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離同臉上一直保持著合適的微笑:“王伯伯說笑了,本宮怎么會壞怪您呢?”
“相反我還要感謝您,要不是您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短處和缺漏。”
王令聽到這話面上更是燒紅一片,他仿佛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鼻尖因為羞愧甚至冒出了汗珠。
他只能胡亂的點點頭。
寧深忍住渾身的疼痛,單只手緊緊的攀著龍椅旁的把手,冷汗涔涔。
虛聲道:“令弟還有什么要考驗同兒的嗎?沒有的話是不是該表個態(tài)了?”
他感覺自己要堅持不下去了,五臟六腑仿佛都在絞痛。
四肢百骸都充斥著冷氣,可為了同兒,他現(xiàn)在不能倒下!
王令迎合著寧深的話,輕咳一聲:“寧兄的兒子果然聰慧過人,本王自嘆不如,以后有這樣的一位準(zhǔn)明君,實在是我炘環(huán)大陸的榮幸啊,所以本王愿意臣服長隼!”
說著王令微微俯身朝著寧離同和寧深分別鞠躬。
他現(xiàn)在要再不拿出點誠意來,估計明群和景鄴國皇帝都要看他的笑話了。
凌沁染心中歡喜,太好了!
三個國的皇帝都愿意臣服長隼,她和阿塵終于要完成第一個任務(wù)了。
耶律塵眼眸中有些淡淡的笑意,看著凌沁染難以掩飾的樣子啞然失笑。
下一秒,視線定在寧深身上時卻立刻壓下了嘴角,劍眉緊鎖,寧深看樣子好像不太好……
寧深再也支撐不下去,額頭上青筋暴起,嘴里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噗——寧深吐了一口血,雙眼緊閉,歪倒在龍椅上。
“陛下!父皇!老寧!寧伯伯!”
四道聲音響起,凌沁染在最初的震驚過后,身影虛晃一下,一陣疾風(fēng)掠過,瞬移到寧深身邊。
索性距離不遠(yuǎn),并沒有人注意到。
“父皇!父皇!”寧離同慌了神,一遍一遍的呼喚著寧深。
可寧深已經(jīng)深度昏迷,根本不是人能叫醒的。
大殿之上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禁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這寧深看樣子快不行了,都這樣了還堅持召開四國大會。嘖嘖嘖~”
泗水國的一個皇子惋惜的搖搖頭。
耶律塵坐在原位沒有挪動地方,他去了也無用,手中將要喝下去的酒看到這里默默的放了回去。
雙手疊放在檀木桌上,扼腕嘆息道:“寧深估計早就知道自己生命燭火快要燃盡了,心中執(zhí)念才讓他堅持到此……”
不知為何,他的心境似乎豁然開朗了不少。
眼睛望向窗外,黑壓壓一片的烏云暗示著將有一顆屬于人類的命運星隕落下去。
是寧深的嗎?
這邊,周盈和季尹趕到寧深身邊,只見寧深灰白的臉色可怕至極。
“姑娘,我父皇到底怎么了!”
寧離同快要哭了,他眼眶微紅的看著凌沁染,手掐著寧深的人中卻仍然不起作用。
凌沁染心里亂成一團(tuán),咬了咬舌尖鎮(zhèn)定下來,“你們先別著急,待我把脈之后再做定奪。”
冰涼的三根手指搭在了寧深的手腕處。
漸漸地,凌沁染臉色很難看。
寧深的脈搏微弱,幾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跳動一次,剛才那些精神飽滿面色紅潤都是假的,她早應(yīng)該知道。
她惋惜的看了寧深一眼,收回了手。
糾結(jié)的看著寧離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
寧離同唯恐眨眼一下就錯過了凌沁染的每一個神情。
澀然道:“姑娘,我……我父皇到底怎么了?可否……可否告訴我?”
“陛下大限將至,殿下請節(jié)哀?!?br/>
凌沁染說罷從地上站起來,低低的聲音卻讓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
“不會的!父皇,父皇不會死的!”
寧離同忍住沒有落淚,兩只手緊緊的握住寧深布滿褶皺的手,他不敢相信大限將至這幾個字真的會應(yīng)驗到父皇身上。
季尹驚愕的睜大了雙眸,看著寧深呆住了,那個小丫頭說什么?
老寧不行了?可他這三十年來明明并沒有聽到老寧身體不好等只言片語啊!
怎么會……
寧離同狠狠地抹了把臉,從地上站起來,什么話都沒說的走到凌沁染面前。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跪了下去,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在寧離同這里,沒有什么比寧深更重要。
他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和看法。
寧離同抬起頭望著凌沁染近乎完美的面容,哽咽道:“姑娘,我知道姑娘神通廣大,連變異人和死尸都能解決的一干二凈?!?br/>
“求求姑娘救救我父皇,不管是什么靈丹妙藥一都會去找!”
凌沁染杏眼微瞇,紅唇抿成一條線,她并非不愿意救寧深,確實是真的無能為力,世間萬物皆有定法。
寧深大限將至就該到冥界去報到,進(jìn)去下一個輪回,寧離同此舉并不能改變什么,不過……
若是設(shè)身處地的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或許誰都會抱有一絲希望。
耶律塵看著寧離同這樣為難凌沁染,杯子捏緊就要炸毛。
凌沁染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這種情況她并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知道如何應(yīng)對。
凌沁染蹲下去,火紅的斗篷拖到了地上,她只是一直注視著寧離同。
輕聲道:“太子殿下,陛下壽命將近,我也無能為力,如果真有什么可以續(xù)命的靈丹妙藥,那人就都不會死,我知道你很難過,可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陛下一息尚存,估計一會就能醒過來,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寧離同肩膀微微顫抖,低著頭,在他下方,地面上是一滴又一滴的不明液體。
周盈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寧離同的肩膀。
他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知道在這個時候的痛苦無助。
季尹站在一邊,眸中也是深深地悲傷,他還沒有跟老寧坦白認(rèn)錯,老寧卻要先一步離他而去了。
“趙俊,送父皇回光明殿,召集文武百官和王公大臣,把關(guān)在天牢里的寧遠(yuǎn)和駐守邊關(guān)的寧涼召集回來,本宮有事宣布?!?br/>
寧離同隱忍至極的聲音響起,縮在袖子里的手攥的指節(jié)發(fā)白,他一直記得,自己還是長隼國的監(jiān)國,未來甚至是長隼帝國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