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木希慢慢地到主樓二樓,找到爸爸的書房,她正要推門進(jìn)去,卻聽到未關(guān)緊的門內(nèi)傳來爸爸的說話聲,“小葉這個情況,唐老您要盡快召開會診,將那些世界名醫(yī)們聚集起來想辦法,宜早不宜遲,你列名字,我立即安排飛機(jī)去接人?!?br/>
“唉,只怪老朽醫(yī)技不精,幫不上他的忙?!碧评系膰@息聲響起。
“唐老嚴(yán)重了,小葉這種手術(shù)后遺癥,世所難見,怪不得你。”爸爸也發(fā)出沉重地嘆息聲。
桉木希眉頭微皺,爸爸和唐老是在說葉寧琛嗎?
他們的話是什么意思?會診?手術(shù)后遺癥?
是……葉寧琛嗎?
想到這個,桉木希地心猛地提高,她捂住嘴,湊過去想再聽明白些。
忽然,室內(nèi)響起電話聲,她聽到爸爸接通電話,“喂?怎么了?……你說什么?又燒了?好好,我們立即過去?!?br/>
桉木希來不及思考,忙轉(zhuǎn)身躲到轉(zhuǎn)角,書房內(nèi)的爸爸和唐老快速奔了出來,他們倆人直接從主樓的天橋往后面跑去。
桉木希臉色微微變了,她沒有遲疑,抱著肚子小碎步跟了上去。
遠(yuǎn)遠(yuǎn)地她就聽到了麗亞的驚呼,還有幾位醫(yī)生紛亂的聲音。
“快!快上電擊!”
“不行,心跳已經(jīng)接近低位了,快輸液?!?br/>
“電擊來了,讓讓!”
“??!唐老,您快來看看,用針灸!”
越接近葉寧琛的房間,那些雜亂的聲音就越清晰。
桉木希扶著欄桿讓自己緩沖一下因為急走而跳快的心臟。
耳朵接收到那些聲音,她有片刻茫然,而后心仿佛要竄出喉嚨,腦中一陣嗡嗡嗡地響。
她提起力氣,踉蹌著靠近房門口,再恍惚地穿過外間客廳,轉(zhuǎn)過博古架,臥室內(nèi)的情景盡收眼底。
桉木希睜大眼睛,臉上血色盡失,那個光著上身有如木偶般被幾位醫(yī)生隨意施為的男人,是葉寧?。?!
她腳底發(fā)軟,眼前金星直冒,視線更是一片漆黑。
用力咬住舌尖,桉木希渾身無力地扶住過道長桌,拼命地不讓自己昏倒。
她不能相信,上午還生龍活虎地葉寧琛,此時卻變成了破布娃娃,幾乎生機(jī)全無。
她劇烈喘息著,捂住震痛的心臟,淚水瞬間濕了臉頰。
桉木希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著醫(yī)生們給葉寧琛進(jìn)行一次又一次的電擊搶救;
看著唐老額間冒汗地快速給葉寧琛頭部施針;
看著葉寧琛臉色青紫,上身彈跳起來再砸下去,心電顯示屏卻在漸漸變成直線。
桉木希淚如雨下,喉嚨哽住了般,嘶啞無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寧琛早上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就要病危了?!
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是假的吧?
葉寧琛那么厲害,怎么可能就這樣死掉?!
桉木希扶著長桌,搖搖欲墜,渾身冰涼地一陣陣寒顫著。
有種絕望與悲傷瞬間占滿全身,她拼命睜大淚眼,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葉寧琛,快點醒來!
快點醒來!
葉寧琛,不要睡了!
她想將這些話吼出來,吼給他聽,最好想將他吼醒。
不要睡啊,葉寧琛,我還等著你做一日三餐,還等著你給孩子做胎教。
然而,她除了木然地站在那里任淚水如雨,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了。
砰!
再一次的電擊結(jié)束,正當(dāng)大家漸漸絕望的以為救不了的時候,葉寧琛悶哼一聲醒了過來,心電顯示也蕩起令人歡喜的波浪。
眾人高興地笑了起來,忙的忙收拾東西忙的忙給他蓋被子。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桉木希,只有葉寧琛,他恍惚地醒了醒暈眩的腦袋,偏頭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哭成了淚人的桉木希。
葉寧琛臉色微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這會大家也終于發(fā)現(xiàn)桉木希了。
“桉?!”麗亞驚呼,她看看桉木希再看看葉寧琛,驚的張大了嘴。
李遠(yuǎn)翰抹掉額頭上的細(xì)汗,走到桉木希身邊將她扶住,再將她送到葉寧琛床邊,讓她坐下。
這般他才嘆息地拍拍桉木希的手,帶頭離開。
醫(yī)生們則先給葉寧琛進(jìn)行一番檢查,其中主治張醫(yī)生交代道:“等他緩過一些,就送去醫(yī)院,那里的設(shè)備齊全些,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至少不要到處找救援器械,剛剛差點耽誤了救人時機(jī)?!?br/>
他們也要嚇?biāo)懒?,這會一個個都感覺到了精疲力竭,。
醫(yī)生們也陸續(xù)離去,麗亞將不識趣的大燈泡吳起拖走,于是沒幾分鐘,屋內(nèi)就恢復(fù)了安靜。
葉寧琛的目光始終放在桉木希的身影上,他想看清她的心思。
她在哭,是為了他嗎?
葉寧琛張嘴想問問她怎么會在這里,卻是啞了喉嚨無法出聲。
桉木希這會緊張驚恐的心緩緩平靜下來,她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狠狠盯著葉寧琛,想大聲罵他,卻也是哽住了聲音。
一時之間倆人相顧無言。
最后還是葉寧琛開口了,他用低弱的聲音詢問她,“你都知道了?”
桉木希眼里再次涌出淚水,她吸吸鼻子,拼命忍住,抽噎著叫道:“你們都瞞著我!”
瞞的她好苦!
她根本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異?!~寧琛得了這么嚴(yán)重的手術(shù)后遺癥。
只要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葉寧琛的種種作為,她的心就無法控制地震顫發(fā)抖。
生疼生疼。
葉寧琛眼底閃過無奈與抱歉,“不要哭,我不是好好的嗎?你要顧好自己和孩子,別讓我擔(dān)心?!?br/>
桉木希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伸手,哆嗦地握住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消瘦的只剩皮包顧骨的手,泣不成聲,“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都這樣了,你還讓我折騰你,你是想讓我愧疚嗎?葉寧琛,你是個大混蛋!”
她嗚咽著恨聲罵著,“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故意瞞著我,故意惹的我心軟愧疚,你怎么一直這么壞!葉寧琛,我討厭你!”
“好,都是我的錯,快別哭了,我看著心疼!”葉寧琛蒼白的臉上染了鮮紅,他被桉木希罵的心花怒放,渾身無力頭腦劇痛都擋不住他的歡喜,“全是我的錯,從始至終,都是我這個不爭氣的身體在惹你傷心?!?br/>
從五年前的分別到如今的抗拒與追逐,全部都是因為他的病而起。
他無數(shù)次恨過老天,為何要這樣對他?
他不求其他,只求能與桉木希平平靜靜地相攜到老。
偏偏上天將這個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東西也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