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偶爾響起的爆炸，嵐知緊跟著上野，順著陽臺外的內(nèi)陷墻塊一舉攀到隔壁的房間。

    毫無滯澀的動作讓上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異色。

    “怎么了？”雖然也驚訝自己突然變好的體能，但嵐知只將它歸結(jié)于危機(jī)情況下的人品爆發(fā)，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上野淺笑搖頭，繼續(xù)在前面帶路。

    “等等……”在走了一段距離后，嵐知心中的不安漸濃，“為什么要走這邊？這個方向似乎只能通往樓頂吧？”

    “當(dāng)然。我們現(xiàn)在是在21層，下方都是集聚的劫匪，他們現(xiàn)在可是在和警察們搏命，往下走絕不是明智的選擇?！鄙弦巴瑣怪黄鹜Ａ讼聛恚D(zhuǎn)過身，真摯地與她對視，“我感應(yīng)到樓頂有直升機(jī)，我們可以從那逃走。”

    “你會開直升機(jī)？”

    “基本操作沒有問題?！?br/>
    “可是我還有同伴，”嵐知瞇起眼，“他們還在這里，我不能就這么離開。”

    她緊緊盯著上野的每一個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上野皺了皺眉，蔚藍(lán)如深海的眼瞳中掠過幾分顯而易見的思慮。

    “你知道他們在哪里嗎？”

    嵐知仔細(xì)回憶穿墻時的空間變更感：“不確定，但應(yīng)該在樓下的第20層。”

    “那可沒有辦法，如果是在21層以上，我們或許還有辦法救他們出來，可第20層……”上野表現(xiàn)出少許的為難，“那一層駐留著許多裝備精良的劫匪，因?yàn)樗麄兊氖最I(lǐng)就在那里的緣故，那里的防備不比展覽廳那薄弱多少……剛才的爆炸聲就是從那傳來的，顯然那里已成了劫匪與警察的第二戰(zhàn)場，現(xiàn)在回去并不明智。”

    嵐知沉默不語。

    上野努力抑制著瞳中的哀色：“說不定他們已經(jīng)……聽剛才爆炸聲的數(shù)量與響度，那一層恐怕已經(jīng)……”

    “上野君，你先離開吧?！睄怪瓜骂^，手伸入口袋中，肩膀乏力地耷拉下來，“謝謝你帶我逃了這么遠(yuǎn)的路，很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

    “你難道要去第20層？”上野錯愕地睜大眼，青金石色的瞳孔中布滿了不可置信，“別說傻話了，就算你回去能有什么用？這種危急關(guān)頭應(yīng)該能逃一個是一個——”

    “所以上野君先離開吧，現(xiàn)在這種時候能離開一個是一個，上野君帶著我這樣什么都不會的女生只會多一個拖累吧？”

    “怎么會?！鄙弦按舐暦瘩g，坦桑石般懾人心神的眼中透著誠摯的明暖與動人的寬慰，“我們是絕對能夠安全地逃出去的，你忘了我能避開兇徒的異能了嗎？”

    “對了，還有上野君的異能?！睄怪吐曋貜?fù)，像是矛盾無措下的自言自語，“上野君的異能，能夠感應(yīng)劫匪的所在？”

    “是的?！?br/>
    “可是這是有距離限制的吧？異能什么的……上野君能感應(yīng)到上面的情況嗎？如果我們上到第22層，剛好撞上劫匪或者被劫匪包圍了怎么辦？”

    “別擔(dān)心，我的異能能夠覆蓋好幾個樓層，不會出現(xiàn)那樣危險的情況。”

    “對呢。上野君的異能覆蓋距離很廣，不然怎么能掌握警察已進(jìn)入大廈的情報？”嵐知似是松了口氣，插.在口袋里的兩手伸出，倒背在身后，“這真是太好了……”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上野君，你看起來好像很急？”

    上野一怔，很快又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是啊，因?yàn)楝F(xiàn)在是難得的逃生時機(jī)，我怕遲了會有什么變（故）……”

