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道口等待的彭迪克和巴哈爾見我?guī)е鴰飕斃鰜?,卻是大吃一驚。
彭迪克轉(zhuǎn)身背對著庫瑪利,小聲的對我說道:“殿下可是要帶她出去?”
我以為他是關(guān)心我的安危,便笑著說道:“我和和尚隨時在一起,再說不是還有蒂芙尼和林靜嗎?”
彭迪克轉(zhuǎn)頭把巴哈爾叫過來,將我的意思告訴了巴哈爾。
巴哈爾略一思索,說道:“殿下可有時間?”
我呵呵一笑,說道:“說了在這里停留一晚的,你們還有什么事,就一起了吧?!?br/>
說完轉(zhuǎn)頭對庫瑪利笑了笑,說道:“你是跟著我,還是先和和尚回鴻鵠小隊的基地?”
庫瑪利看了看和尚,對我說道:“我要跟著你?!?br/>
我笑了笑,對和尚說道:“那大師也一起吧?!?br/>
乘坐電梯來到了頂樓,巴哈爾卻沒有走通往中央森林的那個陰森的通道,而是帶著我們直接左轉(zhuǎn),進了一間擺滿了監(jiān)視屏的大房間。
和尚在我身后說道:“殿下,有妖氣?!?br/>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從第一次來,我就知道魔法師大樓的頂層不簡單。
通道兩旁房間里不時傳出的嘶吼聲,搖曳的燈管和仿佛微型地震的晃動,絕不是彭迪克當(dāng)時給我們解釋的關(guān)押一些走火入魔的魔法師那么簡單。
在監(jiān)視屏前坐下,我盯著數(shù)十個小屏幕,有些吃驚。
屏幕里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甚至有幾個,外表就是普通的植物。
“殿下。”彭迪克端來咖啡,放在我旁邊,然后說道:“這里所顯示的,其實是神境一萬年來所捕獲的一些奇異生物,按道理,它們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br/>
巴哈爾動了動鼠標(biāo),畫面變成了十個小屏幕,上面出現(xiàn)了十個生物。
彭迪克面色有些嚴(yán)峻的說道:“魔法師大樓關(guān)押的,是十個力量強大的外來生物,他們中,有三個來自人界,其余的,都來自北極冰原?!?br/>
我指了指中間的一個屏幕,說道:“放大這個?!?br/>
巴哈爾點了點中間的屏幕,只見一個雙手被鐵鏈鎖住,低垂著頭的人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彭迪克看著屏幕,又看了看庫瑪利,然后說道:“殿下仙目如炬,這個人,來自人界,五十年前被教會所捕獲?!?br/>
我有點奇怪的問道:“這是個人啊,還是偽裝成人的什么東西?”
巴哈爾說道:“這個人,能夠伸出肉翼?!?br/>
聞聽此言,我立馬轉(zhuǎn)頭看向庫瑪利。
庫瑪利正緊盯著屏幕,見我看向她,馬上說道:“我已經(jīng)沒有肉翼了,當(dāng)然,你想看,我可以幻化出一對?!?br/>
彭迪克笑著說道:“庫瑪利小姐的肉翼已經(jīng)退化了,和這個人是不一樣的?!?br/>
巴哈爾接著說道:“從庫瑪利小姐的進化歷程,我們懷疑,這個人,也是尼族,只是還沒有完全進化完全而已,但他的基因已經(jīng)變成了人類,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盯著屏幕良久,說道:“我能見見這個人嗎?”
彭迪克有些為難,說道:“殿下,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br/>
我一怔,繼而笑著說道:“我明白的,我只是想問他些問題。還有,這些事情不能傳出去,輿論,是很可怕的?!?br/>
說完,我轉(zhuǎn)頭看了看和尚和庫瑪利。
和尚低頭念道:“阿彌陀佛!”
