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沒藏著什么啊……”安寧慌了,下意識將靈片往袖子里塞了塞。
“安寧,別再瞞我了,你究竟在做什么?”蘇鶴清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他緊逼幾步,嚇得安寧往后踉蹌,險些摔倒。
“蘇鶴清,你發(fā)什么火?不準你欺負她?!表n逸塵攔住蘇鶴清,狠狠地看著他,不讓他靠近安寧。
蘇鶴清根本不看韓逸塵,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安寧的眼睛。不知是真心還是假裝,安寧眼里滿是被誤解的委屈,像只孤立無援的小鹿。
“我沒藏什么……也沒有什么在隱瞞你……”安寧躲到韓逸塵身后,回避開蘇鶴清的目光。
“那么告訴我,從你皮膚里鉆出的子彈,眼睛里竄出的黑網(wǎng),又是怎么回事?這和七宗罪一模一樣的力量,也是日月神明賜給你的嗎?”蘇鶴清怒不可遏,一把推開韓逸塵,抓住安寧瘦弱的胳膊。
其他人都愣了,不知蘇鶴清玩的是哪一出。主編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一言不發(fā)。
“說!你到底是不是混沌的眼線?大家辛辛苦苦付出這么多代價才滅掉這些七宗罪,不是讓你和混沌坐收漁翁之利的!”蘇鶴清的另一只手在身后摸索,最后掏出一柄鋒利的尖刀。
安寧拼命掙扎,一用力,從蘇鶴清的手中掙脫出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驚恐地仰視著蘇鶴清,看著他手持利刃朝自己步步靠近。
和那日幻視看見的情景一模一樣。
“叛徒,去死吧?!碧K鶴清的眼神冷若冰霜。語氣冷酷無情,手里的刀閃著寒光。
蘇鶴清沒有遲疑,手里的刀直直插向安寧的心口。
胸口一直在發(fā)光,可安寧沒有閃躲,閉上了眼睛。
她早料到這個結(jié)局,可她還是舍不得離開蘇鶴清?;靡暷鼙苊鈧?,卻避免不了她心甘情愿接受的傷害。
哪怕是死亡。
預知成真,他不信任自己,要殺自己,這比死亡更痛苦。
幻視的光熄滅了。
安寧慢慢睜開了眼睛。心口沒有刀刃。也沒有傷口。
她抬頭看去,韓逸塵徒手抓住了刺向自己的利刃,滴滴鮮血沿著刀刃像珠簾般落下。
韓逸塵回過蒼白如紙的臉,眼睛彎彎的。對著安寧調(diào)皮一笑:“我本想耍個帥。沒想到還真疼啊?!?br/>
他又回過頭。臉色瞬間就變了,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厲:“我說過。不準你欺負她?!?br/>
地上的石塊飛升而起,在空中重組聚合,化成一柄柄無堅不摧的石刃,就連手中沾血的刀刃,也混雜著血水分裂重組,變成一柄紅色的尖刀,調(diào)轉(zhuǎn)投來朝著蘇鶴清。
蘇鶴清的身旁,有數(shù)十柄蓄勢待發(fā)的武器,只等韓逸塵一聲令下,便把蘇鶴清扎得滿身窟窿。
蘇鶴清面無表情,冷冷地問韓逸塵:“你早知道她不對勁吧?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暗中成功幫助了混沌,大家這么長時間的心血就付之一炬了?”
“我知道,可我不會傷害她。”韓逸塵的目光一掃往日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認真和堅定。
蘇鶴清不說話了,眼神有意無意向主編那瞥去,主編還是那樣,不悲不喜不表態(tài),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早就亂了,搞清楚當下的情況后,一個個跑過來拉架。
“鶴清老弟,我說你別胡言亂語啊,先搞清楚再定論。還有狐貍眼你也別沖動?!蔽锻跽讨鴪匀缗褪纳碥|橫在蘇鶴清和利刃之間,想說服兩人息戰(zhàn)。
君尋扶起坐在地上還在發(fā)抖的安寧,殷齊想去攙扶,又覺不合適,只得遠遠地看上一眼。
安寧輕輕抹開君尋的手,像失了魂般朝后走去。
“你去哪?”君尋問道。
“他不信任我,我自然不適合留在這里?!卑矊幇V癡地喃喃,沒有目標,像喪尸一樣。
心底埋藏許久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早就告訴過你,不要愛上這個沒有感情的男人,他的心里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當你和他的利益發(fā)生沖突時,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你?!?br/>
安寧這一次,都沒有勇氣用“可是我愛他”來反駁了,因為他視自己為敵,自己連愛他的資格都沒有。
越往前走,安寧覺得自己越往下沉,雙腳像踏進了稀泥之中,每走一步,越發(fā)沉重。
很快安寧就走不動了,任由自己向下沉淪。
這種感覺不是心理作用,她是真的在往下陷,很快消失在人們視線中,留下慌亂的其他人。
“小寧寧!”“安小妹!”韓逸塵和味王最先反應,兩人沖到安寧消失的地點,地面平整,哪還有安寧的蹤影。
安寧覺得自己仿佛沉入了深海,下沉,下沉,沉到不能再沉的位置,她又一寸一寸,慢慢向上浮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片燈火通明,這派繁華,分明是冥都的夜市。
這一次,沒見到媚兒,她見到了一個帶著巨大帽子的人。
混沌親自來迎接她了。
“你……”