    豈知，在他還未說完的時候，站在他三步外的少女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擺出一副奇怪的神態(tài)：“雜修，誰允許你抬頭看本王的！[1]”

    上野驀地愣在原地，緊接著，上方的煙霧感應(yīng)器突然噴出水滴，濺落在他的眼中。

    ——不好！

    上野心中警鈴大作，他的眼因?yàn)檫M(jìn)水的緣故無法睜開，看不起眼前情況的他猛地退后幾步，架起胳膊擋住心臟肺部等要害處。

    然而，無法用視線捕捉的攻擊仍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且是一處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嘶——”

    上野忍不住蜷起身，后頸又重重地挨了一記。

    在他因?yàn)槿毖醵鴥裳郯l(fā)黑的時候，他的手腳已被一條布匹利落地綁起。

    ——那是他在之前為了鼓勵嵐知翻過高空外墻，而系在她胳膊上的布條。

    被突擊成功的上野，終是收了他那令人迷醉的笑容。

    “女孩，你這是做什么？”

    “我以為你會問，你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br/>
    “呵……”上野再次笑了出來，不同于先前靦腆的、蠱惑人心的暖笑，此時他唇邊的弧度不深，沒有刻意的裝飾，卻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危險，“那么，可愛的小姐，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像你這樣理智的人，理智到絕不會為了陌生人涉險的人，為什么一定要執(zhí)著地帶上一個拖油瓶呢？”

    “就這個理由？”

    “當(dāng)然不，這只是讓我加深肯定的一個因素而已?！睄怪嗔巳喟l(fā)疼的手刀，盯著上野的眼中充滿警惕，“從一開始就讓我覺得不對勁，一個從陽臺外爬進(jìn)來的女生，怎么看都非?？梢砂?？為什么你的第一反應(yīng)是驚喜，而不是警惕？對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努力避開劫匪的人來說，第一反應(yīng)難道不是戒備與審視？你怎么就確定，我也是逃脫出的人，而不是便衣警察或者匪徒？

    “而之后就更奇怪了，一開始對我毫不懷疑的你，在看到我從高空陽臺一口氣翻越到隔壁房間的時候，竟然開始審視我——雖然你做得很隱秘，但不好意思，最近我因?yàn)橐恍┰蛴行┥窠?jīng)衰弱，對審視這類的眼神非常的敏感?！?br/>
    上野一臉坦然，沒有絲毫被戳穿的不自在感：“關(guān)于信任你這一點(diǎn)……因?yàn)槲夷芨袘?yīng)這棟大樓里所有人的位置，并重點(diǎn)關(guān)注了20層的情況，所以我注意到你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不對?！睄怪敛华q豫地否認(rèn)，“如果你真的有感應(yīng)能力，并重點(diǎn)關(guān)注20層的情況，又怎么會不知道我同伴所處的位置？而且，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你注意到我的逃跑行蹤的話，那么在面對我的時候你就更應(yīng)該驚悚了。”

    “怎么說？”

    “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你陽臺的外面嗎？”

    “……從第20層的房間?！?br/>
    “不對哦，我可是——穿墻而至的?！?br/>
    “?。　鄙弦暗穆曇粑⑽⒆兞?，“異能者？”

    嵐知沒有回答：“矛盾的地方還有很多哦，要我一一舉例嗎？”

    “好，我明白了?？删退阄铱梢桑阋膊槐赜眠@種手段對我吧？我好歹也是一片好心，想救你一起走啊……”

    “好心？你是在開玩笑嗎？上野君。”嵐知挑眉，“虛假的異能者，獨(dú)自一人藏在房間內(nèi)、躲過劫匪追捕的少年，能夠篤定判斷歹徒行蹤與動作，甚至知道警察反應(yīng)……都這么明顯了你還要我感謝你，你當(dāng)我是白癡嗎？”

