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楚晨扶著身子,可是腦袋卻感覺越來越昏沉。
他聽到身邊不知道是誰在高呼了一聲,然后,他就什么也聽不到了。
再然后,他就像陷入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中。
他好像回到很多年前,一把滿是血光的長劍,然后有一把溫潤的聲音。
“他是我的親弟弟,如果當(dāng)上太子就一定要這樣,我寧愿什么都不要。”
再接著,是他自己的承諾——
“溫溫,相信我——”
還有一把聲音,異常的低沉,如墜入迷障一般,“切記,養(yǎng)蠱之人,最忌的就是心神不穩(wěn),容易受蠱蟲反噬?!?br/>
身上痛楚莫名,他已經(jīng)不知道是從哪里而來的了,就如同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啃嚙著他一樣,從皮膚一直到心臟。
有一個紅色的身影,像是要離他越來越遠(yuǎn)了,那女子笑意嫣然,眉眼如畫,麗質(zhì)天成,一身紅衣如同欲飛的鳳凰一般,她在說:“你,不守承諾?!?br/>
轉(zhuǎn)身,她頭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
劉楚晨猛然坐了起來。
“六殿下,你感覺怎么了?”一名太醫(yī)上前,捉起他的右手,劉楚晨卻一把拂開他,“走開。”
下了床,他徑自跑出屋外,外面,陽光暖暖地掛在空中,他抬手遮住額際,有點不習(xí)慣這樣的陽光,外面宮殿重重,亭臺樓閣,分明是在宮中。
幾個侍衛(wèi)想上來扶住他,都被他推開了。
泰安殿。
皇后坐在梨木椅上,手端著新上貢的君山銀針,一臉的悠然,坐在她面前的皇帝卻是一雙怒眼圓瞪,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皇上,六殿下的病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每回也只是讓人虛驚一場,你又何必太緊張,照我說,還是該給六殿下物色一位六皇妃,說不定沖沖喜,正好辟邪,那殿下就大好了?!被屎笠贿呎f著,心底冷笑,他越是緊張,她就越要給他添亂子,越亂越好。
皇帝早就一陣心煩了,揮了揮手,“哎,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br/>
這些兒子怎么就一個個都要跟他作對,才想著,便有人來報,劉楚晨醒來了。
來上報的人剛剛退下,劉楚晨的身影便如風(fēng)一樣沖進(jìn)了殿來。
“父皇,請把我,一起發(fā)配去蜀州吧?!?br/>
皇帝用一雙充滿威嚴(yán)的目光盯著他,“你這個樣子還想去蜀州?”
“生死有命,兒臣并不在乎?!眲⒊刻谷坏馈?br/>
皇帝怒得一拍桌子,“你以為你想怎樣就怎樣了嗎?你哪里都別想去?;屎髸槟阄锷线m的六皇妃,你除了在這里哪里都別想去?!?br/>
“我誰也不娶?!眲⒊烤o抿著唇,固執(zhí)非常。
“由不得你?!被实垡环餍?,怒氣沖沖地出了殿外。
劉楚晨定定地看著一臉從容沉靜的皇后。
“你贏了?!彼Α?br/>
皇后也笑了,笑得如花般優(yōu)雅。
劉楚晨輕“嗤”了一聲,“你最后能一直勝到最后?!?br/>
說完,轉(zhuǎn)身,他出了殿外。
六天后,溫凌一行人終于到了蒼城。
蒼城其實離京中也沒有多遠(yuǎn),也就相隔了三四座城,但蒼城卻是座非常繁華熱鬧的大城。
“咱們還是去買個馬車吧?!眲⒊幒蜏亓枳咴诖蠼稚?,忍不住提議到。
一旁的幾位官差們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坐著馬車去流放的犯人啊,這兩人也算是開了歷史的先河了,今后肯定能名垂千古了,只是,他們一眾官差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啊,照這么折騰下去,早晚得死。
然而,要是不坐,這兩人得走到什么時候才能到啊?別的官差都是拿著鞭子逮著犯人往死里抽著向前走,可他們呢——一天到晚跟侍候爺爺奶奶的照顧這兩位祖宗。
城門處,官兵們新貼上了什么告示,人頭攢動,竊竊私語。
溫凌向來不喜歡多管閑事,但想到可能是朝庭頒發(fā)的什么政令,還是去看下吧。
劉楚寧見溫凌去看,自然也是跟在身后的了。
看到告示上的名字,她的臉也頓時發(fā)白起來。
六殿下——劉楚晨——三日后大婚——
三日后——
原來是這樣。她多可笑,她還希望如果離開京城,他會愿意跟她一起,虧那天她居然還希望解偉良能把她的消息帶回去給他,結(jié)果,溫凌冷笑,原來真是只是她太天真了。
她才被廢幾天?居然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娶新妃了。
劉楚寧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她,“凌兒——”
溫凌搖了搖頭,唇角便勾起了淺淺的笑,像是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我沒事,咱們走吧,是時候要繼續(xù)趕路了。”說完便走在了前面。
劉楚寧讓那幾個官差把他新買的馬車駕了過來,牽著韁繩,他的笑意如玉般通透,“凌兒,上車吧。”
溫凌回眸,輕輕點了點頭,劉楚寧連忙把她扶上了馬車。
自上車后,她便沒再說過一句話,淡淡地望著窗外,她的心思遠(yuǎn)得讓人捉摸不透。
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但是內(nèi)心——是否能真的了無痕跡。
“凌兒,”劉楚寧微蹙雙眉,他雖非不擅言詞之人,但是看著溫凌如此淡然的神色,他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溫凌像是沒聽到一樣。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溫凌回過神來,輕聲道,“你回京去吧,其實皇上只是一時意氣,只要你回去,你還是太子殿下,不必因為我,弄出這么多的事來?!?br/>
溫凌的臉容很沉靜,看不出什么表情,劉楚寧知道,她是真心這么說的,可是,他既然來了,怎么可能就這樣的回去。
執(zhí)起她的纖手,他語意溫柔,眼神如水,“凌兒,不管怎么樣,我只想這樣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就樣就好了。”
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的,現(xiàn)在你不再是六皇妃,我也不再是太子殿下,如果這樣就能成為一對普通人,那我希望的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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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其實已經(jīng)填了前面的一個坑了啊,應(yīng)說是提示了,不知親們看懂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