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再多說話,五分鐘后來了個瘦高個,他們叫他彪哥。
彪哥看到我后臉色一暗,指著我的臉問道:“誰打的?”
那兩個混混莫名對望了一眼,最后打我的人怯怯地舉起了手。彪哥二話不說,照著他的臉就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的臉上頓時刮出幾道紅印,差點滲血。
再一看,彪哥手指上套著金屬的東西,我忍不住縮了下脖子,膽戰(zhàn)心驚地往后挪了挪。
彪哥再朝我看過來時,趕忙堆上了笑臉:“宗太太?對不住,是我管教無方,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搭理他們,他們這幫混小子皮癢了,回去等我好好教訓一頓?!?br/>
“彪哥,她……”
“她什么她!還不端椅子過來給宗太太坐!”他回頭一聲怒吼,嚇得那兩個人屁滾尿流,很快端著一張椅子跑來。
彪哥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手帕,把椅子上的灰塵給擦干凈,這才親自把我扶著坐到椅子上:“馬上就有人來接你了,宗太太別害怕,我們就是長得兇,心地還是很好的?!?br/>
他們果然沒傷害我,彪哥還讓人拿來了食物和水,甚至親自端來一盆清水讓我洗臉。
半小時后,外面有車子駛來,彪哥立馬兩眼放光:“來了來了,老板來了?!?br/>
我激動地想跟出去,彪哥只好親自過來攙扶。
我遠遠就看到一個高個子,激動萬分地以為是宗巖,里面光線弱根本看不清,等人走近我才發(fā)現(xiàn)是李紳!
他看到我之后激動得疾步而來,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后才問道:“你沒事吧?公寓里有被子被打了,我就懷疑是你回去過,特地叮囑他們要仔細留意?!?br/>
我急切地看向他身后:“宗巖呢?宗巖真的被抓進去了?”
李紳戒備地瞄了下彪哥,費力地點了點頭。
我的腿腳當即有點軟,是李紳把我扶出了廢棄廠房。等我上車后,他跟彪哥說了幾句話,然后當著他的面遞給他一個箱子,跟電影里的黑市交易差不多。
彪哥一直在原地目送我們,等我們開遠后,他們才打開箱子驗錢。
我一點兒得救的喜悅都沒有,只有滿心的自責:“那天都怪我,怪我出去了,不然也不會被何文濤抓去,不會讓宗巖背負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對不起,都怪我……”
“宗巖沒事?!?br/>
“什么?”我感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李紳。
他很輕松地沖我笑笑,認真地說道:“宗巖沒事,你放心,我們在將計就計?!?br/>
接下來的路上,他一直在跟我解釋這件事的經過。
原來何文濤打電話給宗巖之前,他就已經報了警,何文濤打給宗巖的那通電話已經被警察監(jiān)聽了。
“那他還直播?那他還被抓進去?”我的腦子已經完全沒辦法思考了。
李紳無奈地笑了:“將計就計,懂嗎?那場直播只選了一個小眾平臺直播,等何文濤落網之后,會有人出面給宗巖澄清事實。雖然這么做確實有損毀名譽的危險,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br/>
我徹底松了那口氣,李紳停了幾秒后,又繼續(xù)說道:“你只要沒出事就好,其實這件事也算是讓宗巖看清楚了何文濤的為人。他本來想放過何文濤的,但經過這件事,他一丁點仁慈的念頭都沒有了。哎,有的人在特定階段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你知道宗巖為什么突然之間變仁慈了嗎?我總覺得是何文濤的生父跟宗巖說了些什么,可他一直不肯說,你也不肯說,什么事情這么嚴重?”
李紳迅速撇頭看了我一眼:“顧小檬,有的秘密已經被掩埋,不適合再拿出來議論。宗巖有他的苦衷,你得相信他。”
我盯著李紳看了一會兒,他很快不自在地清咳了幾聲。關于我跟宗巖,我已經不想再多說。
于是我轉開了話題,談論起了他跟唐喬:“你跟唐唐是認真的嗎?”