    起身拍了拍褲腿，盯著地上少年的眼卻沒有絲毫的放松：“你之所以對我的身份毫不懷疑，能夠知曉歹徒與警察的動作，那是因?yàn)椤阋彩墙俜说囊粏T吧，上野君？而且，看起來身份不低，所以能夠得到關(guān)鍵的情報，甚至連我這個‘襲擊監(jiān)控室’的不安分人質(zhì)的存在都知道。你是隱藏的眼線？還是……幕后黑手？至于你帶我逃跑的目的，不外乎再找個人質(zhì)，或者在警察盤問的時候證明自己的無辜？我想想，警局的直升機(jī)一直在樓頂盤旋，但他們一直無法從頂層突入……那里應(yīng)該還藏著一只武裝隊伍？而以警方的嚴(yán)謹(jǐn)，不可能會放任直升機(jī)這類的逃生手段，所以那東西應(yīng)該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你想拋棄你的那些劫匪同伴們，獨(dú)自一人逃走？”

    “你如何肯定？我承認(rèn)我沒有感知到你抵達(dá)陽臺時的路線，但那或許是異能者之間的相互干擾作用。你怎能憑借這一點(diǎn)就指責(zé)我是劫匪的同伙？”

    “還不死心嗎？”嵐知起身退后兩步，“忘了告訴你，我和同伴們分開的時候，剛好就在20樓監(jiān)控室外的樓梯口。”

    嵐知不動聲色地再次往后退了兩步，

    “那里雖然有三條岔道，但無一例外都是通往上方的，你說，他們會往哪里走？”

    “……他們都在21層？而你故意告訴我他們在20層，是為了試探我？”

    “沒錯。雖然你能通過特殊聯(lián)系方式得到其他各樓的情報，但在我們相處的那段時間里，你根本沒時間觸碰你的情報網(wǎng)吧，上野君？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逃出來消息，更不知道我們逃散的路線?！?br/>
    “就這么多？”

    “當(dāng)然還有你不知道的原因?！睄怪p輕地松了口氣。老實(shí)說，她也沒想到這次會被萬惡的“幻聽”所救。如果不是那個虔誠而冷靜的聲音在她耳邊詠頌《圣經(jīng)》中的警句，她恐怕早在一片混亂中糊里糊涂地信了上野。人在慌亂無措中，是最容易從眾、被虛偽的善意打動的。而且，要不是她特意模仿那個討人嫌的高傲聲音，她還真想不出辦法讓上野因?yàn)殂渡穸冻銎凭`，這么一想，那個一直喜歡罵人“雜修”的聲音也沒那么討厭了。

    “好好娛樂本王吧，雜修。[2]”

    ……不，收回前言。

    嵐知默默扭頭，將手中的東西塞進(jìn)口袋。

    “那是什么？你剛才是用什么東西引發(fā)煙霧感應(yīng)器的？我記得在制服你們的時候，我的同伴應(yīng)該都沒收了你們身上的危險物品吧？”如果不是煙霧感應(yīng)器突然噴水迷了眼睛，他根本不會被眼前的少女偷襲成功。

    “打火機(jī)哦?！睄怪獙ι弦奥冻隽w亮白亮白的牙，“因?yàn)橥庑魏芟窨诩t的緣故，所以你的同伴沒有收呢?！?br/>
    “原來如此?！鄙弦耙恍?，突然站起身來，“可是你還是太天真了。知道為什么那么多天縱奇才最后都會失敗嗎？因?yàn)樗麄冇薪庹f欲，總是解說自己的成功心得。我剛才之所以和你閑聊，為的就是拖延時間。托你的福，通過剛才那一小段時間的休息，被水刺疼的眼睛和被你擊中后頸的缺氧癥狀已經(jīng)緩和了過來，至少足以一戰(zhàn)?！鄙弦按浇堑幕《仍桨l(fā)上揚(yáng)，卻是透著陰惻與殘酷的冷意，“你認(rèn)為，只憑綁住我的手腳，就能困住我？”

    嵐知聳了聳肩：“我剛才和你閑聊，為的也是拖延時間?！?br/>
    “……？！”

    “你知道嗎？一個人對看不順眼的另一人的敏感度，永遠(yuǎn)高得令人驚訝。你可以將它理解成對手效應(yīng)?！睄怪詡?cè)過身，看向身后的通道，“是吧，池上君？”

