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無邊,山峰綿延,劍湖宮之中似乎沒有季節(jié),也許是昨夜剛剛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雨,一條條整齊平坦的小道上積聚著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潭,空氣也清新無比,即便不用去刻意運轉(zhuǎn)功法,也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充裕的靈氣。
從云海踏入劍湖宮中,楚天行的雙眼變得明亮起來,在這里生活了十余年的他能夠清晰的感應(yīng)到其中發(fā)生的細(xì)微變化,他的居所在劍湖宮的邊緣地帶,尋常沒有什么人跡,但是今日的氣氛有些詭異,尤其是當(dāng)他來到千葉湖畔之時,那里稀稀落落的人群讓他感覺到一陣錯愕。
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行跡,那稀疏的人群自然也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后者的到來。竟然全部都轉(zhuǎn)過身,看向了他走來的方向,似乎在觀賞什么。
那種感覺,仿佛自己是一件被售賣的物品。
但是楚天行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云海中環(huán)的所作所為,已然在劍湖宮內(nèi)門以及外門弟子之中引起了多大的反響,如今的這些人群,居然大半都是為了來一睹他的真容。
修仙之事,逆天而行,任何一絲突破都艱難無比,尤其是那種突然之間迸發(fā)出來的驚人實力,足以讓無數(shù)長年修為停滯的修士仰望與羨慕。
修仙之事,逆天而行,任何一絲突破都艱難無比,尤其是那種突然之間迸發(fā)出來的驚人實力,足以讓無數(shù)長年修為停滯的修士仰望與羨慕。
但是這些人似乎也只是觀望而已,并沒有太多的動作。
但是當(dāng)楚天行回到自己的居所之時,卻忽然有些愕然起來,自己原本選擇這千葉湖,就是因為這里人跡罕至,十分清凈,但是現(xiàn)在,就在他的居所四周,居然突然之間冒出了數(shù)十棟各色各樣的房屋,雖然彼此相隔頗遠(yuǎn),但是這種距離對于修仙之人來說,顯然可以直接無視。
千葉湖,何時變得這般熱鬧了?
楚天行的房舍乃是他凝氣之前自己搭建,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推門而入,一種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讓得他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大黃從他的肩頭躍下,很快便輕車熟路一般找到了廚房所在,不一會兒便已經(jīng)自己抱出了一塊腌制的香氣撲鼻的不知什么野獸的腿肉啃了起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屋內(nèi)的桌面上有一封書信,送信的人顯然不想在這破落的屋舍之中待太久,那信封還未放好便已經(jīng)離去,還剩著半邊懸在桌外,不過當(dāng)其看到那上面熟悉而又親切的文字的時候,臉上立刻笑意涌現(xiàn)。
這是一封來自鹽城楚家,他的父親親手寫就的家書。
沒有太多猶豫的,看完書信,剛剛到家的楚天行又開始收拾起行裝來,家族的族會在即,所有的家族子弟都需要趕回家中參加,書信之中所言,正是要他盡快回轉(zhuǎn)家族。
不過多少時間,一人一猴便再次從那破落的屋宅之中出來,然后向著劍湖宮另外的一座山門而去。
劍湖宮的主峰位置極高,聳立萬仞,如劍指天。從天上往地上看,就可以看到云海峰仿佛一個山中之城,被一圈圈同樣如劍一般的山峰圍繞期間,風(fēng)水極佳。
在修真世界,風(fēng)水,即是氣運,而氣運,是實力的一種。
楚天行騎著從宗門之中租借而來的銀鬃寶馬,奔馳在劍湖宮的大道上,遠(yuǎn)遠(yuǎn)的,山門之外的山腳之下,兩名守山弟子便已經(jīng)微微躬曲著身體向其示意。
看到眼前這一幕,林楓笑了笑,曾幾何時,自己也有著數(shù)次經(jīng)過這道山門,但是每一次,都會被故意刁難甚至侮辱一番才得放行,但如今,修為成長,后者的姿態(tài)立刻便放得無比低下起來。
修真界,同世俗一樣,人善人欺,強者生存。曾經(jīng)他們的阻攔,只因為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個廢物。而如今他們對自己卑躬屈膝,也只是因為自己已經(jīng)強大,足夠他們仰望。
“弱者就是要受人欺凌?!背煨欣湫σ宦?,一甩韁繩,呼嘯向前,沒有絲毫的停留,甚至沒有多看兩人一眼。
直到前者踏馬遠(yuǎn)去,那兩名守山弟子才將身體直起,有些艷羨的看著楚天行離去的身影,隨即露出苦笑,連一個曾經(jīng)五行雜靈根的廢物都比他們強了,難怪他們只是守山弟子。
“去通知那人,他已經(jīng)出山門了。”
看到楚天行已經(jīng)消失在了自己視線之中,其中一人瞇了瞇雙眼,對著另一人說道。
