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童話給顧昔年回復的時候卻一點也不暴露她想請他吃頓屎的想法,她嬌滴滴地撒著嬌,什么頭暈、頭痛、全身痛,就差生命垂危,一口氣上不來了。
顧昔年憐香惜玉,佳人弱質(zhì),要好好疼愛才是,怎舍得她破費請客,自然溫言軟語,好好安慰一番。
自從童話取得了風云杯參賽資格,顧昔年總算輕松了一大截,再也不必為錢煩惱不已了,就連睡覺也安神了許多。
唯一讓他覺得美中不足的是,他被老爸徹底的趕出了家門。
那天,他在童話的勸說下,別有用心的回到家里,發(fā)現(xiàn)老媽暈了過去,老爸正心急火燎地背著她下樓找醫(yī)生。
顧昔年抓住這個機不可失的示好的機會,在后一路小跑,跟著老爸來到了醫(yī)院。
醫(yī)生診治了之后,下結(jié)論道,病人身體并無大礙,只是心情郁悶導致的血壓飆升引起的不適。
但這種不適可大可小,嚴重的話可以引起心肌梗塞,當場要人的命
顧昔年站在一旁冷笑,危言聳聽!一個人哪就那么容易死掉!
顧爸爸本來就對顧昔年窩著一肚子火,見他不僅沒有悔恨之色,反而貌似幸災樂禍的笑,頓時火起,也不顧什么家丑不可外揚的信條了,一頓老拳把顧昔年給打跑了。
顧昔年象只無家可歸的狗在外游蕩了兩天,實在受不了流浪漢的生活,好幾次他都站在了童話家附近的樹叢里,想求助于她。
可是,他看著童話身邊如走馬燈一樣不斷更換的,形形色色的,衣著光鮮的男人,他就自慚形穢,不敢走出藏身的地方。
最后,走頭無路的顧昔年懷著一顆忐忑的心,蹭回了自己的家。
但是,顧爸爸已經(jīng)對他徹底失望,用一個大行李箱裝好他的衣服,仍給他一千塊錢,要他從此自生自滅。
顧昔年只得租了間破敗的房子住下。
他連高中文憑都沒有,人又生得單薄瘦小,根本找不到工作,最后,只得“暫時屈就”在親戚開的一家大排檔里當一名店小二賺點微薄的錢混日子。
這樣過了半個月,久未與他聯(lián)系的童話忽然約他到琴園見面。
顧昔年喜不自勝,童話就是他灰色青春里一道絢爛的風景,讓他意亂神迷,讓他沉淪。
他立刻向親戚請了假,并且預支了一個月的薪水,然后火速趕回出租屋,換上品牌衣服,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趕到了約會地點。
老遠,顧昔年就看見童話早就等那兒了,正翹首以盼。
顧昔年激動死了,原來女神這么想念他!
他象撒歡的小狗一樣,輕快地跑到童話面前,肉麻兮兮地說:“親愛的,叫你久等了。”
童話一臉的焦灼,根本沒有見到戀人時的喜悅:“阿年!大事不好了!”
顧昔年看她說的嚴肅,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一顆心莫名緊張,呯呯跳個不停,收了臉上的笑意,問:“怎么啦!”
童話未語淚先流,哭得梨花帶雨,抽抽嗒嗒,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昔年:“阿年——你要幫我?!?br/>
“到底什么事啊。”童話半天不切入正題,顧昔年急得捶胸頓足。
“就是……就是……”童話欲言又止,吊足顧昔年的胃口。
顧昔年一顆心飛到了嗓子眼,都快急白了頭,他幾乎要跪在地上,求童話把話說明。
“姑奶奶,就是什么你倒是說啊!”
“唐糖在這次比賽里,成績比我好。”童話特么委屈的說:“她肯定刷數(shù)據(jù)了的。”
“不會吧——”顧昔年脫口而出道,他是了解唐糖的,她雖然笨,但是做事光明磊落,刷訂閱刷數(shù)據(jù)這些事她是不齒去做的。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站哪邊?”前一刻還楚楚可憐的童話,陰寒著一張臉,狠戾地看著顧昔年。
顧昔年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陪笑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童話甩了他一個大白眼,似乎對他很不滿:“當然是把我的成績頂起來,超過唐糖咯!”
