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想去江南?當(dāng)然可以,不過漕運總督你現(xiàn)在還做不了,做個淮安知府如何?就在漕運總督府的隔壁,你和孫之崖一定要攜手合作才可以,不然的話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足的,孫之崖的經(jīng)驗豐富,做漕運總督以來,功勛卓著,你跟著他要好好的多學(xué)習(xí)一下才可以啊?!鼻⌒χf道。
江南的賦稅問題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了,完全是一個體系的問題,不然的話都以為乾隆下江南真的是去游玩呢,掏空了國庫為什么?當(dāng)然有他奢華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為了宣揚皇權(quán),壓制江南地方力量,告訴他們,我的財力比你們強的多,看到了我的排場之后,那么你們都給我老實點,不然的話,你們知道下場的。
“其實,世青有一個看法,不知道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标愂狼嘈Φ?。
“當(dāng)說,你要去了怎么都要把話說清楚了再去,否則的話,怎么給朕辦事呢?”乾隆當(dāng)場說道。
“好,那既然是這樣的話,世青就有什么說什么了,其實在世青看來,我完全沒有必要去淮安府任職,那真的只是去填充數(shù)字而已,沒有任何的意義,也不會給大清的財政帶來更多真是有用的意義。我們大清現(xiàn)在的問題是,地方已經(jīng)成了體系,外面來的人,找不到他們的漏洞,針扎不進水潑不進的,只有推倒重來這一條路,我去淮安府的話,并不能解決什么問題?!标愂狼嗾f道。
陳世青的這個回答讓乾隆有些失望,看來還是年輕啊,怎么能說出這么心高氣傲的話呢?你應(yīng)該融入這個體系而不是和他為敵,否則的話,你靠什么來打擊這個體系呢?一開始就被人家排斥在外的話,你未必有說話的機會,就更不要提打擊對方的機會了,所謂是知己知彼,才可以做到百戰(zhàn)百勝的嗎。
“世青啊,圣祖爺說過了,水至清則無魚啊,我們不要想著怎么去推翻這個官場,你還是要靠這個官場支撐著的,你把他們都掃掉了,我大清也就垮了。這治理**啊,要一點一滴的來啊,不是一個簡單的打殺的問題,你這頭把他們給惹急了,第二天他們就能讓地方混亂,無法運行,形成兵變,這些事情我們都應(yīng)付不及的,貪官是殺了一批又有一批,靠殺,靠打,永遠無法解決他們?!?br/>
“現(xiàn)在地方就是他們自家的后院,他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卻讓你無從下手,甚是惱人啊!”乾隆用心的說道,陳世青看起來還是太年輕了,只有一個勇字,少了事故老成。
??蛋埠秃瞳|也因此有些失望,但是陳世青當(dāng)然不會只是如此而已。
“皇阿瑪,其實我的意思并非如此,推到一個體系,當(dāng)然是建立一個新的體系,否則就沒有了體系,那就只有滅亡。其實世青,有意建設(shè)一個新的提議,解決這個問題,所以事情不愿意到淮安府這么高的地方去任職,反而愿意去一些州縣,建立自己普通的體系,試驗成功之后,再不斷的推廣全國。”陳世青解釋道。
“哦?那你打算建立什么體系呢?”乾隆聽的眼前一亮,急忙問道。
“回皇阿瑪?shù)脑?,兒臣的打算是用海運,對抗漕運和水運!”陳世青說道。
“海運?”這兩個字大大的擊打了乾隆的心。
清廷為了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權(quán),對海運并不重視,也不給于海運貿(mào)易發(fā)展的基礎(chǔ),雖然在乾隆年間,其實海運已經(jīng)比較廣泛了,但是仍然是一個低級別的運輸。船只多,而船只的噸位小,運輸量大,而結(jié)構(gòu)單一,交易額高,而缺乏對背后內(nèi)地真正的產(chǎn)業(yè)推動,基本都是被當(dāng)官的卡住了喉嚨的寡頭經(jīng)濟而已。
這些問題,都在制約著海洋對內(nèi)地帶來的變化,和有可能的變動。
“沒錯,就是海運,如今河運也好,漕運也好,由于地方已經(jīng)完全被控制,我們真的無從下手,也很難解決問題了,唯一的辦法,真的就是跳出這個框框,去找尋適合我們的東西去。比如說,海運就很適合我們,海運是一塊沒有被他們沾染過的行當(dāng),我們百分百的控制著海運,所以他們無可奈何,所以我們可以操控,這個體系,屬于我們朝廷,屬于我們來管轄,他們沒有辦法?!标愂狼嗾f道。
