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樹平??粗H藷o恙,但是抑郁癥患者就是這樣。
再跟別人相處時候,你看不出她跟別人有什么不同。
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兒,都很正常,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看不出抑郁癥患者跟他們有什么不同。
顧承光跟云樹,不睡在一起,他不知道,云樹幾乎是夜夜難眠,這也是云樹為什么會那么拒絕跟顧承光跟她同塌而眠。
一是不想跟他在一塊兒,最主要的還是怕顧承光發(fā)現(xiàn)她的抑郁癥不僅沒有好,還日益嚴重了。
云樹現(xiàn)在突然明白余小曼為什么那樣做了,對一個人最好的懲罰就是來自心的煎熬與折磨。
讓他余生都在愧疚悔恨中度過,只是,云樹怕的是,她的死,或者是孩子的死,根本就沒有給顧承光造成巨大的傷害。
她想,反正也就這樣了,最差也就這樣了,她實在是不想活了,一天都是煎熬,那種睡不著覺的煎熬。
又有誰能理解,誰能體會,那種對生的絕望,對死的渴望,誰能明白。
云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變成這樣,更不明白的是,曾經(jīng)一個那么渴望活著活好的人。
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不在畏懼死亡,死亡倒像是成了一種向往。
她想,她如今的這般模樣到到底是怪誰呢?真的把這些責(zé)任都歸罪于顧承光一人嗎?
其實,云樹心里明白的,她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消極的人生態(tài)度,生活態(tài)度,都是導(dǎo)致她現(xiàn)在抑郁癥加重的原因。
反正,一切都這樣了,一切很快的都隨風(fēng)逝去了。
顧承光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見餐桌上,傭人做好的晚餐,幾近未動,顧承光重重的呼了一口氣,走到臥室門口,敲門道:“云樹,怎么了,胃口不好嗎?多少,要起來吃點東西,不然肚子里的寶寶會受不了的。”
云樹想,寶寶,寶寶,又是寶寶,是不是現(xiàn)在在他的心里面,她就是一個盛放他種子的容器。
顧承光見里面沒有動靜,又敲了敲門道:“睡著了嗎?你不知聲兒,我就開門進去了?!?br/>
云樹聽到外面顧承光的聲音,就心煩意亂,她從床上起身,顧承光正要開門的時候,云樹啪嗒一下打開門,很不耐煩的語氣,朝顧承光吼道:“你煩不煩啊,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要你管?!?br/>
顧承光早上出門的時候,云樹還好好的,就這不到一天的時間,脾氣就跟六月的天氣似的,說變就變。
顧承光知道了云樹不是陳建剛的女兒后,對她的愧疚越發(fā)的深了,甚至是不敢面對她,可是那又怎樣,他還是要愛她,要跟她在一起,生生世世的不分離。
“怎么了寶貝兒,這是,是不是心情不好,還是,我哪兒地方惹到你了。”
顧承光收拾好自己凌亂的心情,刻意的討好云樹道。
云樹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眼下方一片黛青,明顯就是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她唇色也不在紅潤,動動嘴皮:“跟你在一起,我什么時候心情好過?!?br/>
顧承光頓時啞然,云樹說得對,自從遇見了他,就是她不幸命運的開始,是他對不起她。
“心情不好,那也要吃飯??!來,我陪你吃一點,乖哈,小樹?!?br/>
顧承光上前拉著云樹的手,言笑晏晏的模樣,他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討好她,希望她的心情能好些。
云樹一把甩開顧承光的手道:“我不想吃,我不餓,我想睡覺,你給我出去,出去,我看到你就煩,你給我滾出去——————”
顧承光面前的房門,嘭的一聲兒就被甩上了,云樹靠在門上,身子禿嚕直下坐在地上,她捂著嘴,為什么頃刻間,她很想淋一場磅礴大雨,來一場歇斯底里的哭泣。
眼淚順著指縫流出,為什么突然會那么想哭了呢,是對這個世界有所眷戀,還是生命還有些渴望,應(yīng)該都不是啊,她哭,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會走到今時今日的這個地步。
她才二十三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人生卻到了盡頭。
她是個病入膏肓的病人,卻沒有醫(yī)生來拯救她。
她是何其悲哀,何其悲涼。
