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芷聽見曹顏如此傲慢又不屑的話語，整個人怔住了，見沈婳并不發(fā)話，如芷頗有些打抱不平的對曹顏道：“姑娘方才這話，是應該對嫡福晉說的嗎？”
曹顏沒想到如芷會嗆聲她，氣急敗壞，當時一巴掌就要打過去，沈婳立刻把曹顏推開。
“你是什么東西，竟敢這樣對本小姐說話，你可仔細！”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兒，有什么好猖狂的。內(nèi)務府包衣不也是皇上的奴才嗎？”如芷見沈婳護著她，更加幫著沈婳。
“你這是以下犯上，來人，給我拖出去掌她的嘴！”曹顏氣紅了臉，對著身后的侍女喊道。
“姑娘這話可說不通。你說我以下犯上該罰，那剛剛姑娘以下犯上不是該受一樣的責罰嗎？”
如芷雖是辛者庫奴婢，然若真論起出身來，那也是正經(jīng)滿八旗家的小姐，自然瞧不上曹顏這副內(nèi)務府包衣狗仗人勢的模樣。
“你！”出師未捷身先死，曹顏張了張口，杏目圓睜，卻也被駁的無話可說。
沈婳和胤禎在一旁看的樂呵起來，竟沒成想如芷是個這么有剛性的。
眼看曹顏又要開始展示哭功，沈婳捂著頭忙說道：“早就聽說曹姑娘文學斐然，非一般女子。今日剛好有空，不如也指點一下吧?！?br/>
曹顏伸手拿了這些詩稿，只見上面寫的都是諸如：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毫端蘊秀臨霜寫，口角噙香對月吟。這樣的佳句，一時驚住。
沈婳盯著曹顏那張由紅轉(zhuǎn)白的臉只覺得心里舒暢多了。這些詩乃是出自曹顏那未出世的侄子——曹雪芹之手。所謂大水沖了龍王廟，便是如此。
曹顏看了半日，也挑不出一點錯漏出來。
沈婳走到她身邊，故意說道：“曹姑娘定是覺得這里拘謹，放不開。都道曹姑娘是個才女，不如就以這日月星辰、江河湖海、風雨雷電各自為題，每樣十首，共寫個一百二十首詩，讓我們開開眼界，也學習學習如何？”
“這如何使得？”曹顏話未忖度便宣之于口，見眾人紛紛掩面有嘲笑之意，方改了口強詞道：“我的意思是時間來不及?！?br/>
“你有一個月的功夫，算起來每日不過四首，這對你而言應該是綽綽有余的哦?！鄙驄O不依不撓，假意稱贊道。
胤禎見勢也走了過來，聳肩假笑道：“曹姑娘若有什么為難的，說出來大家知道，人也不委屈?！?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曹顏陷入兩難的困境。但她實在是個要強的好面子的人，跺著腳咬牙把頭一抬道：“我做就是了！”
說罷憤憤的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曹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每日在房里苦思冥想寫詩，氣的生生將一只筆都給折斷了。
“完顏海若，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你！”曹顏的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
……
沈婳倒是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每日遣人盯著曹顏，倒也落得個清凈。
“如芷，今天我們來學算數(shù)?！笔煲院?，等如芷的詩詞已經(jīng)全都背下來了，沈婳開始教如芷算數(shù)。
如芷看了看紙上歪歪扭扭的數(shù)字和符號，疑惑問道：“算數(shù)不都是算盤嗎？”
沈婳搖頭道：“我這個方法比算盤快捷簡單多了?！?br/>
說著沈婳就開始教如芷認阿拉伯數(shù)字以及加減乘除的現(xiàn)代符號。
等到如芷能認清以后，沈婳從加減法開始教：“我現(xiàn)在教你豎式計算法和十進制，你可要好好學，這可是非常實用的?！?br/>
等到兩三日后，如芷可以熟練計算加減法后，沈婳遞給了她另一張紙片。
“一一得一？”如芷用自己剛學的阿拉伯數(shù)字指著紙片上的公式，小聲默念，疑惑問道：“福晉，這又是什么??？”
“這是乘法口訣。和你們原有的不大一樣，你背我這個會容易的多。等你背會了，我再教你乘除法的計算方法?！?br/>
如芷點點頭，這幾日學習下來，她發(fā)現(xiàn)沈婳教給她的算術方法又簡單又快捷，十分方便和有用。心里對沈婳越發(fā)欽佩起來，學習的也更加認真。
雖然沈婳的數(shù)學不怎么樣，但教個基本的加減乘除還是信手拈來。
趁著如芷背書的空檔，沈婳在一旁絞盡腦汁的回憶高中政治課和現(xiàn)代統(tǒng)治者的關于治國之道的內(nèi)容。
“你這奇奇怪怪的知識都是打哪來的？”胤禎這些時日得了閑都待在這里，對沈婳的現(xiàn)代算數(shù)十分好奇。
為了不爆馬甲，沈婳只能胡編亂造道：“從前沒嫁給你的時候，從西域過來一隊人，這便是他們教給我的?！?br/>
“你還別說，你這豎式計算，確實比算盤快多了?？梢娞焱庥刑?，人外有人。海禁還是應該開放的好?！必返澮彩歉趯W，因此感觸頗深。
“當然是開放的好，不僅要開放海關，一并連絲綢之路都應該一起重新開放！”
要不是閉關鎖國，大清何至于如此落后，想到清末民初的悲慘屈辱歲月，沈婳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
……
一月光景就在緊鑼密鼓的學習中度過了。曹顏挖空心思到底也沒能寫出來一百二十首詩，也算是得了教訓。
沈婳瞧了瞧，挑了些不錯的，臨時帶在路上，給如芷背誦：“多押點題總是好的，反正白撿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用白不用?！?br/>
到了太和殿，如芷緊張的直哆嗦，沈婳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比就行，不必有心理壓力，無論好壞，我都會把你從辛者庫帶出來的?！?br/>
如芷眼里頓時瑩瑩一片，對著沈婳拜了又拜。
康熙見人已齊，便宣布比試開始。
陳廷敬便行了禮走到大殿中心道：“第一題。春花秋月。兩位考生自選一個字為主題，作詩詞歌賦皆可，不限韻。”
如芷立刻搶在前面道：“我選花字?！?br/>
康熙點了點頭道：“你是女孩子，選花字倒也合景。那你就寫花吧?！?br/>
如芷對著沈婳笑了笑，腦子里回想了遍，提筆一揮而就。
那小太監(jiān)還在思索春字時，如芷已經(jīng)擱下筆，對陳廷敬道：“陳大人，奴婢已經(jīng)寫完了?！?br/>
康熙有些不信，親自走下來拿起詩稿一看，驚呼：“你竟然寫了四首！”
面對眾人的納罕，如芷淡淡一笑回道：“奴婢想著一年四季，皆是花期。福晉教導過：女孩子，一生都是花樣年華。奴婢便依著春夏秋冬各自開的花兒寫了四首?！?br/>
康熙細瞧，只見四首分別是《桃花行》、《詠白海棠》、《詠菊》和《詠紅梅花之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