另一人默默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著宗門之內(nèi)飛奔而去。
劍湖宮距離鹽城足足數(shù)萬里之遙,即使宗門之中的銀鬃寶馬能夠日行數(shù)千里,楚天行依舊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夠到達(dá)。
雖說一些龐大的宗門或者修真家族能夠擁有高階的飛行妖獸,日行萬里。但是在劍湖宮,顯然還輪不到楚天行如此招搖。
不過這些時間楚天行也沒有浪費,即便是在馬背上,他也想盡一切辦法修煉。
面對著茫茫曠野,無邊世界,群山連綿,天寬地闊,悶居劍湖宮十年的楚天行心情暢快無比,尤其是身下銀鬃寶馬飛馳如電,竟然讓其不由自主生出策馬縱歌、笑傲江湖之豪氣。
于是,無邊無際的廣袤天地之中,突然傳出來一道熱血澎湃的歌聲。
輕裘長劍,烈馬狂歌,俠肝義膽,壯山河;好一個風(fēng)云來去的江湖客,敢與帝王平起平坐。
柔情鐵骨,千金一諾,生前身后起煙波;好一個富貴如云你奈我何,劍光閃處如泣如歌。
一腔血,流不盡英雄本色;兩只腳,踏破了大漠長河;三聲嘆,嘆,嘆,嘆,只為家園故土;四方人,傳誦著浩氣長歌。
歌聲激蕩,楚天行滿臉逍遙,而也就在此時,不知不覺中他的心境與靈力再次得到突破,那原本就已經(jīng)只剩下一絲之隔的凝氣八重之屏障,就在這一曲縱馬高歌之中,徹底的崩塌開來。
原野之上,銀鬃寶馬,清秀少年,天寬地闊,策馬縱歌,豪氣萬千。
數(shù)里之外,蔥郁的山林之中掩藏著一條寬闊的官道,在轉(zhuǎn)過山頭之處,有著一塊平坦的巨石,十余道人影或坐或站于其上,其中一人俊朗白皙,手持著折扇,一身干凈整潔的淡雅長衫,書生之氣十足。而其他人都是一副下人的打扮,顯然是一種隨從。
在他們的身后的官道邊上,是一串高大的馬車,數(shù)十匹健馬正在道路兩側(cè)的草地上啃食著,時不時打個響鼻,享受著短暫的輕松。
“公子,你聽那歌聲,真是好生氣魄,叫人不由心懷激蕩。”在那書生身后,一個少年小廝走上來,看著視線的遠(yuǎn)處那如電飛馳的銀色駿馬,不由得說道。
“嗯,總有一天,我也要如同他一樣,成為仙人,不光要策馬縱歌,還要飛天徹底!”書生將折扇合攏在一起,指著楚天行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說道,雙目之中,充滿著狂熱。
“少爺,按照我們的速度,想要達(dá)到劍湖宮,至少也得大半年的時間啊,這些笨重的馬車太過煩人了?!蹦切P并沒有如同書生一般心生崇拜,只是懊惱著那高大的馬車拖緩了他主人的行程。
“哎……”書生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但是雙眼之中的光芒,卻是更加的明亮了起來。
月上西樓,夜色深沉。
這里是一間附近的幾個鎮(zhèn)子之中最為龐大的客棧,但是今日這里的房客并不是很多,顯得有幾份安靜。
房屋當(dāng)中,林楓安靜的坐在圓桌之前,清理著身上的物品,除了貼胸的那個儲物袋之外,其他的幾個儲物袋之中的東西都被他取了出來,并且收撿好。此刻的木桌之上,一字排開著八把各式各樣的劍靈器,或者長數(shù)尺,或者短數(shù)寸,而且顏色各異,放在一起似乎極不協(xié)調(diào)。
但是相反的,楚天行的臉上卻露出了濃重的期待之色,這一次在云海中環(huán)大出風(fēng)頭的同時,收獲也并不小,除了數(shù)量不少的丹藥以及其他雜物,現(xiàn)在的他終于勉強湊夠了八柄劍靈器,算是滿足了施展真正的擎天劍陣的條件。
但是他最終還是放棄了試用一番的想法,將劍靈器都收入儲物袋之中,坐上床榻,閉目修煉起來。
盡管連日趕路十分疲累,但是仍然無法讓其放松絲毫,修煉,必須時刻進(jìn)行。
這處偏遠(yuǎn)的鎮(zhèn)子靈氣并不太差,絲縷般的靈氣不斷匯聚到楚天行體內(nèi),將其剛剛沖破凝氣八重的修為極為緩慢的拉升著。
此時,在客棧外圍,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灰色長袍的身影,身法極為輕靈,行走之時沒有絲毫的聲音發(fā)出,但若是仔細(xì)看去,便會驚奇的發(fā)現(xiàn),此人的雙腳,分明離著地面有數(shù)寸之高。
踏空而行!
“咔嚓……”似乎是故意一般,這身影一腳輕輕的踩在一根干枯的樹枝之上,后者驟然斷裂,發(fā)出聲響,在這寧靜的夜色之中顯得格外的突兀。
“嗡、嗡、嗡!”
幾乎就是在同時,這灰衣身影的周圍忽然聚起來一道道似有似無的輕微波動,并緩緩匯聚成一股盤繞的風(fēng)旋,發(fā)出陣陣嗡鳴,緩緩朝著客棧之中的一個房間移動而去。
那風(fēng)旋看似毫無力道,但是它經(jīng)過之處,無論是樹木還是土墻,都紛紛碎裂。
仔細(xì)看去,那風(fēng)旋之內(nèi),分明是一片片鋒利無比的利刃。
房間之內(nèi),楚天行猛然驚醒,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外面浸透而來,毫無遮掩的鎖定著他所在之處。手掌一揮,一道金色的劍光將半個屋頂掀飛開來,楚天行躍上房頂,怒目盯著那灰色衣袍之人。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