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踏出克里特府邸大門，走上了嵐?fàn)柕鄱几蓛粽麧嵉亩汲谴蟮馈?br/>
嵐?fàn)柕鄱际谴箨懧劽谶兊姆笔⒍汲?，皇室腳下筑造的錦繡繁榮之地。嵐?fàn)柺堑轮Z斯帝國大部分貴族的棲居之所，凡是能住在嵐?fàn)柕鄱嫉馁F族，都是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貴族府邸圍繞宮廷修建，建筑材料多以結(jié)實的白色、灰色或者褐色石料為主，給人一種厚重、堅實的視覺感受。德諾斯帝國的前身是曾經(jīng)統(tǒng)一大陸的德伊納斯帝國，其自身擁有著雄厚的軍事實力，而全民對武術(shù)尤其是劍術(shù)的熱愛傳承久遠(yuǎn)，這也逐漸展現(xiàn)在建筑風(fēng)格中：如同刀劍一般高聳直插云霄的建筑，彰顯了德諾斯尚武的特點。宮廷東部是朝廷重臣的聚集之地，建筑風(fēng)格稍顯簡單嚴(yán)肅，從排列整齊對稱的窗口、門戶，就可見德諾斯人對秩序、規(guī)矩的講究程度。
嵐?fàn)柕鄱嘉挥诘轮Z斯德國富饒且軍事化管理嚴(yán)苛的帝國東部，由于生活富庶，貴族們對裝飾性很強的奢華物件相當(dāng)著迷，比如，佩戴點綴著珠寶的頭飾，腰挎鑲嵌閃耀魔晶的長劍等等，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嵐?fàn)柕鄱嫉慕ㄖそ硞兿矚g使用色彩斑斕的玻璃，循環(huán)往復(fù)的線性鐵藝，設(shè)計考究的浮雕圓柱等等，來豐富建筑設(shè)計。貴族的府邸中都常見大型游廊，帶有雕塑噴泉的美麗花園等。
嵐?fàn)柕鄱嫉拇蟛糠滞鈬鷧^(qū)域都是平民住所以及來往商賈經(jīng)商貿(mào)易之地。平民建筑一般不會采用運輸困難，雕刻耗時費力的大型石料，大部分都是使用木料和磚石，因此平民建筑大都比較低矮，只有一至三層左右。因為本就身處富饒之地，以及貴族們對華美事物的熱愛也影響了嵐?fàn)柕鄱计矫癜傩盏纳钐厣?，所以即使是平民建筑，也能看到許多具有地域特色的裝飾性元素，諸如屋頂邊緣的排列整齊的木制裝飾雕刻、花邊輪廓等等，再加上帝國對外交流與來往貿(mào)易的開放與鼓勵，帝都百姓的生活水準(zhǔn)也非常高，無論是吃穿用住，都是毫不含糊的。
克里特家族的府邸也坐落在宮廷以東的朝臣匯聚之地，距離宮廷不遠(yuǎn)，整個區(qū)域一到夜晚就全區(qū)戒嚴(yán)。一般這個時候，朝廷重臣們都處理完公務(wù)陸續(xù)回家，帝都近衛(wèi)隊也要準(zhǔn)備開始盡日窮夜的巡邏了。
諾佩達(dá)街是距離克里特家族府邸最近的一處商業(yè)街，愜意輕快的氛圍在這條大街上徜徉著，零的腳下一片輕盈，他走進(jìn)這條街，仰頭看著夕陽的余暉灑在這遍眼紅磚綠瓦顏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上，給這座繁榮昌盛的帝都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街道兩旁是各種茶樓、酒店、作坊、商鋪……往常這個時候，街邊的空地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小商販擺攤售貨，可因為這兩天傳聞有敵國武裝分子潛藏在帝都，所以這段時間宵禁嚴(yán)格，少了很多商販，否則以往一到入夜時分，這里都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無人察覺的巷口，一道黑影潛藏在陰暗處，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零幼小的身影。走在街道邊的零忽然察覺到身后有一絲異樣，他猛地回過頭去看著不遠(yuǎn)處擺放著一堆雜物的巷口，卻并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他皺了皺眉，心里一陣疑惑，轉(zhuǎn)過身接著向前走去。
黑影一聲不響地背靠著墻邊，過了一段時間他探出腦袋看著原本零所在的地方，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了對方的身影，黑影慢慢地退回了巷子深處。大街上稀疏的人影往來走動著，夜幕即將降臨。
范哲利斯走上居屋餐飲鋪子二樓，看見坐在窗邊的零便走了過去直接在他對面坐下，零抬眼看見范哲利斯正拿著菜單對服務(wù)員點餐。
服務(wù)員走后，零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對范哲利斯說道:“幸會，范哲利斯先生，您怎么會來這家小餐館用餐？”
