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地宮與其說是地宮,還不如說是一個巨大迷宮。
不知道是不是妖修自己也覺得剛剛化形的妖族多是靠本能行事會出問題,地宮中復(fù)雜的地形就是他們化形接受傳承所需要面對的第一項挑戰(zhàn)。
為了減少妖獸天生的直覺對這項考驗的影響,同時也為了提高難度,迷宮的布置也是按照一定規(guī)律形成了陣法的,用來削弱妖獸各種天賦直覺帶來的優(yōu)勢。
開了靈智,就證明妖獸應(yīng)該用腦子思考,直覺雖然是妖獸、甚至妖修天然的外掛,可是如果妖獸太傻,這外掛估計還沒來得及發(fā)揮作用,妖獸就已經(jīng)自己把自己坑死了。想要族群壯大,妖修的頭領(lǐng)就必須考慮豬隊友可能帶來的危害,盡量從一開始就杜絕這種可能。
這樣的布置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長孫溯和葉焚林一個從未接觸過妖修,一個壓根連修真界的情況都不是多清楚,天生的敏感度又不如有些天賦十分古怪的妖修,對于地宮這一點壓制感覺是有點遲鈍的。
而且在進入地宮前,他們一直精神緊繃防備著隨時有可能出現(xiàn)的機關(guān),隨著成功潛入長孫溯的注意力又轉(zhuǎn)移到了葉焚林的防御上面,一時間的確是有些松懈了。
在這樣的地方還敢不集中注意力遲早要吃虧,葉焚林和長孫溯現(xiàn)在遇到了冒頭妖獸說起來也算是一件好事。
危險處處存在的地方,早點吃虧比晚點吃虧要強。
因此面對眼前的龐然大物,葉焚林的表情非常平靜,心情也非常平靜,沒有輕舉妄動,著急忙慌地采取什么措施,只是在瞬間就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姿態(tài),隨時準(zhǔn)備著動手。
長孫溯雖然有一點懊惱自己之前的失策,但是他很清楚懊惱是沒有用的,所以也是立刻就拋棄了雜念,謹(jǐn)慎地望著面前的妖獸。考慮到葉焚林身上的倒霉勁,長孫溯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不速之客,一邊暗中和葉焚林拉開了一點合適的距離,讓兩個人在能夠施展開招式的同時可以守望互助。
葉焚林并沒有特意去注意長孫溯的動作,但是在長孫溯動作的同時,他也是下意識地做出了配合,很快就和長孫溯調(diào)整好了方位,也打量起眼前的妖獸來。
妖獸體型巨大,長相頗有幾分猙獰,再加上三只看起來就萬分不詳?shù)难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類?br/>
葉焚林不覺得這樣的大家伙是吃素的,更不覺得這家伙鋒利的爪子和堅硬的鱗片是裝飾,可是在看到它那和兔子沒多少區(qū)別的尾巴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那圓圓的、白白的、短短的、毛絨絨的可愛球狀物上面,竟然垂下來一段紅色的軟煙繩,繩尾微微搖晃著的花結(jié)和穗子昭示著這不僅僅是一條繩子。
能夠這樣湊巧出現(xiàn)在這里的繩結(jié)還用多說嗎?
肯定是長孫家那位熊祖宗留下的絡(luò)子??!
天道你敢不敢走點心?
在看到那紅色絡(luò)子的第一時間,葉焚林腦子里劃過的想法就是這個。他實在是很難相信一個世界的天道做事情竟然會粗糙到這樣的地步。這種直接送上門來的東西,到底有幾個人能心大到認(rèn)為一切正常的?
以長孫溯的智商,恐怕是不會把這當(dāng)做巧合笑納,而是當(dāng)做陰謀來看待吧。
扭頭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長孫溯,葉焚林見他果然皺著眉頭,眼中帶著強烈的懷疑,嘆了口氣輕聲道:“別想那么多,事已至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管繼續(xù)按計劃做事就是?!?br/>
長孫溯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葉焚林說的的確有道理,他也沒有什么其他太好的辦法,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太愿意驚動對面的妖獸,長孫溯和葉焚林兩個人行動其實相當(dāng)隱蔽,但是對面的巨大妖獸顯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家伙,見葉焚林和長孫溯一直站在那里盯著它,從鼻腔中噴出一道熾烈的氣息后,變咆哮一聲揚起了利爪。
葉焚林不慌不忙給自己上了個坐忘無我,雞蛋殼一樣的藍色劍意帶著天地靈氣蒸騰,長孫溯同樣提盾而起,腳步一錯沖上前去,直接迎上了對方的爪子。
盾牌和獸爪相撞,四射的火光中,刺耳的刮擦聲響起。
葉焚林目光落在長孫溯身上,見他的盾牌雖是直面攻擊,卻半點痕跡都沒被擦出來,心中對妖獸的實力就有了預(yù)計。
長劍輕點,行功引起天地靈氣應(yīng)和,葉焚林迅速將幾個氣場布下,聲音平和地對著長孫溯說了句一點也不平和的話:“你給我開爆發(fā)。”
開爆發(fā)?
長孫溯簡直是一臉懵逼,雖然這句話里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他就有點鬧不明白了。
眼下的情況還算不上危急吧,為什么他家道長這么著急,難道是他忽略了什么地方?