“對不起,害你被隊友拋棄,我很內(nèi)疚?!被煦缂澥康鼐狭藗€躬,俯下身向安寧伸出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我沒有被拋棄……”安寧嘴上辯解,可想起蘇鶴清冷酷的眼神和那句“叛徒”,她就心里一揪,生不如死。
安寧決定不再往下說,她掏出藏在袖子里的黃色靈片,遞給混沌:“傲慢的靈片?!?br/>
混沌接過靈片,另一只手環(huán)過安寧的腰,一把將她帶起來。
“謝謝你。安寧,作為報答,這一次,我會多給你一份力量。”混沌一邊許諾,一邊將靈片刺向自己的臉。待他停止了痛苦不堪的顫抖,混沌喘著粗氣,抬起金色的眼瞼望著安寧。
“多一份力量?傲慢的嗎?”安寧好奇地朝混沌伸出手,混沌抓住安寧的手,在她的手上畫下兩個印記。
“不,我要喚醒你深埋在心底的**。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媚兒?!被煦缥⑽⒁恍Γ浪雷プ“矊幍氖?。安寧啊了一聲,感覺五臟六腑熱騰騰的,心臟快要炸開了一般。黑色的氣體在她的身旁纏繞。最終完全籠罩住了她。
待黑氣散去。安寧穿上了精美的衣服,化上了精致的妝容,虹膜變成了紫色。簡直成了另一個媚兒。
或者說,安寧成了媚兒。
“混沌大人,接下來,我要做什么呢?”安寧一臉崇拜地望著混沌,紫色的眼睛忽閃忽閃,充滿了**。
“殺了懶惰,取回靈片。”混沌捧起安寧的臉,滿意地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杰作。
安寧到達收容所時,發(fā)現(xiàn)門口停著異能者們的車,看來大家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拂去洋裙上的雪花,輕盈地跳至二樓,從未關的窗戶里潛進屋子。
屋里依舊暖和,安寧躡手躡腳地往里走,小心翼翼地跨過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熟睡的流浪漢,來到懶惰的所在房間。
懶惰還是那副軟綿綿的模樣,林彤細心地在一旁喂他吃晚飯,異能者們坐在他們面前的沙發(fā)上,一臉嚴肅。
“你到底說不說?是不是你把小寧寧藏起來了!”韓逸塵提高的嗓門,憤怒地沖著懶惰吼著。
“饅頭一直在睡覺,沒有藏起你們的同伴啊。”林彤替懶惰說話。
“可安寧是深陷入地里了,分明就是你的能力啊?!睂O賢接了腔。
懶惰非常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嘖嘖嘴,似乎是懶得回答問題。
“你!”韓逸塵被激怒了,站起來想要打懶惰一頓,被味王拉住了。
蘇鶴清站在一旁,神色暗淡,心不在焉。眼眶旁隱隱有淤青,估計是出自沖動的韓逸塵之手。
“沒藏人……”懶惰終于開了口,“我困了……林彤……我困了……”
林彤急忙搬來給懶惰量身定制的毯子,披在懶惰身上。懶惰伸了個大懶腰,一秒入睡,下一秒開始打呼嚕。
眾人無可奈何地面面相覷,等了一會后,見懶惰沒有醒來的意思,只得先出去再做打算。
“小子,傲慢死了,你家人也沒啥危險了,跟我們一道回去看看你家人吧?!睂O賢招呼著林彤。
林彤不舍地看了眼懶惰,輕輕捋了捋他額前的頭發(fā),拍了拍他胖乎乎的肚子。
“饅頭,我先回家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安心睡覺,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绷滞疁厝岬孛卸璧哪槪@才戀戀不舍地隨異能者們離開。
房間里頓時就安靜了,懶惰也停止了呼嚕聲。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望著林彤離開的方向,看的那般專注,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輪到我了嗎?你要來殺我了?”懶惰微微抬了下手,指著安寧的藏身之處。
“不愧是懶惰,大智若愚啊?!卑矊幮ξ剀S下,踩著高跟鞋踱到懶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懶惰對于安寧擋住了他的視線表示不快,操起臉上累累的肉好不容易皺了下眉頭。
“告訴我,為什么要幫助異能者?讓異能者被傲慢殺死不就好了?這樣你也不會死,不是嗎?”安寧像初見懶惰的那夜一樣,靠在懶惰懷里,手指輕戳著他的心臟位置。
“因為……我不想看到林彤傷心……”懶惰的聲音越來越低。
“那如果你被我殺死,他不是會更傷心?”安寧勾起了一抹壞笑。
懶惰臉上的肉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我不想……拖累他……”
安寧直起身,目光炯炯,紫色的眼眸越發(fā)深沉,往黑色轉(zhuǎn)變。
“你……很珍視林彤,所以才會幫助異能者消滅有可能傷害林彤的傲慢,又在異能者支走林彤時才喚我出來殺了你……”安寧的眼睛恢復了墨色,映著深深的同情。
懶惰沒有回答,也沒有反抗,似乎是在默許安寧的猜測。
“我也不想殺你,可我必須取得全部的靈片,這樣,混沌才能恢復能力,取消讓異能者自相殘殺的感官博弈?!卑矊幍暮缒u漸變淺,又變回了攝魂的紫色。
黑色的絞索從安寧眼中滑出,像無數(shù)條巨蟒一般在懶惰身上盤旋,將他狠狠地捆住。
在下手的那一刻,安寧仿佛看見懶惰笑了。
“林彤……我睡了……”懶惰慢慢合上了眼睛,香甜地進入了夢想。在夢里,他一定等到了林彤回來,還有林彤承諾帶回的美食。
因為他笑得是那么的開心。(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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