范哲利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回答道:“聽說這家店在附近口碑不錯，我辦完事回教廷的路上正好看見你走進(jìn)來，就跟著進(jìn)來解決一下晚餐了?！?br/>
“哦~這樣啊……”零點了點頭，“這家店的疊餡餅味道不錯，食料豐足，推薦你嘗嘗?！?br/>
“我點了，還點了居屋涼茶和糯米團(tuán)飯?！狈墩芾够卮鸬馈?br/>
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是用手支著下巴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街道。零來這家店只是打算點一杯涼茶一個人安靜地坐會兒，所以就挑了這個二層樓靠窗的小型餐桌坐著，在這里可以看到帝都夜景的一角，這個餐桌也小到只能容納兩個人相對而坐。范哲利斯的到來并沒有引起零太大的興趣，他寒暄了兩句就沒有再出聲了，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暗，繁華的帝都街道逐漸人影稀疏。
“你父親派人來光明教廷傳訊，說要準(zhǔn)備為你做魔力喚醒。”
沉默半晌，范哲利斯開口打破了平靜。
零側(cè)目看向范哲利斯說道:“是啊，雖然被他教訓(xùn)了一頓，但也不完全是壞事?！?br/>
這時候有服務(wù)員將他們兩人點的東西送了過來，范哲利斯點的涼茶、疊餡餅和糯米團(tuán)飯跟零點的涼茶還有茶粉擺在一個盤子里端了上來。零對服務(wù)員說了聲“謝謝”，服務(wù)員微笑著將東西一一擺好后就離開了。
零點的是一杯大份的涼茶，加了碎冰和漿球果粒，揭開蓋子，涼茶上還飄著一層白色的乳層，零拿起茶粉盤里的小勺舀起茶粉往乳層上灑了厚厚的一層后，零端起茶杯低下頭抿了一口。
范哲利斯吃完一個飯團(tuán)看著正在喝茶的零說:“你很喜歡灑茶粉喝？”
零喝完一口放下茶杯點頭說:“是啊，很濃香?！?br/>
“我原本以為小孩子都會加很多糖粉?！狈墩芾馆p笑了笑。
“那你就……別把我當(dāng)個小孩子看唄。”零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著范哲利斯說。
范哲利斯喝了口涼茶對零說:“很多時候，我看你都不太像個小孩子，看來你繼承了你母親的沉著冷靜?！?br/>
“為什么不是我父親的呢？”零微微皺了皺眉問了句。
“你父親？”范哲利斯將嘴里的疊餡餅咽下肚說道，“你父親有的時候也是比較沖動的，在我看來，你母親反而是那個一直保持頭腦清醒冷靜的人。”
“你還喜歡她么？”零原本看著街道上的夜景，忽然側(cè)目看著范哲利斯問道。
范哲利斯聞言愣了一下，隨后輕笑著咬了一口手里的疊餡餅，細(xì)嚼慢咽著吞下肚后，他平淡地開口說:“她不喜歡我，我只能祝福她，這話別跟她說……”
零沒有看他，低下頭喝了口茶后，繼續(xù)看向窗外沉默著。
他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跟自己很像，都是一廂情愿地喜歡著一個人，可堅持到最后，喜歡的人卻沒有選擇自己……不論心里有多苦，還是強裝著樂觀去面對這個世界，其實心里早已經(jīng)一片荒蕪了。
“你是個很不錯的人，范哲利斯先生?！绷闫沉艘谎鄯墩芾购罄^續(xù)看著窗外說道，“生活不應(yīng)該對你這么不公平，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去追求自己渴望的事物，而那份執(zhí)著也應(yīng)該得到充分的尊重才對……”
范哲利斯笑了一聲，他吃完了手中的餅，喝了一口茶，看著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端著茶杯的零，推了一下眼鏡勾起嘴角又笑了笑，隨后同樣轉(zhuǎn)過臉看著窗外的夜景語氣平靜地說:“可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理想，沒有什么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的，只有別人愿不愿意。有的時候，事實就是跟我們想象中的光景大相徑庭。遍布遺憾，這就是現(xiàn)實……等你再長大些，自然就懂了。”
“呵……是啊，”零輕笑了一聲，喝了口茶，“我還小嘛……”
二人又是沉默半晌，相對而坐各自喝著茶看著夜景。店里的人走了大半，稀稀落落的沒剩下幾人，宵禁快到了，大家都趕著回家。
“對了，謝謝你在宴會上幫我說話。”零打破沉默，舉起茶杯對著范哲利斯微揚了揚說。
范哲利斯看著零道:“沒什么，我說的是事實，帝都的貴族……都在奢侈風(fēng)中變得太麻木了。”
