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一閣,頂樓大廳。
青袍老者劉通快步走進大廳之中,大廳前方,身穿紫裙的嫵媚女子斜倚在長椅上,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春光若隱若現(xiàn)。對于紫裙女子的做派劉通已經(jīng)習以為常,微微低著頭,目不斜視。
“齊管事,已經(jīng)查出陸梟的來歷了?!?br/>
“那陸梟乃是器門當今門主,百余年精研煉器術(shù),但一直沒有什么成就。聽聞,他煉器多少次,就炸了多少次爐?!?br/>
“百余年前,器門也曾經(jīng)輝煌一時,煉制的靈器讓大秦無數(shù)修士趨之若鶩,如今卻只能困居靈丘之下的一座荒山,連成為宗門附庸的資格都沒有?!?br/>
“如此說來,那柄霄練當是器門遺寶咯?!饼R管事的聲音充滿了魅惑風情。
“應該如此。”
齊管事纖纖玉指輕撫身邊的劍匣,一雙媚眼之中不知在思量什么:“好了,你先下去吧?!?br/>
劉通告退后,嫵媚女子起身手書了一份密信,信上只有八個字。
器門雖殞,秘寶猶存。
信鴿飛出高樓,乘夜色而去。
......
轉(zhuǎn)眼便是三日。
拍賣會如約而至,陸梟獨占二樓一個包間,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拍賣場。拍賣場很大,裝飾華麗而充滿貴氣,足以容納上千人。一層已經(jīng)有數(shù)百人落座,等待著拍賣會開始,相熟的人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大多都在討論天一閣放出消息來準備拍賣的那柄神劍。
陸梟環(huán)視了一圈,二樓設立了大概二十余個包間,看服飾,包間中的人物無一不是達官顯貴和宗門長老。這倒是有些出乎了陸梟的預料,陽城四周竟然有如此多的宗門盤踞?他一眼看下來,身穿宗門服飾的人物,便占據(jù)了二樓一大半的包間,太玄門赫然在列。
太玄門所在的包間,一位銀發(fā)老人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身后八名弟子,四男四女,皆是穿著青色道袍。似乎是感應到了陸梟的目光,銀發(fā)老人忽然睜眼看了過來,目光與陸梟碰撞。好敏銳的感知,陸梟心中一凜,不著痕跡地轉(zhuǎn)開了目光。銀發(fā)老人微微一笑,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半晌之后,下方高臺,一名身著紫裙的嫵媚女子款款走出,胸前一片雪白,溝壑深不見底,舉手投足間媚態(tài)自生。
“諸位,妾身齊云曦,負責主持此次拍賣會,希望諸位都能拿下心儀之物,滿載而歸。接下來,就讓我們揭開第一件拍賣品的神秘面紗?!眿傻蔚蔚穆曇袈爜碜屓酥挥X渾身酥.麻,大廳中幾乎所有男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許多,火熱的目光在齊云曦的身上來回巡視,似是想要透過衣物看到些什么。
齊云曦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目光,毫無異樣的主持著拍賣會。
短短半個時辰,她就先后拍出了二十余件物品,且無一不是高價成交,可見齊云曦展露的魅力對眾人的刺激有多么強烈。
“接下來要上場的拍賣品,就是此次拍賣會的壓軸拍賣品。”齊云曦提高了音量,頓時眾人精神一振,齊齊看向高臺。
只見四名壯漢抬著一方劍座緩步而出,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高臺為之一震。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劍座上橫臥的長劍。就在這時,變故突生,齊云曦竟一把拔出霄練,向四名壯漢攻擊過去。幻影閃滅,齊云曦回歸原位,四名壯漢身上竟緩緩裂開數(shù)條傷口。
“這是怎么回事?我沒有眼花吧。”
“云曦小姐手里分明只有劍柄,根本沒有劍刃,怎么能傷到那些壯漢?”
“莫非云曦小姐已經(jīng)達到了劍道宗師境,可以驅(qū)使劍氣了。”
“咯咯咯,諸位,我可沒有劍道宗師境的修為,一切的神妙都來源于我手里的這柄神劍?!饼R云曦媚然一笑,長劍橫立于胸前,眾人一看驟然瞪大了眼睛,那劍居然看不到劍身,只在齊云曦的身上映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劍影。
“方晝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名霄練?!?br/>
“如諸位所見,這霄練神劍,不可視劍鋒,戰(zhàn)斗中對敵人無形中便能產(chǎn)生威懾。其雖只是下品靈器,但卻附帶寒冰屬性,修煉寒冰真氣的修士使用威力更能平添三分。”
“此等神劍,諸位難道不想擁有嗎?”
“此等神劍,難道不是諸位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嗎?”
“此等神劍,難道不是宗門鎮(zhèn)宗神器的最佳選擇嗎?”
