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陰冷暗淡的燈光從車窗照了進來,傅承那張本就冷漠的側臉更顯陰郁,他面無表情的靠在駕駛座上,忽視掉耳邊一直嘮叨的聲音。
許久,傅承終于不耐煩的說了一句:“閉嘴!”
楊安自覺的噤聲,他的身體穿過車門走了出去,如果不是他只能在傅承周圍活動,他早就跑了,傅承不僅悶,還無趣,整天就是工作。
兩點一線的生活,家和公司。
他已經(jīng)無聊到快發(fā)霉了,要是能投胎就好了,鬼都不愿意和傅承這么無趣的人在一起。
傅承側頭看了一眼他,打開車門狠狠的關上,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楊安回頭瞪著他。
傅承轉身往電梯口走去,楊安透明輕飄的身體不由得跟著傅承,就像有特殊的吸引力一般。
密閉的電梯里只有傅承一人,他的心情最近越來越糟,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莫名的心煩。
回到家中,傅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紅酒,還沒打開,楊安幽幽的飄到他身旁,“又不吃晚飯?你是想死嗎?”
傅承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紅酒,“沈季你也看了,唐沫你也見了,你父母也遠遠的見過了,所以你為什么還在?”
“我怎么知道!”
楊安伸手碰了碰桌子上的高腳杯,毫無疑問手指穿了過去,他什么也碰不到。
其實,楊安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是鬼魂,還是傅承的幻想。
只可惜,他也不知道,因為實在太詭異了。
傅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他試圖用這種方式發(fā)泄自己的情緒。
“你能不能別喝了?至少先吃個飯吧。”楊安實在是看不得他這種糟蹋身體的行為,“上次讓你買的面包不還有嗎?至少吃點面包吧。”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下去,早晚身體會出問題的,都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傅承被他嘮叨的頭疼,從冰箱里拿出幾片面包,胡亂的塞進嘴里,還沒怎么嚼幾下就咽了下去。
然后又繼續(xù)坐著一言不發(fā)的開始喝酒。
“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真是難以接觸,對阿季,對傅瑾,永遠都是笑臉相迎,一離開他們,活脫脫就變成了一塊冰,笑都不會嗎?”
“我關心你,你還給我冷臉,我看你是多多少少有點毛病?!?br/>
楊安冷哼一聲跑到客廳陽臺趴著看夜景,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傅瑾仰頭把杯子里的紅酒一飲而盡,但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那個透明虛幻的身影。
如果是他精神的問題,他希望自己趕快好起來,再這樣下去,會出問題的。
傅承正在浴室洗澡,迷蒙的水霧在空氣中擴散,楊安穿過浴室門看著傅承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他不由得感嘆了一句:“身材真好!”
“你是有病嗎?”傅承煩躁的砸了一下墻,“滾出去!”
楊安撇了撇嘴沒有理會他的怒火,反而是正大光明的走進來,“我要是能滾,早就滾了,你以為我想纏著你,你這個人脾氣不好,又無趣,誰稀罕看你~”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楊安的眼睛也沒有移開,身材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傅承聽到他的話,忽然沉默了下來,原來在他眼里自己是這樣的人。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楊安有些不適應,他還以為傅承會繼續(xù)罵他,這倒是讓他覺得不自在了。
楊安有些尷尬的轉身離開了,他蹲在浴室門口,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最近傅承確實有些不對勁,好像更加暴躁了。
他走到客廳看著桌子上他纏著傅承買的杯子,雖然他不能用,但是傅承的家里真的太空了,什么也沒有,他看著這個畫著可愛圖案的杯子,心情終于好多了。
“你看什么呢?”傅承圍著浴巾走了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眼神也莫名變得更加銳利。
楊安撇了他一眼,“你至少穿個上衣,雖然你身材好,但是也要注意一點,我還在這里呢?!?br/>
“你又不算是人?!备党姓f話也不客氣,“剛剛偷看我的是誰?現(xiàn)在裝純情了?”
“誰偷看了?”楊安不服氣的站起來盯著他,“我是正大光明的看,再說了,也不是我想看的,你一動,我就被迫要跟著你……這怪我嗎?”
傅承靠在沙發(fā)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聲音里有著不容拒絕的命令:“過來?!?br/>
楊安別扭的走過去,他又不能坐,只能蹲在沙發(fā)旁,“干什么?”
“如果你只是我的幻想,是不是只要我一直想著,你就不會消失?”傅承伸手想撫摸他的臉頰,手指直接穿過虛影,除了空氣,什么也沒有。
“傅承,你有病吧?!睏畎蚕窨瓷底右粯?,“我如果是你的幻覺,說明你需要去看病了,這是病知道嗎?”