    伴隨著偶爾響起的爆炸，嵐知緊跟著上野，順著陽臺外的內(nèi)陷墻塊一舉攀到隔壁的房間。

    毫無滯澀的動作讓上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異色。

    “怎么了？”雖然也驚訝自己突然變好的體能，但嵐知只將它歸結(jié)于危機(jī)情況下的人品爆發(fā)，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上野淺笑搖頭，繼續(xù)在前面帶路。

    “等等……”在走了一段距離后，嵐知心中的不安漸濃，“為什么要走這邊？這個方向似乎只能通往樓頂吧？”

    “當(dāng)然。我們現(xiàn)在是在21層，下方都是集聚的劫匪，他們現(xiàn)在可是在和警察們搏命，往下走絕不是明智的選擇?！鄙弦巴瑣怪黄鹜Ａ讼聛?，轉(zhuǎn)過身，真摯地與她對視，“我感應(yīng)到樓頂有直升機(jī)，我們可以從那逃走?！?br/>
    “你會開直升機(jī)？”

    “基本操作沒有問題?！?br/>
    “可是我還有同伴，”嵐知瞇起眼，“他們還在這里，我不能就這么離開?！?br/>
    她緊緊盯著上野的每一個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上野皺了皺眉，蔚藍(lán)如深海的眼瞳中掠過幾分顯而易見的思慮。

    “你知道他們在哪里嗎？”

    嵐知仔細(xì)回憶穿墻時的空間變更感：“不確定，但應(yīng)該在樓下的第20層?！?br/>
    “那可沒有辦法，如果是在21層以上，我們或許還有辦法救他們出來，可第20層……”上野表現(xiàn)出少許的為難，“那一層駐留著許多裝備精良的劫匪，因?yàn)樗麄兊氖最I(lǐng)就在那里的緣故，那里的防備不比展覽廳那薄弱多少……剛才的爆炸聲就是從那傳來的，顯然那里已成了劫匪與警察的第二戰(zhàn)場，現(xiàn)在回去并不明智。”

    嵐知沉默不語。

    上野努力抑制著瞳中的哀色：“說不定他們已經(jīng)……聽剛才爆炸聲的數(shù)量與響度，那一層恐怕已經(jīng)……”

    “上野君，你先離開吧?！睄怪瓜骂^，手伸入口袋中，肩膀乏力地耷拉下來，“謝謝你帶我逃了這么遠(yuǎn)的路，很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

    “你難道要去第20層？”上野錯愕地睜大眼，青金石色的瞳孔中布滿了不可置信，“別說傻話了，就算你回去能有什么用？這種危急關(guān)頭應(yīng)該能逃一個是一個——”

    “所以上野君先離開吧，現(xiàn)在這種時候能離開一個是一個，上野君帶著我這樣什么都不會的女生只會多一個拖累吧？”

    “怎么會?！鄙弦按舐暦瘩g，坦桑石般懾人心神的眼中透著誠摯的明暖與動人的寬慰，“我們是絕對能夠安全地逃出去的，你忘了我能避開兇徒的異能了嗎？”

    “對了，還有上野君的異能?！睄怪吐曋貜?fù)，像是矛盾無措下的自言自語，“上野君的異能，能夠感應(yīng)劫匪的所在？”

    “是的?！?br/>
    “可是這是有距離限制的吧？異能什么的……上野君能感應(yīng)到上面的情況嗎？如果我們上到第22層，剛好撞上劫匪或者被劫匪包圍了怎么辦？”

    “別擔(dān)心，我的異能能夠覆蓋好幾個樓層，不會出現(xiàn)那樣危險的情況。”

    “對呢。上野君的異能覆蓋距離很廣，不然怎么能掌握警察已進(jìn)入大廈的情報？”嵐知似是松了口氣，插.在口袋里的兩手伸出，倒背在身后，“這真是太好了……”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上野君，你看起來好像很急？”

    上野一怔，很快又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是啊，因?yàn)楝F(xiàn)在是難得的逃生時機(jī)，我怕遲了會有什么變（故）……”