庫瑪利卻一撇嘴,說道:“我反正跟著你,你看著我就行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神境,一直在秘密的做這些可能對仙神界造成威脅的外來物種的活體研究,這件事,本不是秘密。
特區(qū)對這些研究,也是持鼓勵態(tài)度的。
但就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圣母婊,打著人權(quán)、自由的旗號,以此為借口抨擊特區(qū)政府,并宣稱要找到這些研究室,并摧毀它們。
雖然老樊的情報司,也早已將這些人列為重點監(jiān)控對象,但這些人的言論,還是有一些市場的。
所以魔法師協(xié)會關(guān)押有一個人在做研究的事情,一旦被泄漏,肯定會在特區(qū)引起軒然大波。
跟著巴哈爾和彭迪克來到囚室門口,巴哈爾伸出手,對著大門右邊的凸起放出神力,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囚室很大,里面放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椅的后面,是一個鐵籠。
鐵籠里,一個赤裸著上身,低垂著頭的男人出現(xiàn)在我們的眼前。
男人雙手被墻上伸出的鐵鏈鎖住,向兩邊伸出,形成了一個大字型,半米多長的頭發(fā)從他的低垂著的頭上倒垂下來,將他整個臉遮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
我在椅子上坐下,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半晌,他似乎發(fā)覺了我的存在,抬起了頭。
從被頭發(fā)遮擋的面部,我看到了兩只血紅的眼睛。
“你是誰?”他問道,聲音沙啞而毫無感情色彩,像是兩塊鋼鐵摩擦發(fā)出的尖利的囂叫聲。
“呵呵。”我笑了笑,向后仰了仰,摸出一支煙來叼在嘴上點燃吸了一口,然后翹起二郎腿,抱著手臂,繼續(xù)盯著他。
“桀桀桀......”他也笑了起來,向后直了直身體,然后仰起頭,將頭發(fā)甩到了后面。
“那不多,這位是我仙神界之主,武忠天王殿下,你老實點?!蔽疑砗笳玖⒌陌凸柵暤?。
“仙神界之主?殿下?看來你們找到主人了啊,這位是神選之人嗎?看起來不像啊。”那不多嬉笑道。
“你......”巴哈爾氣憤的想上前,我伸手制止了他。
我伸手抖了抖煙灰,正要開口,那不多卻笑著說道:“嗨,那小孩,怎么亂仍東西,你把我的地方弄臟了你知道嗎?”
我一愣,笑了,把煙頭在地上熄滅,說道:“對不起。”
那不多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小孩子要講文明,懂禮貌,長大才能有出息。”
我呵呵呵的笑了起來,說道:“你是東方人嗎?為什么和我說華國語?”
那不多笑著說道:“我是華國人啊,我是京城的,滿族?!?br/>
巴哈爾氣急敗壞的說道:“又在胡言亂語,這廝自從到了這里,滿口就沒有一句真話?!?br/>
彭迪克卻說道:“這是他第一次講華國語?!?br/>
我舉起手示意他倆閉嘴。
“前門的招記,去過嗎?”我問道。
“招記大碗茶嘛,去過啊,沒什么意思,賊貴?!蹦遣欢嗖恍嫉恼f道。
“貓尾胡同的豆汁兒,喝過嗎?好喝嗎?”我繼續(xù)問道。
“貓尾胡同哪兒來的豆汁兒?。烤鸵挥蜅l鋪,你丫訛我呢吧?”那不多笑嘻嘻的說道。
我站起身就走。
“誒嘿,別走啊您那,再聊十塊錢的唄。”
那不多在后面喊道。
“殿下?”急追出來的巴哈爾和彭迪克喊道。
走出囚室,我站住腳,說道:“帶他到鴻鵠小隊的別墅來?!?br/>
......
......