“可是,運輸只是一個環(huán)節(jié),關(guān)鍵是對當(dāng)?shù)氐纳a(chǎn),民戶的管轄,這些問題如何解決呢?你就算是掌握了當(dāng)?shù)氐母劭冢矡o法掌控當(dāng)?shù)氐某鞘?,我們的漕運總督還不是可以把持河流,卻無法對運河各大城市形成掌控,而這河流是依附于城市生存的,所以掌控了河流意義其實也不大,這才是如今面臨困境的原因啊?!焙瞳|提示道。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世青打算去一個相對較小的地方,也比較適合海運的地方發(fā)展,我們新到的京城人員,可能會超過地方的力量,才能形成我們的壓制力度。同時,也是靠這樣的地方適合海運,才能形成我們的海運體系,這個地方,就是海州直隸州(今江蘇省連云港市)了?!标愂狼嗟恼f道。
“海州直隸州?這么小的地方,能有這么大的能量嗎?”乾隆懷疑的說道。
古代的物流不發(fā)達,所以才會讓物流業(yè)制約住經(jīng)濟發(fā)展的水平,海州直隸州在清朝是一個中等城市而已,就算你掌控了這里又如何?人家江南本來也不從你這里走,就算是你掌控了這里,你還是對江南無法形成壓力,不是一樣的結(jié)果嗎?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要從小做起,為什么不直接去縣里面,而是去地級市級別的直隸州呢?那些縣不是更好掌控嗎,不是更容易被控制住嗎?
其實是在清朝的時候,還沒有建立鄉(xiāng)鎮(zhèn)級別的管理機構(gòu),在古代,所謂的政府機關(guān),其實就只存在于衙門所在的城市內(nèi)。郊區(qū)和農(nóng)村,全都是宗族自治的狀態(tài),根本眼中沒有政府的存在,只是依附于政府生存的一個經(jīng)濟體系,人家自己干自己的,然后到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到你的城市內(nèi)部來進行商品的交換而已。
所謂的地方官,掌握的也差不多就是城內(nèi)的一畝三分地,城外的人,只有在征兵納稅交糧的時候,你才有機會去管理一下他們,平時的話,人家根本不聽你的,你也沒有什么辦法去有效的控制這些地區(qū),政令到了這里,往往就斷絕了。
這樣的因素就造成了宗族勢力的強大和祠堂力量的存在,自我的法律權(quán)力極高,甚至處死一些人員也完全不把政府機關(guān)放在眼里。別說是衙門是有理沒錢莫進來了,就是你有錢有理也別想去衙門用法律途徑解決問題,直接就把你給辦了。
所以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就是這個道理,不是說清官腦子不好使用,對付不了這些家庭方面的糾紛,而是因為清官也好,貪官也好,權(quán)力有限,那是有勁使不出,只能精神鼓勵,那不等于是不存在了嗎?
“當(dāng)然可以了,如果皇阿瑪支持我的,我有辦法解決問題。比如織布機,一個人能織布多少?織布機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這都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我們可以購買英夷的織布機,一臺可以頂二十個人的產(chǎn)量,甚至還不止!別看江南繁華,但是在機器的面前,人力是不夠用的,世青有絕對的把握用機器擊敗他們,讓他們的生意做不下去,最終由世青來建立一個新的生產(chǎn)體系,讓他們的體系崩潰!”陳世青自信的說道。
“建立一個新的體系是不錯,但是你的方法真的可行嗎?你可知道,別看你的織布機好用,但是我們大清首先要解決的是吃飯問題,這原本需要二十個人做的事情,現(xiàn)在你一個人就解決了,那剩下的十九個人去做什么呢?豈不是沒事可做了,這些人可不能無事可做啊,他們沒有事情做了,不學(xué)無術(shù)即為賊,很容易揭竿而起的!”乾隆鄭重的說道。
“是啊,世青你可是不知道,原本很多生活上還算小康的地方,也是因為人多了,地方養(yǎng)活不了了,就都外出去,去哪里?無非是去城里,時間長了,城里養(yǎng)活不了這么多人,他們不學(xué)無術(shù),無所事事,可就成了匪了!”和珅也提示道。
陳世青笑著說道:“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了??粗餮笕私o我們的地球儀,上面有多大的面積,多少的番邦,我們的商品不賣出去怎么賺錢呢,二十個人都有用,他們需要在更多的機器上面,造出更多的東西來,然后去給我們更多的番邦提供貨物,則我大清富庶安康,錢糧賦稅翻個幾倍都不是問題,又何必擔(dān)心咱們的那些個老百姓不夠吃喝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