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濟廉不知這個外甥又鬧什么妖,他疾步而出,就看二皇子跪在雪地,一臉的倔強:“怎么了?”
二皇子挪了挪腿:“舅舅?!?br/>
隨后往后看了看,說:“我要見的是父皇?!?br/>
這還嫌棄上了!
徐濟廉冷冷的說:“你父皇為國事操勞,現(xiàn)在數(shù)不完的事情,好端端的,你跟著在這里添什么亂?”
他真是讓這個外甥愁死了!
二皇子倒是認真起來:“我沒有添亂,我只是想要求見父皇。不管如何,我都不相信謝老師是那種人,還請舅舅幫我通傳,讓我見父皇一面。”
徐濟廉一愣,看向了外甥,他沉默下來,好久,他說:“你……為了謝云亭?”
二皇子頷首:“謝先生是我的老師,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深知他的為人,他那樣一個書呆子,只會死讀書,哪里會做哪些貪贓枉法的事情?想來是有些人心思不正,看他不順眼,想要排除異己陷害與他?!?br/>
徐濟廉立刻蹙眉,說:“不要說了?!?br/>
陛下并不希望這件事兒在后宮謠傳,只一分這樣的可能性都不可以。他立時攔住外甥,不許他繼續(xù)言說。左右掃了一圈,未見什么人留意,心下放心起來。
他沉吟一下,道:“你且等我?!?br/>
御書房中尚且還有旁人,徐濟廉卻并未隱瞞,他作揖道:“啟稟陛下,二皇子是為了謝云亭之事而來?!?br/>
璟帝挑眉:“什么?”
連這個當?shù)亩加行┻t疑,不敢相信的樣子。
徐濟廉垂眸,眼神越發(fā)的溫和:“他仍跪在外面,堅持求見陛下,為謝云亭大人求情。”
徐濟廉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外甥可以懂事起來,這么多年,每每失望,可是縱然失望,卻也不斷的為他籌謀,倒不是一定要謀的什么皇位?;饰恢?,陛下正值壯年,一切尚早。
他只是希望二皇子能夠成長起來,一個男人,只有自己成長起來,才是真正的成熟穩(wěn)重。
而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前來為謝云亭求情,這恰恰足以說明這孩子心性不壞。如此這般,他哪里能不開心呢?徐濟廉開心的溢于言表,而此時同樣吃驚的還有皇帝。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也不知過了多久,說:“讓他進來,朕都是要聽聽他怎么說?!?br/>
二皇子很快的進門,他跪了一會兒,因此臉色有些蒼白,不過饒是如此,一進門卻又立刻再次跪下:“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璟帝挑眉:“你若是少一些氣朕,想來朕才是真的有可能萬歲?!?br/>
二皇子:“………………”
雖然被親爹懟了一下,不過他都是也不氣餒,繼續(xù)說道:“父皇,兒臣這次前來,是想要謝大人求情?!?br/>
璟帝眉眼不抬,淡淡:“果不其然,還是來氣朕的?!?br/>
“不是!”二皇子腿有些顫抖,他其實是很怕父皇的,正是因此,很多時候,從不敢向前。像是現(xiàn)在,若不是他跪著,想來已然要腿軟直接一下子栽倒在地了。
可是縱然如此,卻也強撐著說道:“兒臣不是來氣您,兒臣也知道朝堂之事頗為復雜,不是料想的那般。但是,謝大人一直教導兒臣,兒臣對他十分了解。這人若是真的是那樣會貪贓枉法的人,謝家早就鼎盛,而不是如同現(xiàn)在一般普普通通。而且,謝老師這種除了讀書什么也不會的書呆子,若說他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兒臣相信。若說他不事生產(chǎn),兒臣也相信。但是如若說他貪贓枉法,兒臣是怎么也不能相信的!”
二皇子覺得,自己好像并沒有說服父皇,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聰明人,若是不能說服他,也是正常的。
他只能再接再厲:“謝老師教導兒臣,從來都是講究光明磊落,做人無愧于心。想來,一定是有一些小人嫉妒謝老師,這才陷害他。父皇,兒臣不敢求您立刻放了謝老師,但是請您一定不要被小人蒙蔽,一定要徹查。不僅要徹查謝老師的案情,也要徹查一直死咬他不放的人。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可疑。不定,就是這樣的人想要在背后搞事情。畢竟,謝老師那樣簡單的人,一眼可見他的心思,就這樣還有人針對,若說不是故意,都是笑話了。還請父皇一定明察?!?br/>
他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機靈的一刻!