“當然?!崩罴澱f得很認真,看神色甚至覺得我不應該問這種問題。
“我聽說你有一枚戒指,好像是女士的,一直帶在身上?”我刻意往他脖子上瞄了下,果然有根黑色的繩子,上面串了一枚戒指,“你是不是忘不掉誰???既然已經跟唐唐開始了,最好放下前面這段感情。”
李紳有點窘迫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會的?!?br/>
“也就是說,你還沒放下?”我笑笑,替唐喬感到苦澀,“唐唐是個好姑娘,你們的感情我不該插手,我只是希望你別讓她受傷。唐唐家是普通的職工家庭,以后如果你們能走到婚姻那一步,希望你能擔當起保護她的責任,別讓她被你父母羞辱。”
李紳沒說話,我立馬察覺到這么說不太妥當,趕緊解釋道:“我沒說你父母一定會羞辱她,我只是提個醒,萬一呢,對吧?畢竟有錢人都喜歡找門當戶對的兒媳婦。”
李紳笑著糾正我道:“不時有錢人愛找門當戶對的,事實上不管有錢沒錢,很多父母都信守這一套。門當戶對四個字也是有些道理的,但不是真理。你放心,既然我跟唐唐談,我肯定是做好了守護她的心理準備。我不貪財,我對我爸的生意也沒興趣,如果唐唐愿意跟著我吃苦,以我目前的資產,還是嫩保證她過好普通人的生活的?!?br/>
“好,紳哥,算我瞎擔心了。別看唐唐平時大大咧咧像個女漢子,她其實比誰都細膩。你們能好好的,我就高興了,最起碼我們四個人里能有一堆天長地老?!蔽亦啬钪萑肓碎L久的沉默。
李紳聽了這話后,詫異地看過來。
就在這時,彪哥的車子追了上來,還有逼停我們的意思。
李紳皺起眉頭,說了一句:“不好?!?br/>
但他還是停了車,他沖彪哥遞了個詢問的眼神,彪哥立馬拍拍車窗。
李紳謹慎到只開了一條細縫,彪哥的聲音立馬傳了進來:“老板,你跟小祖宗的生意我已經完成了,現(xiàn)在我要開始另一筆生意了。有人出錢讓我再把宗太太控制起來,真是對不住了。”
李紳當即黑了臉,陰森道:“你們想死了是嗎?”
彪哥無奈地聳聳肩:“老板,小祖宗能要了我們的命不假,可這位老板同樣能要我們的命?。∥覀冞@群螻蟻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只能聽命行事嗎?上頭指示了,我們給小祖宗面子,可以讓你們先逃一分鐘?!?br/>
“沒得商量了是嗎?”李紳話音剛落,彪哥的手下就將車子挪開了道。
看彪哥搖頭,李紳一腳油門下去直接飚了出去,快得像離弦的箭。
我被慣性弄得緊緊貼在椅背上,抓住扶手嚇得趕緊閉上了眼。
沒關的窗戶縫里傳來呼呼的風聲,我依稀感覺車身好像飄起來了。
“顧小檬,你坐好了,等我開到市區(qū)就安全了?!崩罴澱f得很急,可我好像已經聽到后面有車追過來了。
我睜眼從后視鏡里一看,彪哥不愧是彪哥,車速飚得比我們還快。
眼見他們的車頭已經超過了我們的車位,李紳竟然微微一扭用車尾撞了他們一下!車子明顯猛晃了晃,嚇得我一口驚呼憋在嗓子眼,都沒力氣出聲!
彪哥的車子及時打正方向繼續(xù)追上來,我字看到馬路呼呼往后退,還沒看幾秒就感覺頭暈目眩了。
有車子撞上了我們的車尾,整個車身猛地往前一竄,這下終于把我喉嚨口的叫聲撞了出來。
拽著扶手的手已經出了汗,我感覺胳膊都酸了,緊張到后背直冒汗。
李紳來不及管我,一咬牙,竟然把油門踩到了底。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受過車輪打滑的感覺,他今天沒開特別好的車過來,我看到表盤里的車速早就超過了一百八十碼,前面有一個急轉彎,我覺得我們肯定要完了。
閉上眼睛那一瞬,我很沒出息地嚇出了眼淚。
李紳一直沒松油門,快到轉彎的地方時急急轉動方向盤,這才踩了一個急剎車,我第一次體驗到電影里所說的漂移,身體左晃右撞的,魂都沒了。
“別怕,他的車沒我的好!開不到這么快!”李紳的聲音里透滿了緊張。
“嘭”地一聲巨響,身后緊追不舍的那輛車在拐彎處直接沖出了馬路,急急闖進了旁邊的田地里,而后車身整個一翻。李紳通過后視鏡看到這個情況下,當即踩了點剎車,車速這才慢下來。
等他把車停下喘氣時,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緊張得滿頭都是汗水。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后背整個濕透了。
他喘著氣笑道:“幸好以前宗巖經常拉著我去開賽車,不然這回鐵定沒命。我已經很久沒開賽車了,跟唐唐談戀愛之后,更不敢開了,太危險?!?br/>
他說了這番話好像才能釋放掉剛才的緊張,他沒再繼續(xù)耽擱,繼續(xù)踩下油門直接開走了。
快到清風苑時,李紳才終于恢復平靜:“他們剛才在故意放我們走,車子毀了才代表他們努力追過我們?!?br/>
“他們?yōu)槭裁磁伦趲r?故意放我們走也是在賣宗巖的面子?”
李紳微微一笑:“宗巖在國外認識過一些混子,他以前一度張狂到跟國內各個道上的人切磋,毫不夸張地說,他當初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