看到長孫溯這個反應(yīng),葉焚林忽然意識到他眼前的蒼云并不是個玩家,馬上改口重新提醒道:“開血怒疊buff,接斬閃絕?!?br/>
葉焚林提示的這個套路并不是什么特別精彩的套路,但是對面的妖獸比起人類的PVP來講,更像是個副本PVE怪物,這種基礎(chǔ)性質(zhì)的爆發(fā)在這樣的情況下反倒適應(yīng)性更強。
長孫溯學(xué)習(xí)閃刀的時間不算長,對閃刀的掌握只能說是一般,但是他的系統(tǒng)自帶了副本插件,不提其他,就是副本提示這一條,就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給長孫溯帶來極大的幫助。
長孫溯爆發(fā)一開,在系統(tǒng)提示的幫助下打的極為流暢,但是葉焚林看得直皺眉。
天道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玩意兒,葉焚林對它現(xiàn)在做的事情不滿極了,覺得這樣子幾乎就是在用系統(tǒng)圈養(yǎng)長孫溯了,這件事情之后他是必須和家養(yǎng)阿拉斯加說清楚的,眼下還是對敵比較重要。
雖然妖獸和長孫溯甫一交手,他就看出來這個妖獸并沒有多少實力,但是自視甚高最后陰溝里翻船的例子還算少嗎?
獅象搏兔皆用全力,能一波推為什么非要分兩波?
在長孫溯爆發(fā)打出的同時,葉焚林也是轉(zhuǎn)手一個八荒炸開氣場,引得整個地宮之中的天地靈氣都在震蕩。
兩撥爆發(fā)前后而至,葉焚林的尤其精妙,妖獸體型巨大,只來得及轉(zhuǎn)身避過長孫溯的一刀,剩下幾招可是挨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晶瑩剔透的冰花爬上它的四只爪子,硬生生將它凍在原地,不能移動。
一聲咆哮,妖獸被疼痛和禁錮激怒,烈焰自鼻腔和四爪升起,瞬間點燃了周圍的所有可燃物,掙扎著想要離開葉焚林的束縛。
趁它病要它命,葉焚林和長孫溯可都沒有和妖獸講道理的想法,長孫溯一躍而起,長刀捅進妖獸的眼眶,在凄厲的咆哮聲中,他一個用力就將刀抽出,反手刺進妖獸另一只眼睛。
有長孫溯在前吸引注意力,葉焚林兩儀四象都有了運功的時間,順手放下一個破蒼穹,森寒的劍氣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意,直接破開妖獸看起來堅固非常的鱗片,鮮血迸濺間切下對方一只前爪。
從前的葉焚林即使是在戰(zhàn)斗中都保持著翩翩風(fēng)度,這還是他第一次將場面弄得如此血腥。
鮮血的腥甜不止刺激了受傷發(fā)狂的妖獸,還刺激了距離妖獸最近的長孫溯。
盾牌拍擊在妖獸面龐,雪亮的刀光在猩紅的血雨中穿梭,長孫溯完全沒有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血點,只是學(xué)著葉焚林剛才的做法,將這只妖獸的三只利爪全部切下。
帶著一種從心頭升起的興奮,幾乎有些壓抑不住自己情緒的長孫溯高高舉起長刀,仿佛沒有任何不對地揮刀斬下,血花濺了他滿臉,妖獸的腦袋也被切下了一半。
不甘地嘶吼著,妖獸眼中的紅色褪去,但它不明智地吼叫發(fā)泄耗盡了它的最后一絲精力。
半個腦袋幾乎要掉下來,妖獸緩緩闔上了眼睛,那濃烈的快要實質(zhì)化的怨恨似乎有什么魔力,讓長孫溯的目光落在它的眼睛上久久無法移開。
看著長孫溯這副丟臉的樣子,葉焚林憤怒之余,不知道怎么的就升起一點心疼。
這心疼來得太快,也太是時候,葉焚林終究還是沒能壓下這份情緒,選擇舉起了自己的長劍。
嗯,沒錯,葉焚林開始心疼他家養(yǎng)的狗盾了,于是他舉起了劍,將那只家養(yǎng)揍了個爽。
幾乎一萬臉懵逼的長孫溯:這個邏輯是不是不太對?
葉焚林:沒有什么不對,狗盾就是欠抽。
邏輯終于符合大眾想法一次簡直可喜可賀,葉焚林覺得他這個行為這么明顯了,長孫溯應(yīng)該能明白過來,可誰曾想長孫溯竟然是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樣子,還試圖用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他。
“得了吧,你這么大個塊頭,就算想裝可憐也就只能辣眼睛,把這個表情收回去。”葉焚林收劍入鞘,到底還是解釋了一句,“看看你剛才那個德行,簡直欠揍的慌。趕緊把臉上的血擦一擦?!?br/>
長孫溯又不是失憶了,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剛才的狀態(tài)不對,葉焚林這一頓揍是把他給揍醒了,可是他仍然弄不明白“疼他就要揍他”這個邏輯。
“嗯?讓你清醒過來還不算心疼你嗎?”葉焚林臉上難得露出一點嫌棄,“要放在我們家那邊,你這樣弄得滿身臟兮兮的阿拉斯加,一般都是不允許進家門的?!?br/>
長孫溯聽他家道長這樣一說,喉頭忍不住動了一下。
……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狗盾:揍得好,一點都不疼,汪汪汪!
大徒兒:洗干凈再進門。
貧道表示大徒兒就是這么愛干凈,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