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城」
咕嚨咕嚨,車輪如雷木滾動,叫賣聲、拉客聲不絕于耳。夕陽西下,黃昏殘照里。
滄瀾城,一日中最嘈雜的時刻莫過于日落而息之時,商販在大街上做著生意,各職業(yè)者流連于各*器店中,每個人都在想若是自己能在無意中淘到一把神器,那不就是一夜之間烏雞變鳳凰,成為天下強(qiáng)者,登高一呼,便是有千萬人匍匐在地。當(dāng)然,意*無罪,實際上大多數(shù)人還是為了得到一樣合適的法器。
“喂,月曦,你不是要把我賣了吧,這都走了多久了,你說的那地方是不是早被拆了?!蹦沮さ囊恢皇直簧砬暗脑玛匾宦肪o拽,遠(yuǎn)遠(yuǎn)看來木冥就像是被月曦一把拖過來的。
“不對啊,我記得……是在這里的啊?!痹玛剜止镜?,但滿臉憧憬的模樣是假不了的。木冥不好說什么,反正吃虧的不是自己,被一雙小手緊握的感覺再美妙不過了。
兩人在人流中晃蕩的半天,忽而在一棟有些陳舊的古色小樓前停下。小樓木制結(jié)構(gòu),屋頂皆是灰瓦所筑,上邊覆蓋著一層青苔,要說這家店不是存在一段日子了,那可是個人都不會相信。
“就,就是這?”木冥一愣,還以為是要跑去那個大地方吃些山珍海味,就在木家修煉的日子里嘴里都淡出鳥了,沒想到竟是跑來了這種地方。
“你懂什么,我說這里的飯菜不錯,難道還會騙你不曾?!痹谀沮づc月曦相處的日子里,月曦被木冥貫出了公主病,一副嬌蠻的、資歷很老的姿態(tài)……其實木冥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點,月曦在木家的時間的確是比自己要長上不少。
“是是是,是我的錯?!蹦沮みB連點頭,感情自己是請客的,還是趁飯的……木冥心中無語至極。
“走啊,對了,待會可得吃好的?!痹玛赝蝗煌掏掏峦碌氐溃袷怯惺裁葱氖?。
“虧待不了你?!蹦沮ぷ焐蠠o奈地道,自從月曦知道自己是法師后,還真沒把自己當(dāng)作“盲小子”看,什么苦活、累活通通往自己身上招呼。
木冥走進(jìn)店里,正如里邊的食客一般,絲毫不引人注目。酒香、菜香刺激著味蕾,順著過道,木冥走向了柜臺。
“就這些先吧,不夠吃我會叫你的?!蹦沮こ荒槼泽@之色的小二吩咐出最后一個要求,只見小二手里的紙條上滿是字的痕跡,木冥點的菜真不能說多,而是太多了。
“這位爺,您稍等。”從木冥的大氣看來,小二很是聰明地把他歸作某家的公子哥,在他看來只有這種人才是財大氣粗的主兒,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開。
“你裝的真差。”月曦展顏一笑,精美的容顏,讓木冥微微一怔,若不是生得個貓耳朵,想必會像公主般被別人如月亮般捧來捧去。
笑聲引來食客的注意,一雙雙好奇的眼神看過來,當(dāng)看到月曦的那一雙貓耳朵,卻紛紛不善起來。月曦慌忙地掩住了耳朵,很是害怕地把頭埋在了胸里,一種哀傷無形地生成,木冥隱隱聽到一些惡毒的言語,心情頓時極其的不爽。
嗖的一簇火苗出現(xiàn)在木冥的食指上,外焰一圈凝練的金黃色,內(nèi)焰一層丹紅。灼熱的氣息頓時四散開來,四周的視線倏而各自轉(zhuǎn)開,木冥的舉動告訴了他們:再看這簇火苗就得在你的身上燃燒。
“冥羽,謝、謝謝。”月曦的聲音細(xì)微如針尖落地,木冥的行動讓她的心情略微好上了許多?!拔夷懿荒芟肽阋粯映蔀橐晃环◣??!笨粗沮な稚系幕鹧?,月曦心中下路一個決定,我也要成為成為一名法師,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想學(xué)???我教你啊?!蹦沮醒笱蟮氐?,如果木瑟此刻身在此地,定會驚訝得連下巴都合不攏,這天下第一懶的木冥小哥,今天竟是要開始作無償老師了?!安贿^至少先別餓著肚子?!蹦沮さ脑捓锿钢鴾厝帷?br/>
咕咕,一聲不和諧之聲響起,月曦紅著臉低下了頭,原來是月曦的肚子不爭氣鬧騰起來了?!斑@家飯館的效率怎么這么低,我去看看?!蹦沮ぺs忙站起了身子,只走向的柜臺,猶若沒有聽見剛才的那一陣腹聲。
“冥羽,你真好?!痹玛卦谧簧贤低档乜戳艘谎勰莻€不算高大的背影喃喃道。
“這家店的效率可真是慢,這店里才幾個人,還要我們再等……”木冥面無表情,那份不滿不過是一分嘮叨,木冥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即便是再晚一點,他也只會見怪不怪地說兩句。
“貓妖,滾出這家店,你想在我的這家店里施妖法嗎?”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從月曦所在的位置響起。木冥皺皺眉,沒想到自己才只是離開了不一會兒就弄出一個亂子,這不知答應(yīng)帶月曦出來,到底是好是壞。
木冥腳步加快,只見一個七歲左右的小男孩指著月曦,怒目而視。
木冥抓住男孩的衣袖向后一掄,力大勢沉的一擊可不是一個還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夠招架的,噗通一聲,男孩一個屁股著地,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混蛋,你是誰?”令木冥有些驚奇的是這個小家伙,并不是向其他同齡的小孩漫天哭泣,反倒是質(zhì)問起木冥。