傍晚,鴻鵠小隊基地的頂樓平臺上。
“你想引起我的注意?”我用小刀邊削著一個蘋果邊說道。
正埋頭大吃的那不多根本沒有理會我,專心對付著盆里的面條。
我笑了笑,將削好的蘋果放在他面前,摸出一支煙來,點燃抽了起來。
洗了澡剪了頭發(fā)的那不多,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我看著面前這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有點不相信這就是我在魔法師協(xié)會頂樓的囚室里見到的那不多。
“誒嘿,別光顧著自己啊,給咱也來一根。”
那不多吃完面條,根本沒理會我放在他面前的蘋果。
我笑了一笑,拿出煙扔給他。
他抽出一根煙點燃,靠在椅背上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我沒騙你,我是京城人,在京城生活了三十多年呢。”他笑著說道。
“你怎么會變成尼人?”我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的父親,是一個天外來客。”他笑嘻嘻的說。
“我的母親,是個紡織廠的小工人。他們是在我母親下鄉(xiāng)的時候認識的。那時,我的父親,是陜北的農(nóng)民?!?br/>
“我母親回城以后,我父親只用了三年,就變成了萬元戶,然后就到了京城,和我母親結(jié)了婚,第二年,就生下了我。我母親是滿族,葉赫拉拉氏,所以給我起名叫那不多?!?br/>
“我從小就與眾不同,我是指,我有翅膀。當(dāng)然,這事兒除了我們一家三口,誰也不知道。從小他們就教育我,要隱藏自己有翅膀這件事,好在我的翅膀,能收進背里。”
“我上大學(xué)的時候,母親去世了。”
“辦完母親喪事的第二天,父親和我談了談心?!?br/>
“他說他是天外來客,所以我才會有翅膀?!?br/>
說到這里,那不多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莫名的有些心酸,拿起煙盒,又摸出一根煙,遞給他。
“謝謝謝謝。”他邊擦著眼淚邊接過了煙。
......
......
“我們的種族,是神的仆役,所以我們,也是神族?!?br/>
那不多的父親嚴(yán)肅的對那不多說道,窗外的朝陽,照在這個和人族一模一樣的中年人臉上,也照在他對面年輕的有些微胖的那不多臉上。
“我們的種族,沒有能夠得到神的認可,所以,被流放到神棄之地。那里,到處都是被流放的神仆種族。我們的種族,靠著團結(jié)與拼搏,在血與淚之中,不斷的戰(zhàn)斗,終于成為了神棄之地中,一支實力強大的種族。”
“但是我們知道,最終得到神認可的完美種族,是人族。那是和我們淵源很深,而且外觀近似的種族。而神告訴我們,我們只要通過修煉,就可以進化成完美體,也就是,成為人。”
“幸虧,上界時不時有仙人降臨,找尋有天賦的神之棄子,帶回仙門修煉。而我,很幸運的被選中了?!?br/>
“到達仙門后,我便努力的修煉,即使在那些人類鄙夷的眼光下生活,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志向,最后,我成功了,我進化成了完美體?!?br/>
“本來我可以留在仙門的,但是我真的想去人界看看,畢竟,成為人,是作為一個神仆最大的心愿?!?br/>
“在做好了充足的準(zhǔn)備后,我用了二十年時間,終于找到了人界天道的薄弱之處,從而降臨人界?!?br/>
年輕的那不多震驚的看著父親,他沒有想到他的父親會是一個外星人,而且,還告訴他,宇宙中,有神。
“爸爸,其實你是寫的對不?”那不多試探著問他的父親。
“啪”的一聲,那不多的父親一巴掌打在他的腦門上。
“認真的聽?!蹦遣欢嗟母赣H生氣道。
“你母親去世了,我感覺我在人界的意義也就結(jié)束了。只是你,我有些放心不下?!备赣H看著那不多,慈祥的目光,卻讓那不多有一種不寒而栗的念頭。
“你既不是神族,也不是完美體,我不知道你該怎么修煉。我原以為,我們都當(dāng)個普普通通的人,過一輩子就好了??墒牵愕哪赣H,居然先我而去了......”
那不多看著悲傷的父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準(zhǔn)備回仙門去了,在那里,尋找到你能夠修煉的方法,看能不能讓你也進化成完美體?!备赣H輕輕的說道。
那不多懵懵懂懂的看著父親拿起背包離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多年以后,那不多有翅膀的事情,被他的新婚妻子發(fā)現(xiàn)了。
然而那個女人卻將他當(dāng)成了怪物,第一時間報了警。
一直謹(jǐn)記著父母的話的那不多,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伸開肉翼,飛上了天空。
憑著機智和能力,他順利的逃到了歐洲,并且通過黑道,知道了有個神之秘境,他以為,那里就是他父親所說的仙界入口。
在教會防線,他被抓住了,直接就送到了魔法師協(xié)會關(guān)押了起來,這一關(guān),就是五十年。
......
......
聽完那不多的講述,我陷入了沉思。
神棄之地,有很多神之棄子種族?
仙界到神之棄子種族中挑選有天賦的少年前去修煉?
從仙界可以找到天道薄弱之處降臨?
這幾個信息讓我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但是一時又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