顧昔年一下子沉默了。
讓唐糖高居在童話之上,這種現(xiàn)象是他絕不能允許的,但是,要把童話的書頂起來,對于現(xiàn)在勉強能養(yǎng)活自己的顧昔年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他哪來的錢為童話砸出一條康莊大道?
童話見他發(fā)怔,推了他一把,有些生氣地說:“怎么,你不肯幫我?”
顧昔年趕緊表忠心:“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怎樣讓唐糖死得很難看?!?br/>
“你有什么辦法?”童話驚喜地問。
顧昔年露出象豺狼一樣狡詐陰險的笑臉:“別忘了,我懂電腦?!?br/>
童話看著顧昔年,臉上狠戾的笑意漸濃。
與童話分手后,顧昔年回到狹小的出租屋,幸虧進入了九月,三伏天過完了,不然這間簡陋的房子連個空調(diào)都沒有,非把他熱死不可!
他泡了碗面填了下饑腸轆轆的肚子,打開被趕出家門時帶出來的電腦,上網(wǎng)查看風云杯的風云變化。
童話說的沒錯,唐糖的成績在她之上,但是她隱瞞沒說的,是唐糖的成績把她甩得連尾煙都看不到。
唐糖在點擊前十名的金字塔的頂端陣營里,而童話則在金字塔的最下端和一些小網(wǎng)站推薦來的作者肩并肩當基石。
這個任務(wù)還是蠻忍辱負眾,蠻偉大的。
顧昔年倒抽一口冷氣,第一反應,他覺得唐糖刷數(shù)據(jù)了。
雖然他知道唐糖不同于他們,他和童話寫書只是為了名和利,而唐糖純粹就是書癡,就是喜歡,也在很用心的寫,并且能看到她的進步。
他是知道她有潛質(zhì)的,但再怎么有天賦,她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能擠身到那些有一定人生閱歷的知名作家的行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顧昔年猶豫了很久,終于點開了唐糖參賽的網(wǎng)文閱讀鍵。
他是一點也不想給唐糖點擊的,因為他不想提高唐糖的點擊數(shù)。
總之,只要是對唐糖有利的事他都不會做,除非是陷害唐糖,他一定會一馬當先。
但是,他也不想想,現(xiàn)在的唐糖一天點擊量過萬,會在乎或者說,會看得起他那一次點擊?
這就好比一滴水滴到大海里,有沒有這滴水都對大海都沒有絲毫影響。
唐糖參賽的網(wǎng)文是篇以古典架空為體裁的網(wǎng)文,名字非常打動人心《良辰美景奈何天》,里面敘述的是一對情比金堅的戀人的故事,沒有驚心動魄的故事情節(jié),卻有不論遇到怎樣坎坷的人生,矢志不渝的堅貞。
執(zhí)子之手,與之攜老的愛情被唐糖描寫得感人肺腑,催人淚下,滿足了女性對愛情的所有幻想,因此嬴得了大批忠實女粉絲的力挺。
顧昔年納悶,短短時間,唐糖怎么會進步這么神速,一定是雇槍手了!
她家有錢,雇個槍手不是不可能的!
他為自己猜中真相激動得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只要找出槍手,舉報唐糖,就能一舉將她從云端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怎樣找出槍手?
顧昔年想,先找到唐糖再說。
他知道,只要堅持不懈地跟蹤小暖或者夏夜就一定能找到唐糖,再由唐糖順滕摸瓜就能找出槍手了。
但是,他已經(jīng)被小暖和夏夜嚇破了膽,就是有人用槍頂著他的腦袋逼他去跟蹤小暖或夏夜,他是寧愿吃槍子也不敢跟蹤他們的。
所以,顧昔年決定請私家偵探調(diào)查出唐糖的藏身之地。
請私家偵探是需要錢的,顧昔年目前最稀缺的就是錢!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今天剛預支的薪水,剛才跟童話約會的時候只用了幾百,還剩一千多,不知夠不夠請私家偵探的。
他在網(wǎng)上找了許多家私家偵探談了談,象他這樣跟蹤人找人的案子最低要一千元。
顧昔年有些沮喪,如果用去一千,自己就只剩幾百了,連交房租都不夠,更別提吃飯了。
古人云,一文錢難倒了英雄漢!
顧昔年缺的是無數(shù)個一文錢,差點就愁死了。
整個晚上,他都想著怎樣弄錢,一直到天亮的時候,他有了主意。
這個主意太冒險,搞不好弄巧成拙,可是顧昔年走頭無路,別無選擇,狗急了還要跳墻,何況他呢?