“有病就有病吧?!备党械统林曇簦爸辽龠€有人陪我說說話。”
楊安眼里有著震驚,“你一個大活人,能不能主動的去交個朋友,或者去談戀愛?和一個幻想的人聊天,你太不正常了。”
“我樂意?!?br/>
傅承緩緩說道:“你不會突然消失吧。”
楊安被他的話嚇得站了起來,立馬和傅承拉開距離:“你……你沒事吧?別嚇我?!?br/>
傅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喃喃自語:“我大概是瘋了吧……”
楊安一時之間目光復雜,不對勁,一切都有些不對勁。
第二天早晨,傅承是被楊安喊醒的,自從有了這個別人看不見的幻影,傅承再也沒設置過鬧鐘,他起身穿衣服,聽著楊安在他身旁的嘮叨:“今天降溫,多穿點,必須吃早餐?!?br/>
“嗯。”傅承穿著衣服,淡淡的應到。
出門的時候,楊安跟在他身后,“圍巾呢?手機別忘記帶?!?br/>
傅承:“嗯?!?br/>
“還有車鑰匙。”
傅承默默點點頭。
路上,楊安飄在副駕駛上,“你今天……若是有空,去看看醫(yī)生吧,這是病,要治?!?br/>
傅承沒有說話,好像又開始無視他了。
來到公司,傅承陰沉著一張臉推開辦公室的門,楊安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后:“你就不能笑一笑?親和一點,天天苦著一張臉,誰會喜歡你?!?br/>
“不理就不理,我也不想理你?!睏畎矂傄h出辦公室,傅承忽然起身,莫名的楊安就被拉回了傅承的身旁。
站在辦公桌后面,楊安苦著一張臉:“我果然是你的幻覺,不然為什么會受你的控制!”
傅承從抽屜里拿出一本雜志,幫他翻了頁:“看雜志,別說話?!?br/>
楊安撇了撇嘴,說道:“那你要幫我翻頁?!?br/>
“嗯。”
傅承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還要時不時的翻著雜志,其實這樣也挺好,傅承想到,只要他不會忽然消失就好。
傅承悄悄的把那些安神的藥,還有調理身體的中藥全都扔了,如果這是病,那就一直病著吧。
年關將近,路上到處都能看到喜慶的紅色,一派熱鬧的景象。
傅承開著車在擁擠的馬路上緩緩前行,楊安問道:“你一個人過年嗎?”
“不是還有你嗎?”傅承語氣平淡。
楊安苦澀的說道,“可我……不是人……”
“在我眼里是?!备党型T谝患視觊T口,“今天好像有特別紀念刊,我去給你買一本。”
楊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傅承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真的很讓人擔心。
等他買完雜志回到車里,楊安小心的問道:“要不,你去找你弟弟過年?”
聽到這話,傅承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了起來,“我看你是又想沈季了吧……”
“我哪有!”楊安不知道他怎么就聯(lián)系到沈季身上了,“我只是擔心你,不想讓你一個人過年,和阿季有什么關系?!?br/>
“我提醒你,沈季已經(jīng)和傅瑾在一起了,他們很幸福,你沒有機會了?!备党形站o方向盤,心里窩著火。
“你……我說什么了嗎?你怎么扯到這個話題上了,我一個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阿季幸福我也很開心,再說了,我都死了,怎么拆散他們,托夢嗎?”楊安覺得傅承有些無理取鬧,“阿季又不喜歡我,我活著的時候也沒有機會,難道我死了就有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大過年的,所有人都和家人在一起,傅瑾不是你弟弟嗎?我讓你和自己家人一起過年還是我的錯嗎?”楊安氣不打一處來,他明明是想關心傅承,結果惹得自己一肚子氣。
傅承也意識到自己多想了,揉了揉額頭,說了句:“抱歉?!?br/>
楊安背過身子,沒有理他。
之后,不論傅承說什么,楊安一直都是一言不發(fā)。
電梯打開的時候,楊安立刻飄了出去,傅承嘆了一口氣,剛走出電梯,發(fā)現(xiàn)他又一臉驚恐的飄了回來。
傅承問道:“怎么了?”
楊安指著他家的門口,“阿季和你弟弟來了……”
“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沈季轉頭瞪著他。
傅承下意識的把手里的袋子往后藏了一下,“加班?!?br/>
他走過去開門,順便把家里的密碼告訴了沈季和傅瑾,“以后你們直接進去等我就好,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br/>
沈季和傅瑾提著一堆東西走了進去,剛走進去,沈季有些生氣的盯著傅承:“你怎么活的比我還慘?!?br/>
家里干凈的什么也沒有,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家該有的樣子。
打開冰箱,沈季把買的東西放進去,“就幾瓶紅酒和面包,傅承你是喝西北風長大的嗎?”