    豈知，在他還未說完的時候，站在他三步外的少女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擺出一副奇怪的神態(tài)：“雜修，誰允許你抬頭看本王的！[1]”

    上野驀地愣在原地，緊接著，上方的煙霧感應(yīng)器突然噴出水滴，濺落在他的眼中。

    ——不好！

    上野心中警鈴大作，他的眼因?yàn)檫M(jìn)水的緣故無法睜開，看不起眼前情況的他猛地退后幾步，架起胳膊擋住心臟肺部等要害處。

    然而，無法用視線捕捉的攻擊仍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且是一處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嘶——”

    上野忍不住蜷起身，后頸又重重地挨了一記。

    在他因?yàn)槿毖醵鴥裳郯l(fā)黑的時候，他的手腳已被一條布匹利落地綁起。

    ——那是他在之前為了鼓勵嵐知翻過高空外墻，而系在她胳膊上的布條。

    被突擊成功的上野，終是收了他那令人迷醉的笑容。

    “女孩，你這是做什么？”

    “我以為你會問，你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br/>
    “呵……”上野再次笑了出來，不同于先前靦腆的、蠱惑人心的暖笑，此時他唇邊的弧度不深，沒有刻意的裝飾，卻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危險，“那么，可愛的小姐，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像你這樣理智的人，理智到絕不會為了陌生人涉險的人，為什么一定要執(zhí)著地帶上一個拖油瓶呢？”

    “就這個理由？”

    “當(dāng)然不，這只是讓我加深肯定的一個因素而已?！睄怪嗔巳喟l(fā)疼的手刀，盯著上野的眼中充滿警惕，“從一開始就讓我覺得不對勁，一個從陽臺外爬進(jìn)來的女生，怎么看都非?？梢砂桑繛槭裁茨愕牡谝环磻?yīng)是驚喜，而不是警惕？對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努力避開劫匪的人來說，第一反應(yīng)難道不是戒備與審視？你怎么就確定，我也是逃脫出的人，而不是便衣警察或者匪徒？

    “而之后就更奇怪了，一開始對我毫不懷疑的你，在看到我從高空陽臺一口氣翻越到隔壁房間的時候，竟然開始審視我——雖然你做得很隱秘，但不好意思，最近我因?yàn)橐恍┰蛴行┥窠?jīng)衰弱，對審視這類的眼神非常的敏感。”

    上野一臉坦然，沒有絲毫被戳穿的不自在感：“關(guān)于信任你這一點(diǎn)……因?yàn)槲夷芨袘?yīng)這棟大樓里所有人的位置，并重點(diǎn)關(guān)注了20層的情況，所以我注意到你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不對?！睄怪敛华q豫地否認(rèn)，“如果你真的有感應(yīng)能力，并重點(diǎn)關(guān)注20層的情況，又怎么會不知道我同伴所處的位置？而且，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你注意到我的逃跑行蹤的話，那么在面對我的時候你就更應(yīng)該驚悚了。”

    “怎么說？”

    “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你陽臺的外面嗎？”

    “……從第20層的房間?！?br/>
    “不對哦，我可是——穿墻而至的?！?br/>
    “??！”上野的聲音微微變了，“異能者？”

    嵐知沒有回答：“矛盾的地方還有很多哦，要我一一舉例嗎？”

    “好，我明白了?？删退阄铱梢?，你也不必用這種手段對我吧？我好歹也是一片好心，想救你一起走啊……”

    “好心？你是在開玩笑嗎？上野君?！睄怪裘?，“虛假的異能者，獨(dú)自一人藏在房間內(nèi)、躲過劫匪追捕的少年，能夠篤定判斷歹徒行蹤與動作，甚至知道警察反應(yīng)……都這么明顯了你還要我感謝你，你當(dāng)我是白癡嗎？”