齊云曦每拋出一問,眾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臉色就漲紅一分,就連包間里的宗門之人也不例外。下品靈器他們并非沒有,但如此奇詭的下品靈器,絕對舉世罕見,一旦得到,宗門實力必然大增。
此劍,必得之。
“神劍霄練,起拍價三萬金銖,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金銖,競價開始?!?br/>
“三萬五千金銖?!?br/>
“三萬八千金銖。”
“四萬金銖。”
拍賣價格以近乎瘋狂的速度躥升,出價聲此起彼伏。
“七萬金銖。”大廳里,一黑袍中年雙目血紅地喊出這個出價,大廳為之一靜。眾人的目光卻沒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了二樓包間。
“十萬。”二樓傳來出價聲,陸梟扭頭看去,只見斜對面包間里的魁梧中年人踏出一步,御氣境巔峰的修為展露無疑,龐大的氣息宛如洪水傾瀉,令得大廳里的眾人呼吸一滯。黑袍中年人頹然落座。
“在下霸拳宗三長老玄魁,此劍爭奪,諸位若肯退讓,霸拳宗感激不盡。”玄魁霸道開口,卻是以勢壓人的味道。
“你霸拳宗的感激值幾個金銖?!绷硪话g里傳來譏諷聲,是那太玄門的銀發(fā)老人開了口,“此劍,太玄門勢在必得,別人怕你霸拳宗,太玄門可不懼?!?br/>
“咯咯咯,兩位不如打上一架,輸家自動離場如何?”玄魁和太昊扭頭,那包間里的女人一襲紅衣,香肩半露,魅惑風情比之齊云曦也不輸分毫。
“天刀宗,妖刃司徒霜?!?br/>
“阿彌陀佛,司徒施主,天刀宗以刀為本,要這神劍有何用處?”金剛寺的了空誦念佛號,一臉慈悲相,“諸位,此劍乃是人世疾苦的根源,金剛寺愿以無上佛法鎮(zhèn)壓,還世間一片祥和。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望諸位明悟佛理,早日得到解脫?!?br/>
“金剛寺的禿驢,說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干甚?”玄魁橫眉,“既然都不愿放手,那就不要壞了天一閣的規(guī)矩,價高者得?!?br/>
“此乃正理?!碧粨犴?,“太玄門出價,十一萬?!?br/>
“天刀宗,十二萬?!?br/>
“金剛寺,十三萬?!?br/>
接下來的競價,完全變成了四大宗門之間的較量。當價格超越二十萬金銖之后,四大宗門長老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起來。這樣的價格,早已經(jīng)超越了普通下品靈器六七倍,縱然拿下,宗門也要傷筋動骨。
整個拍賣場內(nèi),唯有拍賣臺上的齊云曦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霄練神劍,可謂是她上任一年多來拍賣價格最高的物品了。有此業(yè)績,她離回歸滄州主城,又近了一步。
“三十萬?!碧粠缀跏窃谂叵?,整個人背脊微隆,像是一只即將撲食的猛虎。
大廳里一瞬變得寂靜無聲。
“太玄門,果然好氣魄?!毙钌羁戳颂灰谎郏故侵苯訋еT下弟子,轉(zhuǎn)身走了。
“阿彌陀佛,太昊施主,兇器在側(cè),貧僧觀你恐有血光之災啊?!绷丝杖允且桓贝缺啵隹趨s是威脅的話語。
“不怕死,盡管來?!碧粍C然不懼。
“咯咯咯,太昊道長,小女子就先行一步咯?!?br/>
太玄門,有麻煩了。
另一包間,陸梟嘴角含著笑意,起身離開。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此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煉制的靈器拍出天價,獎勵1000煉器點?!?br/>
半日后,陸梟走出陽城。
他負劍而來,背包裹而去,包裹中一份情報,一方陣盤和十余桿陣旗,懷中金卡里三十萬金銖,一分未剩。
“接下來,就去看看好戲吧。”
身形一展,掠入官道邊的叢林。橫穿叢林二十里,陸梟始終小心翼翼的收斂著身上的氣息,沒多久,便有打斗聲入耳。他立刻潛行過去,撥開樹叢。
前方林間空地上,太玄門八名弟子擺出陣法,正與霸拳宗的十名弟子纏斗,劍氣森森,拳影重重。對戰(zhàn)的兩宗弟子,竟然無一不是已經(jīng)凝氣化罡,妥妥的都是先天境修為。
“親傳弟子?!鲍@得太玄門情報的陸梟,一眼就認出了那些持劍的御氣境修士都是太玄門親傳弟子。
陣法內(nèi),太昊身負劍匣,持劍而立,與那霸拳宗的玄魁遙相對峙。
