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大連海邊。

    宣以楠憤慨的怒指：“布可,你太不是東西了！說走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你帶著小中去夏威夷吹海風(fēng)看洋妞,國內(nèi)的爛攤子全留給我和程寧兩口子,你不仗義，真不仗義！”

    咸咸的海風(fēng)輕柔的吹拂在人的臉上，引人發(fā)困，布可舒舒服服的靠在躺椅上,半瞇著眼睛,懶洋洋的說：“我本來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強撐那兩年,半條命都搭里了，現(xiàn)在想想,我都懷疑自己是怎么熬下來的。那等建功立業(yè)的大事，還是留給恭瑋這能人來做吧，做好了，他就是下一個巴菲特，我看好他哦。”

    已升級為恭太太的程寧，聽人夸獎自家老公，引以為傲的抬了抬下巴，與有榮焉的自豪。

    仍就單身的宣以楠覺得沒意思，吃味的轉(zhuǎn)過頭，看著海邊的林小中帶著個3、4歲小孩在踏水，指著問：“那孩子誰??？”

    布可答：“林止清的女兒，林湘諾。”

    宣以楠大吃一驚：“他的孩子一直是你們帶？！”

    “嗯，小中喜歡小孩子，就由我們帶?！辈伎商а垡踩タ春＿叺哪莾蓚€人，親昵的溫情，林小中護著孩子在水邊，拉著小諾的雙手，耐心的帶著她踩浪花，孩子開心極了，又蹦又跳，小中便也跟著笑，布可看著溫暖，也笑了，感慨：“真希望時光能過的慢一點，她可以永遠這么小，快樂就可以永遠這么簡單?！?br/>
    程寧明白她的意思，也說：“可不是么，林家就這么一顆獨苗，致遠未來的繼承人，她的快樂也只有這幾年。”

    布可揚眉：“你不怕她長大了搶你老公的位置？”

    程寧翻她的白眼：“得了吧，她可快點長大吧，恭瑋都受夠了給你打工，恨不得馬上脫身好自立門戶?！?br/>
    布可伸著懶腰，懶洋洋的說：“讓他再等等，時間過的很快，很快小諾就會長大，接他的班?！?br/>
    程寧暴怒：“死布可，你還真想讓恭瑋給你打一輩子工?。俊?br/>
    布可猛的收了臉氣，神情嚴肅的看著程寧：“是，我太不關(guān)心員工的私生活了，恭瑋那么忙，哪有時間回家伺候你？這是我的疏忽，我該死！”

    程寧讓她說的窘，罵她老不羞。

    布可奸笑的扭過頭，正看到宣以楠的沉默，奇問：“宣啊，你怎么眉頭深鎖的？超市那邊出問題了嗎？”

    宣以楠回過神來，支吾著說：“超市沒問題，好的很，就算有問題，找程寧老公商量一下也就沒問題了，那就是個禽獸，無所不能！超市傍上致遠這艘大船，你就放心吧，每年的分紅雖然遠不及致遠給你的零頭，但供你在海外零花還是足夠的?！?br/>
    “那你跟那擺什么深沉？”

    宣以楠看了一眼程寧，像是詢問，程寧心領(lǐng)神會的一默，氣氛突然就涼了下來。

    布可撓撓頭，好奇：“怎么了啊？”

    那兩個人遲疑的看著她，不說話。

    布可被看的發(fā)毛，感覺到了不太好的意味，能讓她們兩個這樣為難的看著她，不會有別的原因，她驚的坐直了身子，與她兩個對峙般的問：“該不會是她……顧夕顏？！”

    沒有否認，也沒有回答。

    布可緊緊的鎖起了眉頭，急聲喝問：“她怎么了？說！”

    宣以楠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疊照片遞給了她，大大咧咧的說：“哎呀，你早晚都要知道的，她沒怎么，就是結(jié)婚了，跟個白人，是她的留學(xué)同學(xué)?！?br/>
    她結(jié)婚了？布可怔住了，心里頓頓的感覺。

    這么多年了，她日日陪著小中，過著安逸平淡的生活。她幾乎都要忘卻了，她都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卻了，心頭那缺失一角的溫暖。

    照片中的新娘盛裝華彩，挽著高大的金發(fā)夫君，交相呼應(yīng)，刺的人眼睛發(fā)疼。她終于……還是嫁人了，教堂門前，女子盛放的笑容，男子愛慕的神情，有紅色的地毯，有鮮花做的拱門，有漂亮的花童，還有牧師以天主名義所發(fā)出的祝福，如此的完美，讓人艷羨不及。布可記得自己曾經(jīng)說過‘你如果穿上婚紗，會是這世上最美的新娘?！缃?，她果然做到了，只是，她沒有想到，站在她身邊的人，居然不是自己。