    起身拍了拍褲腿，盯著地上少年的眼卻沒有絲毫的放松：“你之所以對我的身份毫不懷疑，能夠知曉歹徒與警察的動作，那是因?yàn)椤阋彩墙俜说囊粏T吧，上野君？而且，看起來身份不低，所以能夠得到關(guān)鍵的情報，甚至連我這個‘襲擊監(jiān)控室’的不安分人質(zhì)的存在都知道。你是隱藏的眼線？還是……幕后黑手？至于你帶我逃跑的目的，不外乎再找個人質(zhì)，或者在警察盤問的時候證明自己的無辜？我想想，警局的直升機(jī)一直在樓頂盤旋，但他們一直無法從頂層突入……那里應(yīng)該還藏著一只武裝隊伍？而以警方的嚴(yán)謹(jǐn)，不可能會放任直升機(jī)這類的逃生手段，所以那東西應(yīng)該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你想拋棄你的那些劫匪同伴們，獨(dú)自一人逃走？”

    “你如何肯定？我承認(rèn)我沒有感知到你抵達(dá)陽臺時的路線，但那或許是異能者之間的相互干擾作用。你怎能憑借這一點(diǎn)就指責(zé)我是劫匪的同伙？”

    “還不死心嗎？”嵐知起身退后兩步，“忘了告訴你，我和同伴們分開的時候，剛好就在20樓監(jiān)控室外的樓梯口?！?br/>
    嵐知不動聲色地再次往后退了兩步，

    “那里雖然有三條岔道，但無一例外都是通往上方的，你說，他們會往哪里走？”

    “……他們都在21層？而你故意告訴我他們在20層，是為了試探我？”

    “沒錯。雖然你能通過特殊聯(lián)系方式得到其他各樓的情報，但在我們相處的那段時間里，你根本沒時間觸碰你的情報網(wǎng)吧，上野君？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逃出來消息，更不知道我們逃散的路線?！?br/>
    “就這么多？”

    “當(dāng)然還有你不知道的原因?！睄怪p輕地松了口氣。老實(shí)說，她也沒想到這次會被萬惡的“幻聽”所救。如果不是那個虔誠而冷靜的聲音在她耳邊詠頌《圣經(jīng)》中的警句，她恐怕早在一片混亂中糊里糊涂地信了上野。人在慌亂無措中，是最容易從眾、被虛偽的善意打動的。而且，要不是她特意模仿那個討人嫌的高傲聲音，她還真想不出辦法讓上野因?yàn)殂渡穸冻銎凭`，這么一想，那個一直喜歡罵人“雜修”的聲音也沒那么討厭了。

    “好好娛樂本王吧，雜修。[2]”

    ……不，收回前言。

    嵐知默默扭頭，將手中的東西塞進(jìn)口袋。

    “那是什么？你剛才是用什么東西引發(fā)煙霧感應(yīng)器的？我記得在制服你們的時候，我的同伴應(yīng)該都沒收了你們身上的危險物品吧？”如果不是煙霧感應(yīng)器突然噴水迷了眼睛，他根本不會被眼前的少女偷襲成功。

    “打火機(jī)哦。”嵐知對上野露出六顆亮白亮白的牙，“因?yàn)橥庑魏芟窨诩t的緣故，所以你的同伴沒有收呢。”

    “原來如此?！鄙弦耙恍?，突然站起身來，“可是你還是太天真了。知道為什么那么多天縱奇才最后都會失敗嗎？因?yàn)樗麄冇薪庹f欲，總是解說自己的成功心得。我剛才之所以和你閑聊，為的就是拖延時間。托你的福，通過剛才那一小段時間的休息，被水刺疼的眼睛和被你擊中后頸的缺氧癥狀已經(jīng)緩和了過來，至少足以一戰(zhàn)?！鄙弦按浇堑幕《仍桨l(fā)上揚(yáng)，卻是透著陰惻與殘酷的冷意，“你認(rèn)為，只憑綁住我的手腳，就能困住我？”

    嵐知聳了聳肩：“我剛才和你閑聊，為的也是拖延時間。”

    “……？！”

    “你知道嗎？一個人對看不順眼的另一人的敏感度，永遠(yuǎn)高得令人驚訝。你可以將它理解成對手效應(yīng)?！睄怪詡?cè)過身，看向身后的通道，“是吧，池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