楊安蹲在地上想看看他們買了什么,聽到這話,立馬點點頭,對傅承說道:“你還嫌棄我嘮叨,你看看你自己過的什么生活……”
傅承走過去幫沈季:“我一般都在外面吃?!?br/>
“胡說八道。”楊安嘟囔了一句。
傅瑾看著傅承放在桌子上的書店的袋子,走過看了一眼,他什么時候喜歡看雜志了?
楊安的目光瞥到客廳的書架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杯子和雜志??!
“傅承,雜志!”楊安匆匆飄過去站在書架旁不知所措,完了,全都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了。
傅承無聲的說了一句:“沒事?!?br/>
雜志而已,又不能說明什么,喜歡看這本雜志的人多了去了。
傅瑾看著那本雜志總覺得在哪見過,沈季前幾天好像也買過一本。
沈季這邊收拾好冰箱,他注意到傅瑾:“小瑾,你看什么呢?”
“這本雜志,是你前幾天買的那本嗎?”傅瑾揚了揚手里的書。
沈季走過去,看到封面的瞬間身形一頓,傅瑾轉頭看著書架:“還有很多,是每一期都買了嗎?”
看著整齊擺放的雜志,沈季突然轉頭盯著傅承,聲音有些變調:“你……也喜歡這本雜志?”
“嗯?!备党幸荒樀?,“好久之前,我去逛書店的時候看見了,順手就買了,覺得很有意思?!?br/>
“是這樣啊?!鄙蚣疽Я艘ё齑?,看向傅承的目光有些猶疑。
“怎么了嗎?”傅承笑著,“你也喜歡嗎?”
沈季扭過頭,“不是。”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沈季放下手里的雜志,對傅承說道:“我和小瑾是來陪你過年的?!?br/>
傅承微微驚訝:“你們可以和我說一聲,我去你們那不就好了?”
“你還沒放年假吧?!鄙蚣揪徚司徴Z氣,“我和小瑾也沒什么事,就當出來玩了?!?br/>
看著傅承有些為難的神情,沈季不免懷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還是說有人陪你過年?”
“沒有……我就是覺得,小瑾可能會不愿意,畢竟我怎么能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呢?”
傅承臉上掛著壞笑,楊安默默搖搖頭,真是兩幅面孔。
“是我提議的?!?br/>
傅瑾默默說了一句,他看著傅承:“反正過年在家也沒事,人多一點,熱鬧一些?!?br/>
“?。渴菃??”
傅承沒想到,他說:“我先去換個衣服,你們隨便坐?!?br/>
沈季看著傅承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他說道:“他不對勁,他這個反應都不正常?!?br/>
“絕對有事?!?br/>
傅瑾說:“在觀察幾天,總會露餡?!?br/>
楊安默默飄到臥室,“他們說你反應不對?!?br/>
傅承站在衣柜邊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沒事,反正他們又看不見你,我就當你不存在?!?br/>
楊安皺眉,不解的看著他:“是這個問題嗎?傅承,你有病,我已經(jīng)死了,你本來就不應該看見我……”
“說不定是某種無法解釋的科學現(xiàn)象?!备党袥]有看他。脫掉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柜里。
“你這是在自己騙自己?!睏畎膊幻靼?,傅承到底在逃避什么,“去看看醫(yī)生吧?!?br/>
傅承換好衣服,看著楊安,問道:“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楊安一臉警惕:“你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問問?!备党幸荒樒届o,“幾號?!?br/>
楊安如實說道,“四月六?!?br/>
“嗯?!?br/>
傅承轉身走出臥室,正好看到沈季盯著一排排的卡通杯子發(fā)呆。
他心里有種不好的感覺,“看什么呢?”
沈季的眼神有些懷念,“以前,楊安也喜歡按十二生肖收集杯子……”
“是……是嗎?”
傅承竟然沒注意到,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楊安,怪不得每次在超市都要呆很久,原來是找杯子呢。
“晚上想吃什么,我請客。”
傅承想轉移話題,但是沈季的目光一直盯著杯子,“你買的那本雜志也是他喜歡的……”
說著,沈季幽幽的看著他,“有那么巧嗎?”
