！衛(wèi)珠在哪里？！快點叫她出來！快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點叫你們太后出來??！我說我，我要?dú)⒘怂?！殺了他！殺了她！快一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然后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明顯宮殿里頭，又有東西被摔碎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兒子啊，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好慘啊，我兒子啊，我的兒子??！叫你們太后出來！聽到?jīng)]有？！都聾了嗎？！出來?。⌒l(wèi)珠你這個小賤人！快點出來??！出來?。鑶鑶鑶鑶鑶鑶鑶?，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賤人！賤人！衛(wèi)珠你這個小賤人！快點出來啊！出來啊！”

    門口的小太監(jiān)瑟瑟發(fā)抖，聽到這些大不敬的行，趕緊腳底抹油，跑得沒影沒蹤了。

    開玩笑，真要去叫太后娘娘出來，說有個瘋婆子一直在罵她，那他這個項上人頭，就真的是不要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叫衛(wèi)珠出來??！叫她出來?。〗兴鰜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衛(wèi)珠你這個小賤人不敢出來了嗎？你是心虛了嗎？！快點出來啊，出來??！”

    就在宮殿里頭的人還在吶喊的時候，破敗的宮殿門口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

    衛(wèi)珠柳眉微皺，聽著宮殿里頭不停地咒罵她的聲音。

    她轉(zhuǎn)頭詢問身后的黎清池。

    “……她，這樣子多久了?！?br/>
    黎清池低著頭。

    “自衛(wèi)帝衛(wèi)明死后，她便是如此了，已有一年有余。”

    聞，衛(wèi)珠沉默了。

    她突然向前，伸出手，推開了宮殿的大門。

    大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里面是一個破敗的院落。

    而那個不停地瘋狂吶喊的身影，則是被關(guān)在宮殿里面。

    衛(wèi)珠抬腳邁入明顯很久沒有人打掃的宮殿。

    她臉色不太好。

    “哀家不是吩咐了，不能打怠慢？！每天都要打掃嗎？！”

    黎清池同樣皺著眉頭看著周圍。

    “臣上次來的時候還挺好的?！?br/>
    約莫是因為衛(wèi)珠不敢來，這里的小太監(jiān)小宮女欺負(fù)這宮殿的主人已經(jīng)瘋了，擅自偷懶。

    衛(wèi)珠皺著眉，“查一下是誰負(fù)責(zé)的，打三十打板，趕出宮去。”

    “諾?！?br/>
    黎清池恭敬地低頭應(yīng)道。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了宮殿里間。

    衛(wèi)珠看了看黎清池，黎清池上前，打開了門鎖。

    沉重的宮殿大門被推開，發(fā)出了重響，里面本來還在摔東西的女人被光線刺激得轉(zhuǎn)過頭來，卻又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衛(wèi)珠和黎清池就這樣子踏入了宮殿大門。

    里面的女人終于看清了衛(wèi)珠的身影，她眼睛猛的發(fā)紅，就要撲上來。

    “是你！是你這個小賤人！哀家要?dú)⒘四?！殺了你！?br/>
    黎清池趕緊上前，拉住了那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曾經(jīng)的衛(wèi)國國母。

    衛(wèi)珠臉色復(fù)雜地倒退一步，她看著對面的女人。

    “母后?！?br/>
    “不要叫我母后！不要叫我母后！果然，你跟你娘一樣是個賤人！當(dāng)年我就應(yīng)該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那個女人瘋了一樣要掙脫黎清池，但是她沒有武功，雖然黎清池是一個文弱書生，她還是掙脫不了。

    衛(wèi)珠被她這一番話說得臉色慘白，倒退一步。

    “母后，你在說什么？我是珠兒啊，我是你的珠兒啊。”

    “我說了！不要叫我母后！我只有衛(wèi)明一個孩子！不是你！不是你！”

    衛(wèi)珠頭上冷汗不停地落下，然后對面的女人又開始尖叫起來。

    “我果然應(yīng)該殺了你的！我竟然想著將你養(yǎng)廢就好，沒想到你和你的娘一樣，是個賤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兒子！是你！是你！……”

    衛(wèi)珠不停地隨著對面女人的聲音倒退，隨著她的咒罵，衛(wèi)珠的不停地?fù)u頭，但是腦海里卻一一閃過多年來的畫面。

    小時候，自己犯了錯，無論是大是小，對面的女人總是溫柔地摸著自己的頭。

    “本宮的珠兒怎么會犯錯呢？都是他們的錯，誰欺負(fù)你了，本宮就下旨把他們抓起來?！?br/>
    待父皇皇兄她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刁鉆跋扈的性格，想要她改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太晚了。

    而且她和別人發(fā)生矛盾，面前的女人總是無條件地原諒她，所以，盡管父皇和皇兄多次想要她改掉，最終她還是長成了人見人厭的樣子。

    對面的女人還在不停地咒罵，述說著一切的真相。

    “是本宮，是本宮害了自己的兒子啊，是本宮，是本宮?！?br/>
    她怨毒地看著衛(wèi)珠，磨牙切齒，恨不得啃了她。

    “我兒子怎么會看上你？！看上你這種賤人！果然，你跟你的娘一樣，是個魅惑君王的賤人！賤人！賤人！”