顧承光站在門外,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仿佛現(xiàn)在跟云樹說話都變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他在想,要不要跟云樹說實話,告訴云樹一切真相,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個誤會,我欠你的,這輩子都可能還不上了,能做的就是盡力的補償。
云樹哭夠了,雙眼紅腫,她打開門,顧承光還是站在外面,原地一動不動,顧承光的身體都發(fā)僵發(fā)麻了。
他見云樹哭紅的雙眼,心里疼的撕心肺裂,“云————云樹,——你——你怎么了?!?br/>
顧承光的聲音坑坑巴巴的,他總覺得云樹是清楚什么事情的,他總是把云樹想的像個白癡蠢貨一般,其實這樣的女人,看似很簡單,其實這樣的女人心里通透的如一汪清泉。
“哭了,難道你眼瞎了嗎?看不出來嗎?”云樹像是一個刻薄的婦人一般。
她以前說話從來不是這樣的,雖然做不到溫聲細語,但是也不會像這般刻薄,咄咄逼人。
顧承光看著雙眸紅腫的云樹有些不知所從,他變得拘束,變得緊張,變得不安,各種雜七雜八的焦慮心情匯集在一起。
————————五味雜陳———————
“我——看出來了,只是,你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哭了,云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顧承光心里有個不好的念頭劃過,這一切,云樹或許知道了,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罷了。
云樹抬眸看著顧承光譏諷道:“知道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問,我告訴你,顧承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過的很不快樂,而我的不快樂,我的悲慘人生,全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希望你永遠都要銘記在心,最好吾日三省吾身。”
云樹太過于咄咄逼人,顧承光變得不知所從,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顧承光才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口:“云樹,我們不要在糾結(jié)于過去,行嗎?那樣只會讓我們活的不快樂,人要往前看,前方是光明,前方是幸福,小樹,我求你了,往前看一眼好嗎?不要回頭,不要在回頭看了好嗎?”
顧承光抓著云樹的肩膀,搖晃到:“對,你整天這樣,陰死陽活的,是折磨了我,但是你自己不也不幸福嗎不也不快樂嗎?明明我們能把生活過的跟詩一樣,為什么,你非要把我們的生活,過的如枯萎的鷺草一般,毫無生機可言。”
這樣的生活,不能在持續(xù)這樣了,這樣,不管是她還是他,早晚有一天都會被這樣的生活,逼得崩潰掉。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云樹早已經(jīng)崩潰了。
云樹掙脫開顧承光的鉗制,她搖搖頭:“不,小樹,生蟲子了,永遠都不會好了,小樹,生病了,顧承光你知道嗎?小樹也會生病,小樹生病也會死?!?br/>
顧承光茫然的看著云樹,今天的云樹太過于奇怪,往日的云樹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只是今天的云樹,有些神神癲癲的,不像是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云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好嗎?”
顧承光說著就去牽云樹的手,云樹將手躲開,她用自己的手指,指著自己的心臟道。
“承光哥哥,我是這里生病了,小樹這里生病了,小樹永遠都不會好了,承光哥哥,你要記住,哪天,小樹要是死了,你就是那個害死小樹的人,你一定要記住哦?!?br/>
顧承光被云樹說的這話嚇得渾不知所以,魂魄像是無法歸元一般。
他一把緊緊的抱住云樹:“小樹,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嚇我,不要嚇我,好嗎,求你了。”
顧承光不停的道著歉,盡管他知道,如今,道歉可能什么作用都沒有。
“小樹,我們?nèi)メt(yī)院好嗎,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們跟醫(yī)生說,你哪里不舒服,醫(yī)生都會治好你的。”
顧承光緊張的說道。
“哈哈哈———————”
云樹突然在顧承光的懷里哈哈大笑道:“顧承光,瞧把你嚇得,哈哈,都是逗你玩的?!?br/>
云樹突然很開心的笑到,那樣子那語氣,真的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般。
-本章完結(jié)-