零放眼望著遠(yuǎn)處宮廷圍墻被魔導(dǎo)繩燈勾勒出來的高墻輪廓，輕嘆了一聲說道:“人人都說帝都好，誰知富貴亂人心吶……”
“有的時候我會想，嵐?fàn)栔馐鞘裁礃拥膱鼍?，這片豐饒而廣袤的大陸，一定不止像嵐?fàn)柕鄱祭锏哪承┦挛锬菢邮袃~虛偽，一定也有著善良的人和美好的事，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花香和讓人流連忘返的世外美景……人活著如果不能去經(jīng)歷那些真實存在而又尚未體會過的美好，那實在是太遺憾了?！绷憧粗巴獾囊咕班?。
范哲利斯看著零稚嫩但表情老成的側(cè)臉，臉上浮現(xiàn)出頗有興趣的微笑問向他:“你還這么小，就想著離開家去外面的世界游歷了？”
零勾起嘴角笑了一聲，低下頭又抿了一口茶，說道:“也許我生錯了地方，貴族生活不太適合我，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太多，太壓抑了……也許我就應(yīng)該當(dāng)一個普普通通的人?！?br/>
“現(xiàn)在有你這種想法的貴族子弟不多了?！狈墩芾鼓槑σ獾睾攘艘豢诓琛?br/>
“算了吧……”零苦笑了一聲，“每個人都渴望自由不是嗎？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你用盡全力去追尋卻怎么也得不到的東西，那不就是我們的自由么？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自由，雖然都很難實現(xiàn)……”
“是啊……”范哲利斯聽完抿起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很難實現(xiàn)……”
二人又沉默了下來，零默默地喝著杯子里的茶，他覺得跟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夠多的了，小孩子一直跟大人談理想，想想都覺得會被人認(rèn)為很幼稚。
范哲利斯看著快要喝完涼茶的零，開口問道:“你那時候說要問我一些問題，還提到了一本書，到底是想問些什么？”
“哦那個！”零忽然想到了，趕忙開口問著，“你身為大主教，教廷博思書庫里的書，應(yīng)該都過目過吧？”
范哲利斯點頭道:“身為主教，熟讀書庫里的各種書籍是必須要做到的事，這也是我的老師在世時一直督促我做的事，怎么了？”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本無銘的書？紅褐色的書皮，封面沒有任何文字，有著暗金色的古樸花紋，正面和反面一個樣，看上去年代很久遠(yuǎn)，里面用古文字記載著一些神話故事，后面的書頁是用紙板做成的，紙板中央有類似于收納徽章之類的凹槽?！绷銓⒂洃浿心潜緯哪用枋隽艘槐?，隨后緊盯著范哲利斯的眼睛。
“這個……”范哲利斯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隨后推著眼鏡搖了搖頭說，“你說的這本書我印象里還真沒有，我也見過一些無銘的書，但那都是因為收錄員的疏忽而收納的一些尚未編撰好的新書，紅褐色書皮的書倒是有，不過跟你描述的不一樣，那都是些普通的書。”
“唉……還是沒有……”零嘆了口氣低下頭，用力地握緊了手中茶杯的杯壁。
“算了……”零松開了手中的茶杯，鼻間長呼出一口氣，舔了舔嘴唇后看著窗外的夜景發(fā)起呆來。
“那本書對你很重要？”范哲利斯問了一聲。
“沒什么……”零輕笑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就隨便問問……有一次看到了，后來怎么也找不到……”
范哲利斯喝了口茶，看著零強顏歡笑的樣子說道:“那我?guī)湍愣嗔粢饬粢?，要是能找到，就派人去你家通知你?！?br/>
“那多謝了。”零對范哲利斯道了聲謝。
“沒什么?！狈墩芾够亓艘宦暋?br/>
“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绷愫韧瓯永锏淖詈笠豢诓韬髮Ψ墩芾拐f道。
范哲利斯點了點頭說:“你去吧，路上小心，涼茶的錢我來付?！?br/>
“那就謝謝您的請客了，祝您今晚好夢，我先走了?！绷阄⑿χf完，對范哲利斯點頭示意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范哲利斯看著零走下樓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隨后獨自坐在桌邊，喝著茶看著窗外的夜景。
明月高懸，天色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