    衛(wèi)珠倒退一步，差點站不住腳，黎清池想要上前去扶住她，但是他走了一步，又趕緊倒退回去，抓住了手中的女人，防止她撲出去傷害衛(wèi)珠。

    “怎么會，他是我哥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br/>
    其實之前衛(wèi)珠看到那些畫像的時候，已經(jīng)深受震撼，心底里隱隱有一些感覺，如今被證實，她臉色慘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誰是你的哥哥？！”

    對面的女人突然瘋了一般地笑起來，她突然神秘兮兮地看著黎清池和衛(wèi)珠，一邊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告訴你們吧，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衛(wèi)煬帝啊，不是拋棄我們的婚約，喜歡上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女人嘛！所以，我為了報復(fù)他，我就找了一個跟他很像的賤命，生了一個孩子，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僅養(yǎng)大了，還立了他當(dāng)太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衛(wèi)珠難以置信地倒退一步，仿佛第一天看到對面的女人，這個她叫了十幾年“母后”的人。

    “不對，不對！”

    對面的女人突然又是神經(jīng)兮兮地倒退一步，她左右看了一看。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明兒不是他的親身兒子了，他知道了，他要廢了明兒，他竟然要傳位給你！他瘋了！有兒子他竟然要傳位給你這個廢物，所以，我下毒，殺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神經(jīng)兮兮地左右看著。

    “他果然死了，死了。但是為什么，為什么？！”

    對面的女人突然怨毒地看著衛(wèi)珠，她又是試圖撲上來。

    “放開我！我要?dú)⒘四氵@個賤人！你這個賤人！放開我！你勾引了我的明兒！明兒那么好，那么好！他怕你傷心，怕你知道一切真相，把所有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他小心翼翼地保護(hù)你，他求我不要告訴你真相，不要傷害你，你呢？你殺了他！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她左右看了一看，似乎想要找出點什么東西。

    “我要?dú)⒘四?！殺了你給明兒報仇！我要你去給他陪葬！去下面當(dāng)他的新娘！他喜歡你，你就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衛(wèi)珠步步倒退，她臉上布滿了冷汗，不停地?fù)u頭，不停地?fù)u頭。

    “不，不是真的，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然而，所有的真相卻都串聯(lián)了起來了。

    為什么父皇當(dāng)年偶感風(fēng)寒卻突然重病死了，為什么一向疼愛她的皇兄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停地暗示她，是他殺了父皇。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沒變，他一直沒變，只是他掙扎在母親養(yǎng)父與妹妹之間，只能用這種方式保全自己的母親。

    衛(wèi)珠突然想明白了，但是，太晚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臉，耳邊，那個被她叫了十幾年母親的女人還在不停地喊著要“殺了她”。

    “本宮要?dú)⒘四悖⒘四?！殺了你！你這個小賤人！跟你娘一樣！你娘勾引了我的夫君，你勾引了我的兒子！本宮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答應(yīng)那個男人要把你養(yǎng)大，本宮悔啊，后悔啊，本宮當(dāng)年怎么沒有掐死你？！怎么沒有？！怎么沒有？！本宮怎么會想著把你養(yǎng)廢報復(fù)你那賤人娘親？！怎么會？怎么會？！”

    黎清池緊緊地抓住她，身上卻被她撓出了不少傷口。

    “放開我！放開本宮！放開我！賤人！賤人！你這個小賤人！小豬蹄子！本宮要?dú)⒘四悖⒘四?！放開我！放開本宮！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宮要?dú)⒘四悖瑲⒘四?，殺了你！?br/>
    衛(wèi)珠好像已經(jīng)失去了力氣，她慢慢地轉(zhuǎn)身，有氣無力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出了這一間屋子里。

    黎清池趕緊跟上，把瘋魔的女人依舊關(guān)在原地。

    衛(wèi)珠站在院子里，背影蕭瑟。

    黎清池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后，直到衛(wèi)珠抬腳離開。

    黎清池詢問。

    “太后娘娘，要怎么處置她？”

    衛(wèi)珠頓了頓自己的步子，然后她才抬起腳，往前走去。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就按哀家之前吩咐的一樣。”

    “但是?！?br/>
    黎清池欲又止。

    衛(wèi)珠站住了，一陣風(fēng)吹過，吹起了她的發(fā)絲，黎清池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畢竟養(yǎng)育了本宮十幾年，剩下的，就當(dāng)本宮替他盡孝了。”

    十幾年，就算她目的是為了養(yǎng)廢她，但是也確確實實盡到了母親的責(zé)任，衛(wèi)珠有些恍惚，似乎，那些個光陰里面，她演戲，演著演著，有時候也忍不住入戲了。

    “諾，太后娘娘?！?br/>
    黎清池站在衛(wèi)珠身后，恭敬地應(yīng)聲。

    “走吧，清池?！?br/>
    衛(wèi)珠說道，然后她又說了一句。

    “本宮以后應(yīng)該很少過來了，你替本宮照看好她?！?br/>
    “好的，太后娘娘。”

    黎清池應(yīng)道。

    衛(wèi)珠點了點頭，繼續(xù)往前走去，背影孤單而寂寞。

    黎清池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嘆息了一口氣。

    衛(wèi)珠卻是不忘提醒黎清池一句。

    “清池，你走慢了，還不跟上?！?br/>
    于是黎清池默默地跟隨而上。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把這座空有富麗堂皇的外表，內(nèi)在卻破敗不堪的宮殿遺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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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兄殺：皇兄別來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