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店中人不多,剛一落座,瞅著年紀(jì)不過十八九歲的店小二就匆匆趕來,搓了搓手,賠笑道。
“先隨意上些酒菜吧,暖暖身子,別的之后再說?!?br/>
方南不在意地笑了笑,袖袍一抖,隨手丟出兩塊碎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先是愣了愣,低頭看了手中起碼有四五兩重的銀子后,眼中當(dāng)即一亮,精神大振起來。
“好嘞!客官您稍等,滾燙的燒刀子,醬香腰子鹵牛肉燒雞,招牌菜多著呢,一會兒就來!”小二急忙彎腰笑著回應(yīng),見方南點點頭后,這才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喜滋滋地去了。
方南瞥了眼窗外的雪景,輕輕嘆了口氣,提起桌上的茶壺,先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才不急不緩地向四周看去。
客棧的大堂周圍擺著十幾張桌子,此刻大約是雪勢太大的緣故,顧客不多,除了方南以外,僅有兩張桌子邊有人。
東側(cè)靠窗的位置上有一名皓首老者,獨自一人斟酒慢慢喝著,面上滿是紅潤之色。
北邊的桌子旁四面都坐滿了人,三男一女,此刻都是一臉悶悶之色,雖然明顯是同伴,卻都沒有說話,一直在自顧自地吃著菜。
方南先還未曾感覺有什么,撤回目光后,突然一陣心血來潮,回過頭瞥了這幾人一眼,神識瞬間破體而出,對著幾人一掃而過。
而查探的結(jié)果,卻讓他大為意外!
這一伙四人,竟然都是修仙者,那名看上去最為年長的黑衫大漢足有煉氣六層的修為,他身旁的年輕女子則是煉氣五層,對座的兩名藍(lán)袍青年面容酷肖,竟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一對雙胞胎,同樣有著煉氣五層的境界。
方南目光微微一凝,有些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要知道,他現(xiàn)在有著煉氣八層的修為,雖然神識已經(jīng)沒有了靈魂力帶來的加成,但無論如何也不該在進來后這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修仙者的身份的,若不是自己直覺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用神識細(xì)細(xì)掃過,還真忽略了過去。
若是比自己修為更為深厚的修仙者,能做到這一步也不稀奇,但這伙人的境界眼下在自己面前可是一覽無遺的,還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是有什么奇異的法器能遮掩氣息,就是修煉了一些特殊秘法。
“這位客官,您的酒菜——”
吆喝聲傳來,方南思緒收回,對著擺好酒菜的小二溫和地笑了笑,待對方退下后,提起筷子夾了一片熟牛肉放入口中,細(xì)細(xì)咀嚼起來。
恰在這時,那一桌低階修仙者似乎同時達成了默契,一起放下筷子來,雙胞胎青年中一人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方道友,眼下到底該怎么做,你倒是給個準(zhǔn)話,不然的話,我們兄弟可就此別過了?!?br/>
“方道友?”
方南下意識地抬起頭來,隨即意識到對方提到的不可能是自己,自嘲一笑,這些天倒是太過緊張了些,倒了杯酒,目光又落在了那一桌上。
“什么準(zhǔn)話,方某已經(jīng)把情況說的很明白了,本地的太清道觀今年只招收兩名散修,而且名額已經(jīng)滿了,我等就算現(xiàn)在立馬趕去,也根本不會收下的?!焙谏来鬂h冷哼一聲,淡淡道。
“哦,是嗎?難道方道友就沒有向太清觀的人提過,我兄弟二人修行功法相同,擅長合擊之術(shù),就算煉氣七層修士也未必能討的了好,難道以這種實力,都無法進入?”另一名藍(lán)袍青年有些不悅地道。
“合擊之術(shù)?”
那名女子譏諷地笑了笑,“難道就你們兄弟倆擅長此道?我夫婦二人相伴十余年,配合起來莫非還會輸給你們不成?”
“貴伉儷精通聯(lián)手之術(shù)的確不假,不過我們兄弟可都是四靈根,太清道觀真要在我等之中挑選,會選誰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藍(lán)袍青年不甘示弱,立刻反駁了回去。
“你!”
年輕女修登時勃然大怒,顯然此話戳中了她的痛點,素手一拍桌子,竟直接站了起來。
“吵什么吵,都坐下!”眼見對面的雙胞胎兄弟也要站起來,黑衫大漢怒喝了一聲,“本來我等聯(lián)手的話還是有機會的,這么內(nèi)訌算什么!”
黑衫大漢修為最高,兩名藍(lán)袍青年似乎對此人還是有些忌憚,聽了這話后冷著臉坐了下來,倒也沒再說什么。
深吸了一口氣,黑衫大漢平靜道:“方某與兩位道友也有五六年的交情了,可不愿為此事翻臉,先前是在下說話沖了點,還望兩位多多包涵。”
這一來雙胞胎青年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也連忙拱手道歉,酒桌上的氣氛這才緩和起來。
“說起來,要不是我等都是廢靈根,又何必繞這么大的彎子,太清道觀雖然規(guī)模龐大,但畢竟只是仙門底下設(shè)在世俗界的幌子而已,我等就算加入進去,對修為提升也沒多大作用的?!焙谏来鬂h默默將一杯烈酒一飲而盡,有些悵然地道。
“不錯,要不是太清仙門每隔一段年月會從底下的道觀中挑選表現(xiàn)上佳的修士,我等又何至于此?!北泵娴乃{(lán)袍青年忿忿道,“別的不說,以方兄煉氣六層的修為,就算是本府道觀的觀主也不是對手,憑什么還要那牛鼻子的鳥氣!”
噗嗤!
聽了身為修仙者的青年嘴里說出這么粗俗的詞來,方南本來正在喝酒的動作一停,微嗆了一下,放下酒杯來。
然而這一動作瞬間就落在了那一行人眼中,方南見幾人望了過來,渾不在意地一笑,轉(zhuǎn)過頭去,夾起一片醬牛肉,繼續(xù)吃了起來。
黑衫大漢眉頭微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方南,對方這反應(yīng)分明是與自己這邊有關(guān),但一眼看去這小子分明只是個凡人,而他們的對話可是施展了隔音符的,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一個凡人聽到的。
一旁的藍(lán)袍青年就沒細(xì)想許多,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吃相引來了對方的嗤笑,當(dāng)即目中寒光一閃,放下筷子,就欲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