“留下神劍,饒你不死?!?br/>
“有本事,自己來拿。”
“哈哈哈,好,十幾年沒交手了,今天就讓本長老再領教一下太玄門的太玄劍經(jīng)。”
說話間,玄魁如蠻獸一樣撲殺過去,魁梧的身軀罡氣覆體,顯露出淡金之色。太昊雙目冰寒,提劍急抖,劍氣立時滾滾如潮。兩人搏殺在一起,一人急進,一人急退,身形閃轉(zhuǎn)騰挪,皆是玄妙無比,看得樹林里的陸梟雙眼放光,不停咋舌。
果然不愧是大宗門的長老啊,修煉的功法和武技就是不一樣。陸梟心里暗自估量著玄魁和太昊的戰(zhàn)力,大概會在什么數(shù)值。用自己跟兩人一番對比之后,也算是得出了模糊的結(jié)論。
“至少得有五千以上吧,相比起來,我這堪堪一千上的戰(zhàn)力,實在太弱了?!?br/>
扭頭再看兩宗親傳弟子的戰(zhàn)場,尼瑪,老子怕是連御氣初期的毛頭小子都打不過。如此戰(zhàn)力,還談何復興器門?怕是剛剛沖上靈丘,就被人家隨隨便便一個親傳弟子給滅了。
“劍氣不凝,劍意渙散,你在擔心什么?”玄魁一拳轟碎數(shù)道劍氣,冷笑。
“你的拳勢又能好到哪里去?”太昊面無表情,“你擔心的不正是我擔心的?!?br/>
樹林里,陸梟聽著兩人打啞謎一樣的對話,更加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氣息,同時目光飛快的在周圍巡視。天刀門和金剛寺的人尚未現(xiàn)身,也不知藏在何處?這兩家,該是打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主意。
話語聲繼續(xù)傳來。
太昊:“我們這樣打下去,只是平白消耗真氣,給小人可趁之機?!?br/>
玄魁:“有理,不妨罷手等上一等?!?br/>
就在兩人準備,讓門下弟子收手的時候,戰(zhàn)場兩側(cè)的樹林里豁然沖出了金剛寺和天刀門的人,雙方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樣,各自找上了對手。
刀光急閃,佛音如雷,以有心算無心,霸拳宗和太玄門弟子根本無從抵擋那洪水般兇猛的攻勢,幾個呼吸間就盡數(shù)重傷潰敗。
“混蛋,你們竟然聯(lián)手?!毙吞荒勘{欲裂,顯然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二人悍然出手,罡氣滾滾殺出。
“兩位施主莫要動怒?!绷丝諒奶於担瑴喩斫鸸饩`放,一如羅漢金剛,不怒自威,“唵嘛呢叭咪吽?!?br/>
單手佛印拍出,卻是將那佛門的六字大明咒施展開來。佛光與罡氣碰撞,玄魁和太昊倒飛而回,心里同時暗道一聲不好。樹林里,陸梟也在此時瞳孔猛縮,他分明看看,有一襲紅衣鬼魅般飄入戰(zhàn)場,悄無聲息。
“天刀宗,妖刃司徒霜?!?br/>
“鏘——”名為妖刃的短刀出鞘,揮出紅光陣陣,太昊目眩神迷,反應的動作竟是慢了擺拍。
“當——嗤——”一刀幾乎封喉。
劍匣入手,司徒霜嬌笑一聲,再不戀戰(zhàn),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鉆入了叢林。
“哪里走?!毙┖?。
“佛光普照?!绷丝赵俣葟闹凶鞴?,玄魁拔地而起的身形被生生轟落。
一擊之后,了空迅速退去,往相反的方向,轉(zhuǎn)眼消失在叢林中。林中空地,只剩霸拳宗和太玄門眾人,暴跳如雷。
奪劍失敗,玄魁甚至都不再多看太昊一眼,帶著門下弟子,風風火火離去。一場驚心動魄的奪劍爭戰(zhàn),就這樣落下了帷幕??粗鴰缀跆蓾M一地的親傳弟子,太昊雙目噴火。
他太玄門,才是真正被針對的那一方。
“好機會啊?!睒鋮仓校憲n的心臟咚咚狂跳。
太昊負傷,八大親傳重傷,這簡直是一個落井下石的絕佳機會。若將這九人盡數(shù)留在此地,不僅太玄門將元氣大傷,而且也絕不會有人懷疑到他的身上。如果操作得當,甚至可能引發(fā)宗門之戰(zhàn),進一步削弱太玄門的力量。
陸梟蠢蠢欲動,先天罡氣一點一點凝聚。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絕不能有任何猶豫。
突然,太昊猛地轉(zhuǎn)身劈出一道劍氣,陸梟藏身的大樹頓時一分為二。
又一場大戰(zhàn)或?qū)⒉豢杀苊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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