    “她很漂亮，是不是？”布可翻著照片，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真誠的詢問?？伤齻冎皇菗?dān)心的看著她，沒有回答。她失落的微笑，又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這身婚紗……很襯她?！?br/>
    宣以楠探過身子，小心翼翼的叫她：“布可……”

    沒有想到，過了這么久，她的反應(yīng)還是這么大。又或者，她的這種沒有反應(yīng)，才更讓人擔(dān)驚受怕。

    布可沒有理她，低著頭繼續(xù)翻弄著照片，一張又一張，一張又一張，好多張。她喪失了翻下去的勇氣，把照片扣在桌上，別過頭看著別處，緩緩的說：“這樣也好。”

    天上的云，薄薄的散在頭頂，漸漸蒙住了日頭，亮到囂張的陽光有所收斂，也藏住了那些陽光下的愜意心情。

    宣以楠與程寧對視一眼，糾結(jié)著要不要說出來。最后，還是宣以楠開了口：“布可，你看看她那戒指，那顆戒指……”

    布可目中一震，拽過照片奪在眼前。

    三年前，在靜謐而氤氳的山間小廟，有一個人跪在路的中間，大聲喝問：“顧夕顏，你嫁給我好不好？”

    顧夕顏答應(yīng)了，一連說了三個好。

    她送過她一顆戒指，卻未曾許下一生姻緣。

    她嫁給了曾經(jīng)的過往，用永遠去緬懷一段過去。

    她怎么那么傻??？怎么就那么傻啊！

    盯著照片的眼，一點點變得酸楚，手指越攥越緊，幾乎要將照片一角揉成一團。心房缺失的那一角，以瘋狂的速度逐漸擴散著，浸染了整個血色的心房。她不能哭，眼淚便都流進了那里，滋生出一片荒草，在隨便的某一個時刻，就能讓自己茫然若失。

    說起來愛情悲歡離合，有個你，我永遠也不提。

    布可努力的吸足了幾口氣，將照片推給宣以楠，苦澀的搖了搖頭。

    宣以楠了解，將照片放回包中，微微苦笑，指著布可說：“你！”又指著遠處的小中說：“你！”，食指一轉(zhuǎn)，再指著包里的照片說：“你！”

    “你們?nèi)齻€，一個比一個傻！”

    程寧瞇起眼睛看著刺目的沙灘，嘆息：“咱倆也挺傻的，居然就陪著這幾個傻子，走了這么多年?！?br/>
    海邊的孩子，終于玩膩了浪花，歪歪扭扭的沖著沙灘傘下熟悉的身影蹣跚而來，口齒不清但興奮的叫著：“小小姑，小小姑?！?br/>
    布可遠遠的沖著小諾揮揮手，容顏溫暖，口氣卻是形容不出的涼薄，又一次說道：“這樣也好。”

    林小中看到了她，笑著抱起小諾向她走來。海風(fēng)吹的她的裙擺都飛揚了起來，她以盈盈之姿走到她身邊，一如這些年來，她堅持不懈的靠近。

    布可仰起頭看她，問：“小中，你幸福嗎？”

    微風(fēng)起而撥云見日，陽光霎時間打在她清澄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張茫，那散去的云，似乎永遠的駐進了她的眼里，化成了一片片驅(qū)不開的薄霧。

    林小中放下孩子坐到她身邊，笑意猶在嘴邊，那種快樂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滿足，滿滿的都是喜悅。她沒有注意到布可眼中的變幻，所以未曾察覺，只親昵的看了她一眼，自然而然的說：“幸福，當然幸福了。”她沖布可笑了笑，隨手取了個蘋果，低下頭對小朋友說：“小姑給你削蘋果吃好不好？”

    小諾很開心，奶聲奶氣的說著：“好”

    這景象過于其樂融融，宣以楠和程寧皆露出欣慰的笑。

    布可并未有笑，只茫然的望著小中出神，些許之后似有慰藉的說：“那就好?！?br/>
    風(fēng)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毛爺爺?shù)脑?，我獨獨喜歡這一首。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用半年的時間去修改一篇完結(jié)過的文，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沒有辦法，因為它是《可知》。

    我是一個很任性的人，原諒我。

    休息一段時間，咱們江湖再戰(zhàn)，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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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邊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