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彌醒過來的時候傅凌止睡過的那邊床已經(jīng)塌陷一空,冰涼涼的一片,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
看了看表才知道自己睡的有些沉,已經(jīng)晌午時分了。她起來,穿好衣服下樓,鐘點工阿姨對她笑了笑,讓她吃早飯,并且把傅凌止的話帶給她,讓她別出門。音彌自然知道這樣滿城風雨的時候,她出門就是找死。
她看了眼手機,打開密碼鎖,溫牧涼也沒有任何指示,至少說明他目前很是勝券在握,可傅凌止那么深的心思,保不齊他會有什么對策。
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靜觀。
那頭傅凌止所處的局勢很堪憂。一大早進公司,幾乎每次議會都出席的高管們齊聚一堂,各部門各項目執(zhí)行人也都灰頭土臉地一臉焦灼狀態(tài)。
導(dǎo)火索還是這兩天的頭版頭條。
“傅董,世宏總經(jīng)理傳過來的文件。”秘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一邊。
傅凌止放下公文包,西裝襯衣領(lǐng)硬朗,他脖子上還有傷,摩擦產(chǎn)生疼痛,他稍稍松開了領(lǐng)帶坐下,雙手交握,并沒有打開文件夾,而是問道,“六個擁有執(zhí)行權(quán)的股東都在哪里?我怎么沒見人?”
“這……”楊凌書躊躇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把原話告訴傅凌止,面對傅董壓倒性的氣勢,他始終有些忌憚。
“把原話告訴我就行?!备盗柚诡^也沒抬,他心里有底,這次的事情全出在他一個人身上,保利名譽大跌,和掌權(quán)人的作風作派有很大關(guān)系,他在那些股東們的心理潛力值恐怕跌得都快見空了。
“幾位老董事說,事情是傅董您引發(fā)的,自然當由您來解決,他們說他們這次不參加任何決議,但是有權(quán)在保利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刻決定各自手里的股權(quán)。希望您別讓他們失望?!?br/>
傅凌止不屑一顧地笑了笑,這明擺著是威脅,他手里的股份全是繼承自谷舒晚,和眾位董事們手里的加起來勢均力敵,若是股東們搖擺不定,他自己就得更加花力氣了。
傅凌止翻開文件,眉頭一蹙,一眾下屬們紛紛猜測,傅凌止看了大家一眼,迅速把文件合上,上面的貼著照片,左邊是音彌和溫牧涼坐在一輛車里回家的畫面,右邊是他和音彌在希爾頓酒店房間里被偷拍的畫面。傅凌止揉揉額頭,想了想對大家吩咐道,“都把自己部門的事情辦好,外界的輿論不用理會,和合作方也這么說,如果他們還有異議,讓他們來找我。都散了吧?!?br/>
大家走后,傅凌止讓秘書準備視頻會議,邀請世宏總經(jīng)理開會,世宏總經(jīng)理卻根本不予理會,傅凌止等了半個小時終于不耐煩,起身,帶著特助離開公司驅(qū)車往世宏去了。
已經(jīng)簽好合同的事,傅凌止本來是不擔心的,如果世宏要毀約,那巨額的毀約金世宏那樣的公司賠償不起,除非后面有人給他撐腰做后盾。
果然見了世宏總經(jīng)理,那肥頭大耳的男人調(diào)子高了很多,對傅凌止也沒以前客氣,他邀傅凌止坐下,言簡意賅,“傅董,我給貴公司傳的那份文件傅董看了嗎?”
傅凌止點點頭,一派了然的模樣,“不知道王總經(jīng)理覺得那些照片有什么問題?或者那些照片關(guān)于我公司與貴公司的合作有什么問題?”
“先前競價的時候戴維和保利都向我們公司提出了參價,我以為兩個公司是競爭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從照片上看來兩位公司的最高執(zhí)行人有某種聯(lián)系啊。這讓我很不安,也很氣憤保利在同我們公司談合約的時候壓低的價格。我怎么知道背地里貴公司是不是與戴維早就謀劃好的呢?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以最低價格從我們公司進貨,然后牟取暴利分紅?!?br/>
傅凌止蹙眉,他就知道世宏會這么想,不止世宏,很多正在和保利有案子合作的公司都會這么想,這都要歸功于溫牧涼,只要和保利扯上干系的公司,他溫牧涼背地里肯定也做了一番功課。所以才會變得敏感。
但目前的問題是和世宏合作的案子即將開工,那么大型的工程,萬事都準備妥當,只欠世宏的材料,如果說停就停,保利的損失無法估量。
“王總,這點你放心,保利和戴維并沒有利益上的牽扯。報紙上的花邊新聞看過就算,王總也知道,八卦嘛,真真假假。”
“但是我怎么聽聞戴維溫總的妻子在傅董的公司上班?”
傅凌止點點頭,這個他無從解釋,想到這里,溫牧涼要做什么他已經(jīng)一目了然。
和世宏的洽談進行的很不順利,那個王總經(jīng)理態(tài)度很堅決,一點都不怕毀約金的樣子,傅凌止說了半天也沒說動,他只好讓采購部門另尋出爐,兩手準備總沒錯。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阿姨已經(jīng)把飯做好,傅凌止脫下大衣走進來問,“她呢?”
“在花房,從下午去了就一直呆在那里,好像對那些紫陽花喜歡的不得了呢!我去叫她過來吃飯?!?br/>
傅凌止擺擺手,深深呼吸,驅(qū)散一臉的疲憊,“我去吧?!?br/>
花房是透明的玻璃做成的,等于一個恒溫室,傅凌止過去的時候音彌正蹲在一堆紫陽花里滿面笑容,恬靜美好,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凌止走到她身后,輕輕拍拍她的背,音彌受驚似的回頭,眼神有些恍惚,想起來才發(fā)覺腿發(fā)麻了,很久沒說話聲音有些干澀,“你回來了。”
傅凌止點點頭,“吃飯去。”
音彌在他的攙扶下站起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對傅凌止說,“你還記得我喜歡紫陽花?花期都過了,想不到在這里還能看到盛開的它們,花了不少心思吧?”
傅凌止低頭,側(cè)面溫柔,“都是阿姨在照顧。”
兩個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那片花海就在他們身后,過分的耀眼,也過分的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