璟帝若有似無的笑了笑,他掃了一眼御書房中的幾人,這些人并不是一派,也不是一個意見。有力保謝云亭的,自然就有針對謝云亭的。
原本,他們還能辯駁。
但是現(xiàn)在被二皇子這樣一說,倒是立刻就尷尬起來。
他這話,倒是將針對謝云亭一派的人陷入一個很為難的境地。繼續(xù)說下去,顯得心思不正,若是不說 ,難以達到目的。
謝云亭是否有問題,還未細查,但是各人有個人的主意。希望借由此事達成目的,也不可知。
璟帝緩緩的開口:“孝寧啊,朕突然覺得,去年做的最對的決定就是給你安排了周勉之與謝云亭兩位老師?!?br/>
二皇子立刻:“您相信我的話啦!”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可以得到父皇的認同,整個人,懵了。
璟帝:“謝云亭是否有問題,自然要調(diào)查。若不然,只靠一張嘴與別人給朕看的所謂證據(jù),朕就斷案么?如此莫不是把朕當做傻子?”
璟帝冷冷的笑了笑,說:“行了,你下去吧!你能為恩師求情,可見你這孩子心性良善。既然你有這個心,朕也便也應承你。決計不會胡亂的斷案,傷了忠臣的心?!?br/>
在所有朝臣眼里,二皇子的話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態(tài)度。
而現(xiàn)在陛下表現(xiàn)出了他的態(tài)度,眾人不敢多言其他,一個個的安靜如鵪鶉。
璟帝掃一眼剛才爭辯的十分激烈的兩方,淡淡道:“這件事兒,朕信不過旁人,徐愛卿,你來調(diào)查吧?!?br/>
他又點了幾個協(xié)查。
徐濟廉立刻領命。
二皇子卻期期艾艾的沒走,他遲疑一下,又說:“那,那我能去看看謝老師嗎?”
璟帝嗤笑出來:“你是蹬鼻子上臉是吧?”
二皇子:“現(xiàn)在天冷,天牢也不知道是什么個鬼樣子,我給他送一床厚被子。他那腿啊,天冷點就不舒服。”
璟帝沉默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結(jié)巴:“我我我、我不跟他說話,送了就出來?!?br/>
璟帝突然問:“那你說一說,朕哪里不太好?”
二皇子:“????。?!”
璟帝又笑了出來,看他一臉懵逼,一個鎮(zhèn)紙就扔了出來:“給朕滾出去!”
鎮(zhèn)紙落在二皇子的腳邊兒,險些砸到他。
好在,沒事兒!
二皇子不知父皇為何突然就發(fā)火了,他縮縮脖子,問:“那謝老師……”
“你不滾是吧?”
有一個硯臺砸了出來,這一次,是直奔著他的臉了。
二皇子嚇了一跳,沒敢堅持,嗖嗖的出了門。只是出了門之后又遲疑起來,不知他父皇好端端的怎么就發(fā)飆了呢!真是太喜怒不定了!
他搖搖頭,感慨幸好自己不太像父皇,若不然,這家里可不能有個好兒了!
只是沒走幾步,他停下腳步,突然間就撓頭,好半響,震驚又錯愕的瞪大了眼:“父皇莫不是……吃醋?”
他了然謝云亭身體不好,但是卻不知道父皇如何!
想來,父皇一定是吃醋了!
想到這里,二皇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他擼擼自己的頭,越發(fā)的高興起來。
原來,父皇還是有些在乎他的!
有的!
二皇子難以控制自己,蹦跶一下,撒歡的跑,只是跑了兩圈,才想到自己的腳剛好,還是別折騰。他氣喘吁吁的靠在墻板,突然間又遲疑起來。
謝老師在天牢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要不要緊?
“孝寧?你怎么在這兒?”徐淑妃從太后處往回走,恰好看到二皇子在路邊發(fā)呆,她揚揚唇,露出一個笑意,說:“怎么了?”
二皇子抬頭:“姨母,沒事的。”
他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所有都在臉上。這表情,分明就不是沒有事兒。
徐淑妃淺淺的笑了一聲,說:“有什么可以跟小姨說,雖然不能為你做什么,但是聽你說說心事排解一下也是好的。”
頓了一下,又道:“你舅舅今日進宮了吧?也不知他等一下能不能來我這邊?!?br/>
“應該不能了吧?他還要調(diào)查謝老師……唔!”二皇子察覺自己說漏嘴,立刻不再言語。
徐淑妃一挑眉,輕聲:“怎么了?”
她循循善誘:“是謝云亭大人如何了么?調(diào)查?可是有什么事兒?”
二皇子一看她猜到,拉住她低語:“您千萬別跟別人說?!?br/>
他貼在徐淑妃的耳邊,認真的低語了幾句,隨后說:“這件事兒,可不能說的,我真是有些擔心謝老師!”
徐淑妃垂垂眸,縮在袖中的握成了拳頭,不過面兒上卻十分的真誠:“小姨覺得,你該是偷偷告訴惠妃的?!?br/>
二皇子:“為什么?”
徐淑妃:“天牢那是什么地方?不定要受多少大刑,謝大人一個文官如何能夠承受得?。侩m然你不能說服陛下,但是惠妃不同??!而且這個時候她又有孕,她說一句,陛下會聽的??倸w有用。現(xiàn)在啊,救人是最重要的,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