親戚的大排檔每天下午才開始營業(yè),顧昔年決定趁著早上去弄錢。
洗漱整理完自己,他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出了門。
買早餐的時候,他連包子也舍不得買,只買了兩個饅頭,至于豆?jié){、牛奶,他只能深情地看它們一眼。
顧昔年現(xiàn)在不僅不敢亂花錢,而且恨不能一分錢當作兩分錢用。
童話參加的風云杯所有參賽作品,第一個月統(tǒng)一是免費的公眾章節(jié),參賽選手拼的是點擊。從第二個月起,所有作品全部進入VIP付費章節(jié),到時拼的是訂閱。
童話的書顧昔年也看了的,又是爛書一本,訂閱堪憂,肯定到時又要砸錢去刷訂閱,所以他現(xiàn)在未雨綢繆,努力攢錢,提前做好準備。
顧昔年是南方人,不慣吃面食,兩個饅頭吃了半天不說,還噎得死去活來,險些就橫尸街頭。
等他緩過勁來時,他已經(jīng)來到了曾致遠的飯店前。
出門的時候顧昔年給曾致遠打過電話,所以他站在自家飯店等著他。
顧昔年注意到,曾致遠不象平常一樣見到他就笑著迎上來,而是陰沉著臉注視著他。
顧昔年心里七上八下,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慢,但還是走到了曾致遠身邊。
他臉上堆滿笑,準備開口問好。
曾致遠涼涼地看著他,冷冷地說:“跟我來。”
顧昔年感到大事不妙,臉上的笑漸漸地垮掉。
他隨曾致遠來到他的辦公室里。
曾致遠把辦公室的門關(guān)嚴,沉著臉問:“我借你的五萬塊錢,你干嘛用了?”
曾致遠把曾經(jīng)許諾過是“投資”的五萬元,不動聲色地改成了“借”,顧昔年那么伶俐,卻沒有注意!
干嘛用了?當然是投資在我的女神身上了。
顧昔年一臉苦瓜相:“致遠哥,我辜負你了,那筆錢叫人騙了。”
“怎么被騙了?”
“我想投資一個加盟公司,誰知交了加盟費,公司卻不見了?!?br/>
“真的嗎?”曾致遠懷疑地看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摔在他面前:“有人給我寄來了這個。”
顧昔年疑惑不安地看了看曾致遠,他面若寒霜,一直凌厲地看著他,看得他心里直發(fā)毛。
他猶豫著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緩緩的,心驚肉跳的將信封里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摞照片。
他的臉色驟變,驚惶之色無法掩飾。
他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但是,他象是想驗證般把那些照片攤開,果然如他心中所猜的那樣,全是他陪著童話全家吃飯和購物的照片。
他被人跟蹤了!
這肯定是陳小暖和夏夜干的!
“你怎么解釋?”曾致遠沉聲問道。
“這是我女朋友和她的家人?!鳖櫸裟陣诉鲋忉?,在腦子盤算著該怎么搪塞,可在鐵證面前,一向說起謊來一套一套的他,居然硬是想不出該怎樣用謊言騙過曾致遠。
“然后呢?你就用我借你的五萬塊錢討好你女朋友的一家人?”曾致遠怒極反而笑了,他連連點著頭:“用五萬塊錢買看清一個人,我覺得還挺值的。你可以滾了?!?br/>
“致遠哥,你聽我解釋。”顧昔年還想挽回些什么,乞求道。
“別用你的狗嘴叫我,滾!”曾致遠怒喝迫。
顧昔年先是嚇了一哆嗦,但很快他眼里的驚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惡狼還要惡毒的眼神,死死盯住曾致遠。
曾致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么還不滾!”
顧昔年森然冷笑:“你再給我十萬,我就滾!”
“敲詐?”曾致遠玩味地看著他。
“答對了!”顧昔年挑釁地說,“別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br/>
“我怎么不知道?”曾致遠對顧昔年的話并不以為意。
顧昔年笑得極為陰險:“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可是親口跟我說過,你店里的生意這么好,是因為你買通了導游?!?br/>
曾致遠皺著眉頭,嫌厭地看著他:“你的校友說的沒錯,你果然是一條恩將仇報,喪心病狂的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