“你是跟貓妖一伙的吧?!毙『⒖粗嘣谀沮ど砗蟮脑玛厣鷼獾氐馈?br/>
木冥手向后曲,并不會因為對方是一個小孩,而手下留情。
一雙溫柔的雙手突如其來,木冥一怔,回頭看去,只見月曦一臉煞白地看著自己,小腦袋微微地?fù)u晃,那種懇求的眼神,竟是讓自己讀出了不要為難那個小男孩的意思。
“爹,娘,有人來踢館子了?!毙∧泻⒁膊皇且粋€二愣子,看見殺氣騰騰的木冥,他也知道是要搬救兵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廚房的方向走了出來,國字臉,鼻直口方,倒是看起來極為老實的生意人,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女子,雖然看上去已經(jīng)是三十出頭的模樣,但絕代嬌顏卻是沒被歲月掩蓋,她一出現(xiàn)便是吸引的食客們的眼球,那種灼熱而嫉妒的目光。唯有木冥,覺得這剛剛出現(xiàn)的女人竟是那么眼熟。
“是哪位客人?不知是不是小兒的不敬,怠慢了貴客。”中年人的話說得很是漂亮,但當(dāng)他的目光看到木冥是,不覺皺起了眉頭。
“呵呵,原來是老板啊,你的兒子剛才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真不知是不是應(yīng)驗了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一說?!蹦沮さ脑掃B一點面子也不給地狠狠砸向中年人。
“不知犬子多有得罪,還望客官海涵。”中年人看著木冥,能像木冥這般肆無忌憚地說話,在他看來,定是有什么依靠。
“不知禍從口出,有些事可不是說說就算了的?!蹦沮つ樕蛔儯皇侵苌淼目臻g頓時扭曲了一下,一陣法力的波動,頓時腳亂了四周的空氣。
“冥羽,不要?!痹玛嘏艿侥沮ど砬?,攔住了就要出手的木冥。
“月曦你……”木冥的法力一散,由于強(qiáng)制中斷法力而造成的反噬,令木冥的臉色一白。
“你,你是……”中年人愣了一會兒,“月、月曦,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應(yīng)該在木家嗎?”看到少女那對標(biāo)志性的貓耳朵,中年男子眼神忽閃忽閃。
“爹、爹,我……”月曦想說什么卻是說不出口,眼里滿是掙扎的顏色。
“別、別叫我爹,我不是做你爹,你也不是我的女兒?!敝心昴凶拥脑捄苁枪麤Q,強(qiáng)按住身旁的妻子,語氣冷冷地道。
“從哪里來,就會那里去吧,別在這里出現(xiàn)?!敝心昴凶由袂槔淠?,看著月曦的雙眼竟是不帶一點感情。
“爹,求求你別趕我走好嗎?我只想回來吃一頓飯。”少女懇求道,眼淚嘩啦啦地流下。
“蒙兒,帶你娘進(jìn)去?!敝心昴凶友劾锘芜^一抹奇異的神光,但很快又被自己強(qiáng)行壓了回去。見小男孩帶著少婦離開,又是開口道:“你,你走吧。還有以后別說你姓月,我們家承受不起?!?br/>
“——嗚嗚嗚”,淚水涔涔而下,那一種絕望、那一種拋棄的感覺又一次升起,沒想到時隔多年這結(jié)果依舊,甚至毫無回轉(zhuǎn)的余地。月曦腳步連退,看著店里的一桌一椅、一磚一瓦、還有那遙不可及的中年男子。那種渴望,竟是把少女的內(nèi)心完全撕碎。
退到一張桌旁,看著桌上客人留下的殘羹冷炙,月曦伸出毫無血色的雙手,捏起那份殘留的味道,放入口中,那種日思夜想的期盼,原來是苦的……
月曦灑著淚沖出飯館,留下原地一直沒有說話的木冥,不是木冥不想說話,而是說不出,月曦的身世原來是這樣,跟自己同樣凄慘,甚至猶有過之。
木冥無力看向店門外,看著那道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丟下一句話:“希望你不要為你自己的決定而后悔,終有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被你拋棄的人才是能夠幫你最多的人,但是結(jié)果是自己選的,后悔是無用的。沒有人會回到自己曾經(jīng)受到傷害的地方幫助曾經(jīng)傷害自己的人?!边@句話是說給中年男子聽的,這是一種倔強(qiáng),替月曦說出的倔強(qiáng)……
夕陽殘照里,人生何多舛。山花從滄瀾城的后山吹起,僅是攜帶幽香,淡卻是黃昏凄迷的美,更是秋日本應(yīng)上演的離別。
月曦的臉色是那么蒼白,看著滿天的山花,原來自己和它們一樣是被拋棄的對象。
腳步順著懸崖的坡度向下,直至被一雙手抓住了雙肩。
“想要就這么放棄自己嗎?”木冥的聲音不帶一絲色彩。
“一個連姓氏都沒有的人,活著有什么用?”月曦的話語充斥著迷惘。
“姓氏?不就是個姓氏,以后你就跟我姓,不就行了。”月曦轉(zhuǎn)過頭,看著木冥微笑的樣子,心里百味陳雜,雙手不由自主地抱上木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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