傅承強裝鎮(zhèn)定,淡然一笑:“我也是最近才喜歡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喜歡……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沒事?!鄙蚣緮咳パ鄣椎那榫w,“就是有些睹物思人……”
楊安伸手想拍拍沈季的背,只是他的手徑直穿過了沈季的身體,心情一下失落到極點,傅承已經(jīng)和他說過很多遍了,他去世之后,沈季頹廢了很長時間,甚至拒絕和任何人交流。
到最后,還是想讓他傷心了。
“小瑾去哪了?怎么沒見到?!备党锌戳艘蝗Γ谷粵]看到傅瑾。
“他去買東西了。”沈季輕咳一聲,他和傅瑾今晚打算把傅承灌醉,然后……
“晚上就在家里吃,我訂了外賣?!鄙蚣咀叩奖渑?,“我還買了些水果,你要吃嗎?”
“買了什么?”
傅承了湊過去,應該不會露餡吧,只要他當做楊安不存在,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晚上。
本應該被灌醉的傅承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手里還握著半瓶紅酒,而沈季已經(jīng)醉醺醺的靠著傅瑾,傅瑾也有些頭暈,但還有意識,果然這是個壞主意,他都不知道傅承竟然如此能喝酒,都多少瓶了,啤的、紅的都快喝光了,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我去洗個臉,你幫我看一下他,別讓他摔倒了?!备佃焉蚣痉龅缴嘲l(fā)上。
“嗯,我看著他?!?br/>
傅承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fā)邊緣,眼里一點醉意也沒有。
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傅承忽然抬頭:“阿季?”
“嗯?”沈季迷迷糊糊的應道。
傅承放低聲音,輕聲問道:“楊安的生日……是什么時候?”
沈季慢慢睜開眼睛,迷糊的看著他,說了一句:“四月……六日……”
傅承握著酒瓶的手有些發(fā)抖,他的眼神微暗,四處尋找楊安的身影,發(fā)現(xiàn)他正一個人站在客廳的陽臺上看夜景。
傅瑾洗完臉,終于清醒了許多,傅承看他走出來,也起身站了起來:“你們自便,我有點暈,先去睡了。”
傅承的腳步有些不穩(wěn),他剛動了一下,楊安便從陽臺被拉扯著往里飄去。
臥室門“嘭”的一聲關上了,傅承一頭倒在床上,楊安趴在床邊:“怎么了?喝多了?”
原本閉著眼睛的傅承忽然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會忽然消失吧。”
“我怎么知道?!睏畎彩钦娴牟恢溃恢雷约簭哪睦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走。
“你要是消失了怎么辦?”傅承的眼神莫名的哀傷起來,“那我不就找不到你了嗎?……”
楊安苦笑了一聲:“你又忘記了,我已經(jīng)死了……”
傅承搖搖頭,“沒有死,我能看見你,你沒有死……”
“你怎么了?”楊安覺得今天的傅承有些不對勁。
“或許,你不是我的幻覺?!备党兄惫垂吹亩⒅坝袥]有可能是那種,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所以你才留在世上?電視劇里不是經(jīng)常這么演嗎?”
“電視劇里是假的。”
沒看出來,傅承竟然還挺單純。
“那怎么辦?”傅承的有些害怕,“我都不知道怎么留下你……”
“你是不是喝醉了?”楊安又一次問道:“但看起來挺清醒的?!?br/>
“肯定有方法的,只是我還不知道……”傅承執(zhí)著的想知道留下楊安的方法,一直在自言自語。
楊安嘆了一口氣,“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我說了多少遍了,我已經(jīng)死了,你能看見我,就已經(jīng)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了,還想留下我,你瘋了嗎……”
“我沒瘋!”傅承翻了個身,伸手想去觸碰楊安的臉,落了空,什么也碰不到。
他執(zhí)著的一次又一次的觸碰著空氣,若是現(xiàn)在有人進來,怕是會被傅承嚇到。
為什么?為什么碰不到,傅承焦急的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最后,楊安實在看不下去了,“傅承,你清醒一點,這樣是不對的……”
他不能在傷害其他人了,尤其是現(xiàn)在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荒誕的夢境,若是傅承一直沉溺其中,等夢醒了,除了痛苦,什么也不會剩下。
傅承終于放下自己的手,他目光柔和:“明早記得喊我起床?!?br/>
“明天周日,你可以休息。”楊安伸手拍了拍他的額頭。
“那九點喊我,好不好。”
“好。”
楊安擔憂的看著他,到底該怎么辦,才能讓一切回到正軌。
“你不會消失吧?!?br/>
傅承又睜開眼睛,語氣很不安。
楊安只好飄到床上,躺在他的身邊,“我保證,明天早晨你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我,所以快點睡,好不好?”
“嗯?!?br/>
傅承終于放心的閉上了眼睛,楊安默默嘆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也開始害怕自己會消失了,傅承會瘋掉吧,到底該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